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抽完这支烟,龙渊计划就会按预定时间启动。”,施耐德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的倒计时上,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除非校长本人亲自下令停止。否则就算是弗罗斯特加图索现在就站在我面前,也没有用。”
“你做不到。”,曼施坦因教授动作干脆地将一张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纹路的黑色卡片,“啪”地一声,扔在了施耐德教授面前的控制台上。卡片材质特殊,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卡面中央是繁复的加图索家族徽记。
“持有这张加图索家最高权限的黑卡,我现在拥有的系统权限与校长相同。我可以直接对诺玛下令,强行终止龙渊计划。失去诺玛的支持和协调,你对远在日本的行动将无能为力。”
施耐德教授的目光落在那张黑卡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忍受咳嗽的冲动。
他抬起那双总是隐藏在阴影和氧气面罩下的眼睛,看向曼施坦因:“真没想到,你会选择效忠加图索家。据我所知,你的那位,嗯,特立独行的父亲,可是最喜欢跟加图索家对着干的人物之一。”
“效忠?怎么可能。”,曼施坦因推了推眼镜,“我是风纪委员会负责人,职责所在是监督学院内所有人员,包括教授。在某些人看来,我这个位置或许值得争取,至少不像你,是众所周知的校长死忠追随者。我今天站在这里,拿着这张卡,不是因为加图索家的命令,而是因为龙渊计划本身。”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这个SS级任务,从启动到决策,似乎只经过了你和校长两个人。你们如此急切地要将学院目前血统最优秀、也最重要的三名学生。恺撒加图索、楚子航,路明非,一股脑地塞进深海,塞进一个连我们都一知半解的极渊里。这不符合你和校长一贯谨慎的作风。我需要一个解释,施耐德。在诺玛重新上线前,在我决定使用这张卡之前。”
“错了。”,施耐德的声音嘶哑而平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氧气,缓缓吐出烟雾,“这个决定,与我无关。是校长,昂热校长,独自一人做出的。我的职责,仅仅是不打折扣地执行他的命令。”
他看着曼施坦因的眼睛,“这确实是冒险。但有些险不得不冒。”
曼施坦因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将那张黑卡插入控制台一个不起眼的卡槽中。随着一声轻微的“滴”响,控制室主屏幕瞬间切换,加图索家族华丽古老的纹章占据了整个屏幕。
“欢迎,曼施坦因教授。”,诺玛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内响起,“您所持有的加图索家族最高权限黑卡已通过验证。现在,您将以风纪委员会负责人兼加图索家特权使者的双重身份,临时获得诺玛系统最高管理权限。请问,需要什么协助?
第406章 11年前的任务(上)
曼施坦因没有立刻下令,他看向施耐德,沉声道:“我可以立刻叫停龙渊计划,让那三个孩子和所有支援力量返回。我也可以选择站在你们这边,但前提是,告诉我理由。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如此急切地开启龙渊计划?不惜顶着校董会的巨大压力,甚至可能赔上最优秀的种子?”
施耐德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地、异常小心地,用布满疤痕和旧伤的手,摘下了始终戴在脸上的氧气面罩。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缓慢,仿佛在揭下一层与血肉相连的皮肤。然后,他微微侧身,将脸转向了控制台一处较为明亮的光线下。
曼施坦因的呼吸骤然一滞。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施耐德教授因为旧伤毁容,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对方面具下的真容。
这绝非寻常的伤痕或毁容。双眼以下的半张脸,呈现出一种极度不自然的、近乎木乃伊般的干瘪状态。皮肤紧贴在骨头上,薄得像一层枯黄的羊皮纸,几乎看不到皮下脂肪和肌肉的轮廓。
嘴唇萎缩得几乎消失,露出一排因为失去软组织支撑而显得格外突兀、森白的门齿。鼻梁似乎也塌陷了,只留下两个小小的、形状怪异的孔洞。
整张脸的下半部分,就像一具在沙漠中风化了数百年的干尸头颅,与上半部分尚且完好的、属于一个三十多岁男人的额头和眼睛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难看,对吧?”,施耐德的声音从那张几乎无法开合的嘴里发出,比戴着面罩时更加嘶哑难辨,“其实,我今年只有三十七岁。比你,曼施坦因,还要年轻几岁。可我长了半张或许属于百年干尸的脸。学生们听到我的咳嗽声,都以为我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重的自嘲,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异常锐利明亮,紧盯着曼施坦因。
曼施坦因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椎爬升,他控制住了想要后退的冲动,但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是一次任务留下的纪念品。”,施耐德重新戴上了氧气面罩,恢复了隐藏在阴影中的谨慎,仿佛刚才的展示耗尽了力气,“那是十一年前。我们第一次,捕捉到来自深海的心跳。”
曼施坦因瞳孔收缩:“这次难道不是我们第一次发现海中的龙类胚胎?!”
“不,当然不是。”,施耐德缓缓吐出一个近乎完美的烟圈,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盘旋上升,“十一年前,地点在格陵兰海。我们发现了一个类似的东西。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说的是格陵兰冰海事件。那个被校董会勒令封存所有档案、禁止任何人继续调查的悬案。”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幽光:“想听这个故事吗?那你可能需要一点耐心。因为它很长,而且听完之后,你最好命令诺玛暂时离开这间屋子。你现在有黑卡权限,你做得到。”
“为什么诺玛不能在场?”,曼施坦因不解,“诺玛是学院的主机,所有任务记录理论上都应该……”
“理论上?”,施耐德打断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冷笑,“所谓的绝密,是永远不可能真正安全地存储在某个系统或硬盘里的。它们只能存储在这里。”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而且,听完之后,你不能留下任何文字记录,哪怕是自己看的备忘录也不行。这是学院铁律。你只能靠自己的脑子,尽力记住我说的每一个细节。如果忘了,那也没办法。”
“十一年前的事情,你还能记得每一个细节?”,曼施坦因质疑。
“我当然记得。”,施耐德的声音变得异常幽冷,仿佛来自冰封的海底,“那是我平生唯一一次去地狱旅行。我怎么会忘记?”
彻骨的冰寒,随着施耐德的话语,在控制室内弥漫开来。曼施坦因敏锐地感觉到,提到十一年前,眼前这个丑陋而强大的男人,内心深处那团被压抑了十一年的、熊熊燃烧的怒火。
曼施坦因深吸一口气,转向空气:“诺玛,暂时离开这间控制室。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将中央控制室置于你的监控范围之外。”
“明白,曼施坦因教授。从现在开始的十五分钟内,中央控制室内所有监控设备、录音设备、数据记录端口将暂时锁死。灯光将调节至最低维持亮度。祝你们交谈愉快。”
话音落下,控制室内大部分屏幕暗了下去,仪器运转的嗡鸣声降低,摄像头上的红色指示灯熄灭,连照明都切换成了几盏维持基本可视的幽暗壁灯。窗外树影摇曳,投在高高的窗户上,此刻的控制室,寂静得像一座古老教堂的地下墓穴,与外界彻底隔绝。
施耐德教授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黑暗。
“那是2001年的秋天……”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开始讲述那个被尘封了十一年的故事。从ID太子发布的青铜碎片照片,到与冰海铜柱表的惊人吻合。从一个年轻助理教授对龙文的狂热,到匿名联系与碎片的无偿馈赠。从声呐扫描海底寻找铜柱,到那个诡异强劲、始终固定在一点的心跳信号的发现。
他描述了长达数月的观察与争论,从大型海洋生物的推测,到龙类胚胎这个大胆到令人着迷又恐惧的猜想。他讲述了校董会如何从保守转向激进,如何施加压力要求尽快下潜确认。讲述了他们如何采购德国潜水钟,如何用金属网和药物武装学员,如何特制贤者之石子弹的水下步枪,以及下潜前那些年轻学员们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情绪。
故事逐渐推向天气意外地好的下潜日。最初的顺利,170米深度时通讯频道里组长那声惊喜又诡异的看到了一扇门,违抗命令的激动讨论,施耐德的警觉与命令,以及随后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混杂着奇怪诵经叹息声的急促呼吸、混乱的枪声、划水声、呼喊声,直到通讯彻底中断。
施耐德描述了安全索被潜水刀从内部割断的细节,自己决定徒手下潜救援的疯狂决定,一百七十米深处冰冷刺骨、能见度极低的过冷海水,背后那无声无息、如同古代图腾黑影般的追踪者,浓郁到钻入面罩的血腥味,以及混合着龙血、瞬间将氧气面罩冻裂、温度低至近乎液化的寒气。
“我被封冻在几吨重的海冰里,像超市的冻鱼一样被提上水面。”,施耐德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讲述别人的遭遇,“医生说,我吸入的是接近零下二百度的气体。我的半张脸瞬间坏死,大脑温度降到零下,血液冻结。生还几率,千分之一。他们救回了我的舌头,但我的呼吸道像木乃伊的皮肤一样脆,一碰就碎。我必须依靠这个。”
他指了指脸上的氧气面罩和旁边的设备,“每隔两三年,更换一次人工气道,否则就会窒息而死。”
第407章 11年前的任务(中)
施耐德拿起那个装着金黄烟丝的铁盒:“我以前最爱抽手卷烟。但这盒烟丝,是十一年前剩下的,至今没抽完。我只在回忆这些事的时候,卷一根。烟雾刺激残破呼吸道的痛苦,能让我对往事的记忆,更清晰一些。”
他看向曼施坦因,“我向你保证,我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的。我不敢忘。这些记忆,是用痛苦刻在这里的。”,他再次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失败了。没能捕获,也没能杀死它。它还在,藏在世界的某片深海里。事发几小时后,我们再用机器人探索,冰海一片死寂,连鱼都消失了。海床上什么都没有,胚胎、铜柱、尸体、血迹。全都无影无踪。就像一场集体噩梦。”,施耐德顿了顿,“几年后,一家矿业公司在那边发现了锰结核矿,建了开采平台,上千工人在那里工作。再也没发生过超自然事件。直到不久前,我们在日本海沟,探测到了一模一样的心跳信号。”
故事戛然而止。控制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施耐德教授那艰难但平稳了许多的呼吸声,以及烟草缓慢燃烧的微响。
“故事到这里结束。”,施耐德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弯下腰,从控制台下方一个隐蔽的抽屉里,抽出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牛皮纸文件袋,动作略显费力地将其推到曼施坦因面前。“这里还有一份文件,你会感兴趣的。”
曼施坦因的目光落在那文件袋上。封口处,赫然盖着一个醒目的、血红色的SS级绝密印章。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可能搞到这东西?!即使你是执行部部长,擅自取阅SS级档案,也会被校董会立刻罢免!”
“SS级纸质档案,只存在于瓦特阿尔海姆的绝密资料库,由装备部那群疯子看守,钥匙掌握在校董和校长手中。连校董想查阅都未必能进去。”,施耐德语气平淡,“我当然搞不到。装备部的人看我不顺眼。”
“那这是?”
“但有人可以拿到。”,施耐德意味深长地说,“既然那个人根本不在乎校董会的弹劾,我又何必在意是否会被罢免呢?”
暗示再明显不过。昂热校长,是唯一可能、也有胆量这么做的人。
文件袋的封面上,用黑色的墨水印着一行字:格陵兰。十一年前的风暴核心。
曼施坦因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揭开那场导致学院高层震荡、无数人讳莫如深的事件真相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诱惑巨大,但风险同样骇人。
“这可能是你了解当年真相唯一的机会。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但读完它,你可能连继续当‘墙头草’的机会都没有了。加图索家如果知道你看了这份文件,会把你看作和我一样的,校长的走狗。”
曼施坦因盯着那个文件袋,足足沉默了半分钟。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用拇指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封口的火漆。
他一页一页地翻阅着那些泛黄的纸张。当事人的签名、手写的报告、会议记录、设备清单、伤亡统计,冰冷的文字和数字,逐渐拼凑出一幅远比施耐德口头讲述更加详尽、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捏着纸张的手指关节绷紧到发白。
“糊涂!他们都干了些什么?!”,他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沉的怒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颤抖。
“是的。这就是校董会当年急于掩盖真相,并且绝不愿意回头重新调查格陵兰事件的原因。”,施耐德说道,“正如你所见,校董会清楚地知道接近古龙胚胎的风险。秘党早有记载,强大的龙类即使在胚胎阶段也具有攻击性和领域能力。但他们太渴望得到那枚胚胎了,以至于不惜用学员的性命去冒险。结果,悲剧发生。他们随后匆忙掩盖,清洗管理层,向校长妥协放权。一切,都是为了捂住这个盖子。”
目光锐利如刀,刺向曼施坦因:“所以,校董会现在发来公文要求终止龙渊计划,根本没有资格!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他们十一年前行为的翻版!唯一的不同是,这次下潜名单里有加图索家的继承人,所以他们慌了。他们可以不惜别人的命,却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相比之下,装备部那些疯子,都比他们可爱一点。”
曼施坦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然干涩:“十一年前那枚胚胎突然孵化,这一次的,会不会也。”
“很有可能。”,施耐德打断他,“我们对龙类孵化过程了解多少?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破壳?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一秒。”
“这些事情,恺撒小组知情吗?”
“没告诉他们。”,施耐德的回答冷酷直接,“知道这些,只会增加不必要的恐惧,影响判断。我们需要的,是他们优秀的血统。只有最顶尖的血统,才有可能抵抗胚胎领域的侵蚀和干扰。他们只是必要的工具。”
“工具?!”,曼施坦因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怒火,“那你跟当年那些校董会的混账有什么区别?!恺撒小组就像一队被蒙着眼睛、自己走向祭坛的羔羊!而带领他们的牧羊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魔鬼?说我么?”,施耐德缓缓抬起头。
“还能说谁?!我现在终于明白那句话了。装备部都是神经病,但执行部都是疯子!装备部是不懂人命珍贵,而你们是漠视!”,曼施坦因低吼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爆发出来。
“在你们眼里只有那该死的任务吗?!为了完成任务死多少人你们都不在乎对不对?!你坐在这里,抽着烟,满脸悲伤地回忆你死去的学生,说得那么煽情。可你这个混账,转头就把新一批的学生送进同一个地狱!如果我是你母亲,我会后悔把你生下来!”
施耐德沉默了片刻,“你不可能是我母亲。你是个男人。”
“曼施坦因,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羡慕你,还有古德里安那样的人。你们活在一个相对干净的世界里。不像我,也不像校长。我们是食恶人。”
“什么东西?”,曼施坦因皱眉。
第408章 11年前的任务(下)
“就是把罪恶吞噬掉的人。”,施耐德的声音低沉下去,“这个世界上,并非一切正确的事情都是正义的。也并非正义的事情,就一定正确。有一个经典的伦理困境:在一条铁路分岔口,一边是正常使用的铁轨,上面竖着禁止玩耍的警示牌,但此刻有一百个顽皮的孩子在上面玩,完全无视警告。另一边是废弃的铁轨,上面只有一个遵守规矩、独自玩耍的孩子。”
“火车即将驶来,你站在道岔旁。如果你不扳道岔,火车会轧死那一百个不听话的孩子。如果你扳了,火车会驶入废弃轨道,只会轧死那个听话的、无辜的孩子。”
施耐德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曼施坦因:“我亲爱的同事,请你告诉我,你会扳动那个道岔吗?”
曼施坦因僵住了。这个该死的难题!扳,还是不扳?一百条生命对比一条无辜的生命?规则与生命的价值孰轻孰重?那一百个孩子的父母悲痛欲绝的脸,和那个守规矩却遭横祸的孩子的绝望眼神,在他脑中激烈交锋。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无法做出选择。
“时间到了。”,施耐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怜悯,“在你犹豫思考的时候,火车已经呼啸而过。那一百个孩子已经死了。你没有做出选择,你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那,你的话,会怎么选择?”,曼施坦因嘶哑地问,仿佛用尽了力气。
“我?当然会选择扳动道岔。”,施耐德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虽然我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但我救下了一百个。这样,我就是食恶人。我做了在数学和结果上正确的事,但背负了罪恶。我把这份罪恶吞下去,消化掉,这样一来,其他人就可以继续保持他们的天真善良和无辜。”
“这是狡辩!是诡辩!没有丝毫意义!”,曼施坦因激动地说。
“我没必要狡辩。”,施耐德摇了摇头,“如果你不是,我在学院里为数不多的、还能称得上朋友的人,我甚至不会跟你说这些。”
他的语气略微缓和,但内核依旧坚硬,“我确实把恺撒小组送入了险境。但这是不得已的选择。我们不能坐视那个胚胎在极渊中继续孵化。越早动手,趁它可能还未完全苏醒,成功的几率越大,相对而言的风险就越小。等待就是犹豫,犹豫只会给对手更多准备时间,这话是校长说的。如果,如果恺撒小组因此覆灭,那么,这份罪孽,由我来吞噬。”
“我以为你至少会在乎楚子航。”,曼施坦因的声音带着无力感,“一直以来,你对他。”
“楚子航、路明非、恺撒。在执行部的档案和我的眼中,首先是拥有不同特性和价值的武器。”,施耐德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如机器,“我们当然在乎武器的完好,但如果因为担心损坏就永远不让武器出鞘,那武器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还记得我在楚子航的臼齿里植入的微型发射器吗?”
他把自己的手机推到曼施坦因面前。屏幕上是日本地图,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在有规律地闪烁,位置正是须弥座浮动平台。
曼施坦因点了点头,这件事他知道。
“是我亲自把他招进卡塞尔学院的。”,施耐德缓缓说道,语气复杂,
“但从他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行动就处于我的实时监控之下。如果他失控,展现出任何危险倾向,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列入最高危险名单,并亲自安排专员进行处理或抹除。只有魔鬼,才能管理执行部这种地方。与我同行的都是疯子,维系我们的不是脆弱的个人感情,而是共同的目标,屠龙。从古至今,秘党就是这样的组织。我们的对手是强大到超乎想象的龙类,如果我们自己还充斥着无谓的、软弱的感情,那我们早就死绝了!”
“如果真的可以为了屠龙牺牲任何人,”,曼施坦因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带着最后的锋利,“那你为什么不自己钻进那艘深潜器里去?为什么是你坐在这里,而让他们下去?”
施耐德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曼施坦因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决绝。
他没有说话,而是伸手,从旁边放点心的托盘里,拿起一把吃牛排用的、锋利的银色餐刀。然后,在曼施坦因惊愕的注视下,他反手握住刀柄,没有丝毫犹豫,将刀刃狠狠地刺向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你在干什么?!”,曼施坦因惊呆了。
“噗”的一声闷响,刀身完全没入!
施耐德面无表情,仿佛刺入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他甚至还在刀柄上用力一拍,确保整把刀彻底贯穿!然后,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胸口插着一把明晃晃的餐刀,继续抽着烟,凝视着曼施坦因,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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