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闻言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他瞪大眼睛，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盯着上铺的芬格尔，抓起床头的半瓶二锅头就往上铺扔去。
“我靠！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吃吃吃！你还有廉耻之心和尊严吗？当务之急是让师兄拿件衣服给我们穿！你看看你这样子，像话吗？”
芬格尔一把接住飞来的酒瓶，居然还顺势喝了一口，理直气壮地回击：“人在饥饿的时候是没有尊严的！再说了。”
他指了指窗外，“让人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我们还是先填饱肚子比较实际。”
楚子航没有理会芬格尔和路明非的“相声表演”。
他看向外面，眯起黄金瞳，观察起湮没之井上方的英灵殿的惨状。
倒塌的雕像碎片散落一地，将大部分战斗的痕迹掩盖，但湮没之井外围那半径几十米的爆炸痕迹清晰可见，黑色、蓝色、绿色的焦痕交织。
“地震？”，楚子航低声自语。
如果这真的是学院官网上宣称的“地震”所致，那么整个卡塞尔学院的教职工都可以去眼科挂号了。
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行径，放在平时简直难以想象。
但考虑到现在校长昂热装病不出，由副校长弗拉梅尔代为主持事务，一切又莫名合理了起来。
“哦，我的鱼啊！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昂热的哀嚎在“电梯”里回荡。
他双手贴在玻璃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藏了半个世纪的水族馆变成了一锅海鲜浓汤。
价值连城的龙血锦鲤翻着白肚皮漂浮在水面，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那条他亲自从长江深处捕获的、据说是龙族亚种的大鱼，现在只剩下一副骨架卡在破碎的过滤器里。
水族箱的钢化玻璃裂成了蜘蛛网状，营养液混合着血水从裂缝中渗出，在地面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自动喂食器还在忠实地工作，每隔三十秒就吐出几粒饲料，落在早已无法进食的死鱼身上。
站在他身旁的弗拉梅尔副校长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别这样，要冷静。你这样只是徒增烦恼，没有什么用的。”
他踢了踢脚边的玻璃碎片，“看到什么坏了就喊我的XX啊，这只会让心情更糟糕。”
昂热放下手，瞪着弗拉梅尔，“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开香槟庆祝吗？”
“你应该换个角度思考，”，弗拉梅尔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件，“比如在废墟中能找到什么惊喜？看，我发现你小时候和一位漂亮邻居小女孩的书信往来。”
他夸张地嗅了嗅信纸，“啧啧啧，这上面的字迹真是可爱，还画着小爱心呢～”
昂热一把夺过信件，挑眉道：“别把我当精神病。精神病总是脑回路清奇，喜欢把别人也感染成精神病。”
弗拉梅尔耸耸肩，“还有更惨的你还没看到呢。”
“电梯”继续向下行驶，昂热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按下开门键，然后他僵住了。
“我的，植物园。”
曾经郁郁葱葱的植物园现在看起来像是被一群发狂的犀牛践踏过。
昂热引以为傲的、从中国昆仑山移植来的千年雪莲，如今只剩下一截断茎插在翻倒的花盆里。
那些需要精确控制温度湿度的食肉植物，全都像被扔进烤箱一样蔫成了干菜。
玻璃顶碎了大半，阳光直射进来，烤焦了那些喜阴的珍稀蕨类。
世界仅存三株的龙血树，树干被整齐地劈成两半，暗红色的树脂像血液一样从切口处汩汩流出，在地上积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泊”。
弗拉梅尔摸出一个防毒面具晃了晃，“现在情况还行啦。你要知道，我早上来的时候，这里浓烟滚滚，只能戴着防毒面具工作。”
他指了指角落，“至少你的仙人掌还活着，大概。”
昂热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植物园，落在更远处的那座金字塔上，那是他从南美洲亲自运回来的、据说藏有法老秘密的文物。
现在它被完美地劈成了两半，切面光滑，仿佛被一柄巨剑从正中斩过。
金字塔内部的密室暴露无遗，那些用来保护木乃伊的机关陷阱全部触发，毒箭、滚石、火焰喷射器散落一地。
“这可不是普通地震能做到的，”，昂热喃喃道，脸色苍白，“湮没之井，里面的龙骨十字。”
弗拉梅尔难得严肃起来，“先别想那么多。电梯马上到最下层了，做好心理准备。”
‘叮咚’，电梯门再次开启，一阵欢快的音乐飘了进来。
昂热愣住了，因为声音分明来自湮没之井深处，那个本该寂静如坟墓的地方。
“什么情况？”
弗拉梅尔按下灯光开关，明亮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湮没之井。
没有乐队，也没有人在唱歌。只有散落一地的藏品在“群魔乱舞”。
古董八音盒自动旋转播放着音乐，几个骷髅头骨在地面上诡异地弹跳，跟着节奏跳舞。
墙壁上的油画全部变成了空白画布，颜料像活物般在墙角蠕动。
没有了炼金矩阵和言灵之力的束缚，这些内部有活灵的藏品全部复苏了过来。
昂热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大步走向最近的一个骷髅头，抬脚就是一个漂亮的抽射。
骷髅头划出完美弧线飞向远处，不愧是剑桥大学足球队前成员。
“喂！”，弗拉梅尔一个鱼跃，在半空中接住了骷髅头，“别拿藏品出气呀！”
他落地时一个翻滚，潇洒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还是有惊喜的，来。”
弗拉梅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碎片，“在废墟里找到的，应该是保护装置的残片。这说明炼金矩阵在被破坏前成功启动了部分防御功能。”
昂热接过碎片，“也就是说，龙骨十字可能还完好无损吗？”
第107章 龙骨十字安然无恙
弗拉梅尔引着昂热走向水池中间的祭坛，脚下的地面发出不祥的碎裂声。
这一块是破坏最严重的，到处都是战斗后的痕迹，估计还是将金字塔和水族箱一刀两断的那种超级武器对拼的结果。
昂热走在祭坛上，总感觉这块地跟粉末差不多，细细碎碎的。
“小心点，这里的地面跟饼干差不多脆。”，弗拉梅尔头也不回地说道。
昂热没有回答，他扫视着四周。
湮没之井的中央区域，这块号称学院最安全的地方，宛如经历了一场神魔大战。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汞蒸气味道，即使经过十二小时的通风，依然让人的喉咙发紧。
“看来昨晚的客人不太友好。”，昂热开口，声音低沉。
弗拉梅尔哈哈大笑，“是不太友好，入侵者们差点把整个湮没之井拆了。”
他指向远处一道延伸上百米的斩痕，“看到那个了吗？我打赌人类做不到。”
昂热眉头紧锁，他联想到不好的情况了。
两人走到祭坛前，祭坛受创最重，全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沟壑，中心位置甚至凹陷下去半米深。
弗拉梅尔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过了几秒，祭坛亮起微弱的蓝光，组成一个复杂的炼金矩阵。
“我的防御矩阵被激活了，”，弗拉梅尔判断道，“而且是全功率运行。“”
昂热蹲在他旁边，“能激活你设置的矩阵，是初代种？”
“至少是接近初代种的实力。”，弗拉梅尔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有趣的是，矩阵显示它同时对抗了两个力量。”
昂热抬头，“两个？”
“是，两位强者昨天在湮没之井里大战到昏天黑地，真可怕。”
弗拉梅尔咳嗽一下，大步走向祭坛中央，一把揭开覆盖在那里的红色幕布。
“哟，昂热，开心吗？意外吗？这可是你最亲最爱的龙骨十字！就算你的植物园毁了，你的水族馆没了，你的金字塔断了，但是龙骨还完好无损！”
两具洁白的龙骨十字静静矗立，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莹润的光。
诺顿的龙骨保持着半龙半人的形态，每一根骨骼都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康斯坦丁的人形骨架微微前倾，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它们完好无损，在这片废墟中，唯独这两件至宝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昂热手指微微颤抖，来看龙骨之前，他做好了两具龙骨都失窃的心理准备。
龙骨十字可是全世界的混血种都知道都想要的宝物，怎么可能有人对它不屑一顾？那花大代价潜入湮没之井做什么？闹着玩吗？
诺顿的头骨上贴着一张黄色便利贴，在惨白的骨头上格外扎眼。
“这说不通。”，昂热喃喃自语，
“不敢相信？”，弗拉梅尔夸张地摊手，“我也一样。我检查了十三遍，没有幻术，没有替换，就是原装的龙骨十字。”
他取下便利贴，递给昂热，“有人给我们留了消息。”
昂热接过便利贴，上面的字迹很随意：
「建议加强安保工作，要是没我在，东西可就失窃了。」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就像随手留下的便条。
这字迹，他一定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开心吧？”，弗拉梅尔拍了拍昂热的肩膀，“有人帮你保住了价值连城的龙骨。”
他拖长音调，“这说明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昂热皱眉，将便利贴小心地收入西装内袋，“东西没丢怎么还有坏消息？”
弗拉梅尔没有回答，而是走向祭坛边缘的水池。
他蹲下身，用手指抹过池底，指尖沾上一层粉末。“这是世界上第二大的炼金领域，以汞为原料驱动。我往里面填入了至少1000吨的汞，但现在全部被蒸发了。”
原本应该盛满银色液体的巨大水池现在空空如也，池底连一滴水银都不剩。
昂热走到他身边，俯视着干涸的池底。“我还以为我们这个是世界最大的。”
“最大的那个在秦始皇陵里。你知道皇陵里的水银是什么概念吗？司马迁记载‘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现代探测证实陵墓中存在大量汞。而我这个。”
他指了指干涸的水池，“虽然比不上始皇帝的手笔，但也是能抵挡龙王攻击的顶级炼金矩阵。”
“全部蒸发了？”
“是。”，弗拉梅尔打了个响指，“想要瞬间摧毁我设置的炼金领域，至少要有接近初代种的实力。”
昂热看向龙骨十字，“所以昨晚来这里的其中一人。”
“很可能就是初代种。”，弗拉梅尔说道，“但有趣的是，他居然被挡下了。这说明什么？挡下他的人也具有接近初代种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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