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自己在这个大陆上立足的资本!
做完这些之后,林夏也是看向了星耀冠冕。
星耀冠冕静静躺在铺着深蓝天鹅绒的托盘上,在魂导灯柔和却精准的光线下,流淌着内敛而威严的光华。
林夏指尖拂过冠冕冰冷的金属边缘,感受着其内部重新被激活、稳定运行的魂导法阵那细微而和谐的魂力波动。
楼高那磅礴如海的记忆传承,让修复这种程度的损伤变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一个时辰,仅仅一个时辰,这件象征着星罗帝国至高权柄的国器,便在他手中重焕新生。
然而,林夏并未感到多少成就感,反而是一股冰冷的算计在心头盘桓。
他轻轻合上装有真正“星核之泪”的储物魂导器,目光落在托盘上那件完美无瑕的赝品冠冕上。
“太快了……”
林夏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坚硬的台面。
“一个时辰就修复了被判定需要数月甚至更久才能完成的‘国宝’?”
“这消息若传出去,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更重要的是,修复完毕,任务完成,他林夏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资源富集的星罗帝国核心?
又有什么筹码去为铁匠协会、为自己、乃至为朱竹清争取更多?
“中饱私囊?”
林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鹰。
“不,这是战略资源储备。楼高老师的传承要发扬光大,协会要摆脱纯粹的‘打铁’地位,需要海量的稀有金属、珍稀矿石。星罗帝国国库里堆积如山的秘银、星纹钢、沉金……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它们发挥应有的价值。”
林夏目光扫过工作台上散落的各色矿石样品,那是他之前为“研究修复方案”而申请的“试验材料”,数量不多,但品质极高。
这只是冰山一角。
“至于我……”
林夏的视线落在自己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掌心。
“机甲计划,才刚刚起步。‘星核之泪’是核心能源,但还需要最顶级的材料打造出更多的机甲……星罗帝国,无疑是最好的‘供应商’。”
“而竹清……”
想到那双刚刚燃起火焰却又被强行压抑在冰冷西苑的眼眸,林夏的眼神变得深邃。
打破那该死的宿命,需要的不仅仅是她个人的意志和努力,更需要庞大的资源支撑顶级的修炼环境、武魂契合的魂兽信息、甚至未来可能的……对抗整个家族与皇室的力量!
这些,都需要从星罗帝国这头庞然大物身上“薅”下来!
打定主意,林夏将修复完毕的星耀冠冕连同托盘一起,珍而重之地收进一个特制的、带有屏蔽和防护魂导法阵的金属盒中。
他没有立刻离开工坊,而是整理好工具,清理掉所有可能暴露“幼基拉斯秘密”的痕迹,又拿出几块普通矿石,装模作样地摆在工作台上,仿佛还在进行着“艰难”的研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黄昏的微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布满工具和矿石的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夏估算着,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外面终于传来了沉稳而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紧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
“小夏,是我。”
门外传来朱战低沉的声音,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踌躇?
第169章 此子,绝非凡俗!
林夏眼神微闪,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专注留在脸上,起身拉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外,朱战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门口的光线。他穿着常服,脸上没有了前厅时的雷霆震怒,反而显得有些沉郁,目光复杂地落在林夏身上。
看到林夏略显“憔悴”的面容和工坊内“一片狼藉”的研究景象,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歉意?
“朱叔叔。”
林夏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中带着点“被打断研究”的疑惑。
“嗯。”
朱战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工坊内部,在那堆“研究”中的矿石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道。
“忙了这么久,出来透透气吧。陪叔叔去湖心亭坐坐,说说话。”
林夏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
“这……朱叔叔,冠冕的修复……”
“不急于一时。”
朱战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但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身体要紧。走吧。”
“是。”
林夏不再推辞,锁好工坊门,跟随着朱战穿过朱府层层叠叠、光影交错的回廊。
夕阳的金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
朱府的湖心亭建在一方不大却极为清澈的人工湖中央,九曲回廊相连,四周遍植垂柳与名贵花木,环境清幽雅致。
此时夕阳西下,湖面倒映着漫天红霞与亭台的剪影,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然而,这如画景致下,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
侍女早已在亭中的石桌上备好了清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随即无声退下,远远侍立。
朱战率先落座,示意林夏也坐。
他拿起温热的青瓷茶盏,却没有立刻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细腻的杯壁,目光望着湖心被晚霞染红的粼粼波光,沉默了片刻。
林夏也不催促,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拂着浮沫,耐心等待。
终于,朱战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目光落在林夏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挣扎,最终化为一声带着沉重疲惫的叹息。
“小夏。”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少见的坦诚。
“之前在前厅……是我太着急了,口不择言。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林夏放下茶盏,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又带着点“茫然”的神情。
“朱叔叔,您言重了。那件事本就是我有错在先,擅自带竹清离府,让您和家族蒙受担忧,更是让皇室那边……您生气是应该的,我理解。”
朱战闻言,脸上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林夏的“懂事”和“认错”,反而让他心头那丝愧疚感更清晰了些。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生气?是,我生气。但更多是……后怕。”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穿透了林夏的身体,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我也是刚刚才从暗卫的密报中得知……你们在幽寂山脉,遭遇了五千年级别的幽影豹。”
林夏心中冷笑,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心有余悸”。
“是……那畜生确实厉害,若非幼基拉斯拼死爆发,加上我们运气好找到了那处矿脉的地形可以利用,恐怕……”
朱战盯着林夏,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伪,但幼基拉斯那夸张的战斗力,暗卫的亲眼所见是实打实的。
一个七岁孩子,带着一个六岁女孩,能在千魂兽爪下逃生,都是极为幸运的事情了,而林夏和他的武魂幼基拉斯,居然直接将其斩杀了,这本身就足以颠覆常理。
“那处矿脉……”
朱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修复星耀冠冕的必需品。”
林夏坦然道,这瞒不住。
“品质极高,储量惊人。正是为了寻找修复星耀冠冕所需的替代核心关键材料,我才冒险深入。幻星琉璃蕴含精纯星辰之力,虽远不及原宝石,但经过特殊处理,或可暂时稳定冠冕核心,为后续寻找真正匹配的宝石争取时间。”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将寻找材料的目的清晰点出。
朱战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林夏的这个说法,完美解释了他为何带朱竹清去那等险地是为了皇帝的任务!
这个理由,足以抵消他私自离府的大部分过错,甚至……有功!
“原来如此……”
朱战缓缓点头,紧绷的神色似乎又缓和了一分。
他看着林夏略显“稚嫩”却已透露出不凡沉稳的脸庞,再看看他身边上那只正歪着脑袋、好奇打量锦鲤的幼基拉斯,心中那点因林夏出身铁匠协会而产生的最后一丝轻视,也彻底烟消云散。
此子,绝非凡俗!
其未来,不可限量!
与之交好,甚至绑定,对朱家利大于弊。
想到这里,朱战心中有了计较,他拿起茶盏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词句。
亭中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风吹拂柳条的沙沙声和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轻响。
良久,朱战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悠长而深沉的叹息,这叹息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带着一种无法排遣的沉重和……悲凉。
他不再看林夏,目光投向湖面尽头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落日,那余晖将他刚硬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暖色,却驱不散他眼中的阴霾。
“小夏。”
他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林夏倾诉。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看着竹清那孩子,看着她那双越来越像她母亲的眼睛,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我这心里头……”
他顿了顿,似乎在压抑翻涌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石桌的边缘,指节泛白。
“我就在想……要是……要是老天爷开开眼,让她没有继承那该死的幽冥灵猫武魂……该多好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极其用力,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担,带着刻骨的无奈和挣扎,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这不再是那个掌控一族、威严冷酷的朱家族长,更像是一个被命运扼住了咽喉、无能为力的父亲。
林夏心中猛地一震!
他设想过朱战可能会为修复冠冕的材料而示好,可能会为之前的斥责而道歉,甚至可能暗示拉拢,但他万万没想到,朱战会袒露出如此深沉的、属于一个父亲的痛苦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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