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肩头那只巴掌大的暗灰色小兽(,正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脖颈,发出“班~”的轻鸣,似乎对场中惨烈的景象毫无兴趣。
而侍立一旁的朱竹清,清冷的猫瞳中带着一丝漠然和了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强烈的对比,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宁荣荣混乱恐惧的心绪中注入了一丝清晰的认知。
同样是面对赵无极。
唐三和小舞拼尽全力,在七宝琉璃塔的强大增幅下,依旧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瞬间击溃,重伤垂死。
而林夏……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仅仅是肩头那只看似无害的小兽显露出一丝真容,便让全盛时期的赵无极瞬间堕入地狱,引动天灾,将大地撕裂又抚平!
让凶名赫赫的“不动明王”如同烂泥般嵌在坑底,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他只是随意地抬抬手,便让那恐怖的沙暴君主温顺地回到身边。
这……就是绝对的差距!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同龄人?
宁荣荣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和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终于深刻理解了朱竹清眼中那份骄傲和嘲弄从何而来。
林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敬畏!
崇拜!
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憧憬,瞬间压倒了宁荣荣心中对赵无极的恐惧。与其被这个濒临崩溃的疯子“送一程”,不如……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颤抖,抬起了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她直视着赵无极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地响起。
“我认输!”
这三个字如同天籁,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场地上。
赵无极紧绷的神经和肌肉,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
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感几乎淹没了他!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额角滑落的冰冷汗珠。
天知道他刚才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如果宁荣荣不认输,他该怎么办?
真打?
以他现在这状态,再强行爆发,恐怕伤势立刻恶化,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创伤。
而且,重伤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
就算弗兰德也保不住他,整个史莱克都可能迎来灭顶之灾!
不打?
林夏那边会怎么想?
会不会认为他对考核放水?
想起那如山的身影和冰冷的眼眸,赵无极就感到一阵胆寒。
宁荣荣的认输,简直就是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咳…咳…好!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赵无极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考官的威严,但声音里的沙哑和虚弱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怎么受伤的手臂,指向场地中央那柱刚好燃到尽头的线香。
“一炷香到!考核……结束!”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最后几个字,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眼前阵阵发黑,魁梧的身躯晃了晃,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他只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勉强站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治疗!立刻!马上!
第254章 真以为重伤的魂圣就不是魂圣了?
场边,戴沐白早已被这场短暂而惨烈的“考核”惊得目瞪口呆。
看着唐三和小舞的惨状,再看看宁荣荣苍白却带着奇异光芒的脸庞,最后看向那倚树而立、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对林夏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慌忙跑过去查看唐三和小舞的伤势。
朱竹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清冷的眼神扫过场中,最后落在林夏平静的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和无声的询问。
倚靠着树干的林夏,望着那袅袅散尽的最后一缕青烟,又瞥了一眼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失去战斗力的唐三和小舞,以及刚刚认输、眼神复杂的宁荣荣。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波动,仿佛平静深潭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
那并非惊诧,也非怜悯,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漠然,或者说,是对某些预料之中结局的淡漠确认。
..........
唐三的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浑浊的海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无形的压力碾碎。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凑回去,尖锐的疼痛从双臂、胸腔、甚至五脏六腑里弥漫出来,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费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昏黄的油灯光晕下,是一间极为简陋的木屋。
粗糙的原木墙壁,狭窄的空间,除了身下这张硬板床和旁边一张一模一样的床铺,几乎空无一物。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木料、陈旧灰尘和浓重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
“唔……”
一声压抑的呻吟从他干裂的嘴角溢出。
“哟!醒啦?”
一个带着点夸张腔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唐三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隔壁床上坐着一个人。
粉红色的头发,桃花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懒散,但此刻更多的是惊奇和八卦的光芒。
正是白天见过的那个拥有香肠武魂的少年奥斯卡。
“这是……哪里?”
唐三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还能是哪儿?史莱克学院的男生宿舍呗!以后咱俩就是一屋的了。啧啧,真够简陋的,对吧?”
奥斯卡耸耸肩,随即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混杂着后怕和惊叹的表情,仔细打量着唐三。
“你叫唐三是吧?我的老天爷,哥们儿,你命可真够硬的!正面挨了赵老师含怒一巴掌,居然只是断了几根骨头,吐了几口老血就缓过来了?”
“要知道,那会儿你嵌在地里的模样,啧啧,真跟破麻袋没啥区别了!我都以为你交代在那儿了!”
奥斯卡的话像钝刀子一样刮过唐三的神经。
记忆的碎片猛地拼凑起来呼啸而来的巨掌、无法抵挡的沛然巨力、仿佛要炸开的胸膛、刺耳的骨裂声、被血染红的视野、还有小舞那撕心裂肺的尖叫……以及最后,视野彻底黑暗前,那个倚在树下,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身影。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小舞!小舞怎么样了?!”
唐三猛地想坐起来,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势,疼得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简陋的衣衫,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哎哎!别激动别激动!”
奥斯卡赶紧摆手。
“那个长头发的小舞姑娘?她没事……呃,至少没你惨。”
他指了指窗外。
“女生宿舍在另一边,应该也在养伤。赵老师那一拳虽然没打要害,但力道也不轻,估计也得躺几天。”
听到小舞性命无碍,唐三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松弛,但强烈的自责和愤怒立刻涌了上来。
他死死咬着牙关,尝到自己唇齿间的血腥味。
他竟然没能保护好小舞,让她在自己眼前被重伤!
“赵……无极……”
唐三的声音冰冷,带着刻骨的恨意。
玄天功下意识地运转,试图探查伤势,但经脉如同被烙铁烫过,滞涩不堪,魂力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双臂更是完全不听使唤,剧痛钻心。
“嘿,兄弟,冷静点。”
奥斯卡搓了搓手臂,仿佛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脸上带着一丝后怕。
“我知道你恨赵老师下手太重,说实话,他那会儿真跟疯了一样。但是……你想想白天那位爷……”
唐三心头猛的一跳。
林夏!
那个名字仿佛带着无形的威压。
奥斯卡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带着敬畏和掩不住的恐惧。
“那位庚金城的城主……林夏大人……他还在学院里呢!赵老师现在……啧啧,比你还惨十倍不止!你是没看到后面……唉,算了,不提了,想到那沙子碾磨的声音我现在还浑身发冷……”
奥斯卡显然不想过多回忆班基拉斯带来的末日景象,话锋一转。
“说起来,你们仨胆子是真大啊!林城主刚把赵老师收拾得快散架,你们就敢上去‘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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