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雪茄,旁边还有几包研磨好的咖啡豆,包装袋上印着咆哮的狮子标志。香气扑鼻,是那种带着果酸和浓郁醇厚的味道,跟路明非平时喝的速溶三合一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产物。芬格尔信里说:“尝尝这个,保证让你觉得以前喝的都是刷锅水。记得用滤泡,别糟蹋东西。”
还有一瓶深琥珀色的朗姆酒,标签上画着个戴着草帽的大胡子老头。酒瓶造型古朴,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七年陈酿,哈瓦那俱乐部王牌,直接喝或者兑可乐都行,当然,直接喝更能体会加勒比海的风情。”芬格尔如是说。
角落里塞着几个锡罐,里面是古巴特色的调味料,什么莫霍酱、酸橙大蒜腌料,看起来就很有热带风情。还有一顶略显滑稽的草帽,上面系着红蓝相间的带子;印着切格瓦拉头像的T恤。芬格尔备注:“旅游纪念品,人手一件,给你也捎了,不用谢”;以及几张节奏感强烈的萨尔萨音乐CD。
最后,是压在所有东西下面的一张明信片。明信片背景是哈瓦那老城色彩斑斓的建筑和经典的旧汽车,前景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芬格尔。他穿着花花绿绿的夏威夷衫,戴着刚送给路明非的同款草帽,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一手举着酒杯,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搂着一位身材火辣、笑容明媚的古巴风情美女。
美女穿着热情的红色舞裙,身姿曼妙,小麦色的皮肤在加勒比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芬格尔在照片背面用马克笔写着:“任务进展顺利!正在深入敌后,体验当地民风!一切安好,勿念(你肯定在念)!”
路明非拿着这张明信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看看人家!执行任务?这分明就是公费度假!阳光、海滩、雪茄、美酒、美女……再看看自己,窝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屏幕和永远写不完的作业,唯一的艳遇还是跟一个大部分时间在发呆、思考生命意义、对人类的复杂情感似懂非懂的精灵奶奶。
哦,对不起,芙莉莲,不是在说你坏话。
强烈的名为羡慕嫉妒恨的情绪涌上路明非心头。他放下明信片,目光再次投向那盒雪茄。凭什么芬格尔那家伙就能在那里花天酒地,不对,是艰苦奋斗?我也要体验一下!
带着土狗非要尝尝高级狗粮的倔强,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雪茄。按照记忆中看过的模糊电影片段,他笨拙地用附赠的雪茄剪剪开茄帽,然后拿起一个看起来颇为华丽的燃气打火机,这玩意儿也是芬格尔顺手塞进来的,学着样子旋转着烘烤茄脚,试图让它均匀点燃。弄了好一会儿,总算点着了,他深吸一口
“咳咳咳!呕!”
辛辣、带着苦味的浓烟猛地冲入他的喉咙和肺部,完全不是刚才闻到的那么回事!这感觉不像是在享受,更像是不小心吸入了着火的干草堆产生的浓烟。他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所谓的醇厚和复杂是这种体验?他感觉自己像个第一次偷学大人抽烟的中学生,狼狈不堪。
路明非赶紧把雪茄摁灭在临时找来的可乐罐里,打开窗户,让冷风吹散这高贵的烟雾。看着那根才烧了一小截的、价格不菲的雪茄,路明非悻悻地想:“看来我这土狗的肺,是享受不了这种资产阶级的调调了。”
芬格尔那家伙,肯定正叼着这玩意儿,在某个海边的露天酒吧,对着美女吞云吐雾,装深沉呢!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路明非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感觉更重了。不行,不能光让他一个人瑟!我也得汇报一下我的丰功伟绩,不能让他看扁了!
想到这里,路明非立刻行动起来。他翻箱倒柜,找出一沓还算像样的信纸和一支平时基本不用的钢笔。他决定不发电邮,那太没仪式感了,就要这种手写的,显得郑重,有格调。虽然他的字写得跟狗爬似的。
他铺开信纸,清了清嗓子,开始落笔:
“亲爱的芬格尔师兄,虽然我极度怀疑你正在享受,完全没空想我这个留守人士:
你寄来的土特产收到了。不得不说,师兄你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忘享受,这任务执行得,跟度假也没什么区别了。雪茄,嗯,我试了,味道很独特,非常提神,刚呛得我精神焕发。那朗姆酒看起来不错,等我找个黄道吉日开了它。还有,明信片上的当地民俗调研对象很漂亮,好眼光,希望你不会被当地姑娘的男朋友或者老爹追杀。
我这边的生活,哼,说起来可比你的刺激多了,也,也更有深度!”
写到这里,路明非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坏笑,开始充分发挥他吹牛不打草稿和选择性陈述事实的特长。
“你是不知道,我和芙莉莲最近的相处,那叫一个突飞猛进,关系融洽得不得了!她现在对我可依赖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芙莉莲大部分时间安静地看着窗外,或者翻阅那些比卡塞尔学院历史还悠久的魔法书,偶尔对他那些无聊的笑话报以茫然眼神的场景。但这不重要!在信里,必须进行艺术加工!
“我们现在经常一起行动,呃,主要是她要去收集什么标本,或者观察生态,我就负责,呃,陪同和护卫!对,护卫!虽然她实力强得离谱,但总需要个打下手的吧?我这不就是那个最受信任的助手吗?”
他想起了上次帮芙莉莲背那个看起来很小但里面空间魔法扩展得能装下一个实验室的采集袋,累得像条狗一样。
第312章 芬格尔的礼物(下)
“我们一起在月光下的植物园里漫步,讨论,讨论生命的永恒与短暂这种高深话题。虽然大部分时间是我在说,她在听,偶尔点点头。我们还分享食物,她对我推荐的草莓蛋糕和可乐赞不绝口,这难道不是巨大的进步吗?”
事实上,芙莉莲只是尝了一口蛋糕,说了句过于甜腻,但路明非选择性地遗忘了。
“而且,我跟你讲,根据我敏锐的观察,芙莉莲对我已经产生了超越普通队友的情感!那种细微的关心,那种不经意的眼神交流……啧啧,师兄你是没看见。我感觉,距离我路明非大人彻底拿下芙莉莲,已经为时不远了!到时候,哼哼,你可别羡慕我!”
他越写越兴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自己真的即将谱写一曲跨越种族和年龄的浪漫传奇。
他详细描绘了几次冒险中他如何英勇地挡在芙莉莲面前,芙莉莲如何感激地看着他;还编造了一些芙莉莲对他表示特别关心的细节,比如问他“人类的寿命这么短,不会觉得遗憾吗?”这种哲学问题,被他解读成了隐晦的牵挂。
她心里有我!
“总之,师兄你在古巴享受你的阳光沙滩吧,我在这里进行的,可是灵魂层面的交流与征服!等我的好消息!到时候,说不定是我和芙莉莲一起给你寄明信片呢!哈哈!”
最后,他意犹未尽地签上自己的大名,还画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脸。他把信纸仔细叠好,塞进信封,郑重地写上芬格尔在古巴的临时地址。
做完这一切,路明非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他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再低头看看桌上那盒昂贵的雪茄和芬格尔那张碍眼的合影,因为被呛到而带来的郁闷,以及对芬格尔逍遥生活的羡慕,都被这封充满吹嘘意味的信冲淡了不少。
“哼,芬格尔,你等着瞧吧!”,路明非自言自语,脸上混合着自我安慰和期待的笑容,“等你这家伙回来,听到我和芙莉莲的好消息,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虽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信里写的不久就能拿下云云,水分有多大。和芙莉莲建立真正深厚的联系,其难度恐怕不亚于他单挑一头龙王。但至少在此时此刻,在这封寄往古巴的信里,他路明非,是那个即将迎来人生高光时刻的赢家。
他把信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寄出。然后,他拿起朗姆酒,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开了瓶盖,对着瓶口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紧接着是甘蔗的甜香和橡木的醇厚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啧,”,他咂咂嘴,“这玩意儿,好像比那呛死人的雪茄强点。”
一小时后,恺撒加图索的私人休息室。
这里与路明非杂乱的宿舍仿佛是世界的两个极端。宽敞、明亮,装饰着意大利风格的家具和昂贵的艺术品,空气里常年弥漫着雪松木与皮革的淡雅香气。今天,这股香气中混入了浓烈原始的醇厚。
路明非有些局促地坐在柔软得过分的真皮沙发上,对面是金发如同阿波罗神般耀眼的恺撒,以及坐姿笔挺、面无表情如同入定老僧的楚子航。三人的茶几上,摆着那盒从古巴远道而来的、惹眼的雪茄盒。
“所以,”,恺撒拿起一根杉木管,熟练地取出里面油亮光滑的雪茄,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玩味,“路明非,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也开始接触这个了?”
“啊?这个,不是不是!”,路明非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恺撒你误会了!我哪有这格调和闲钱搞这个?是芬格尔!是芬格尔那家伙从古巴寄回来的土特产!”
他赶紧把芬格尔如何假公济私、如何在哈瓦那享受阳光美女、如何寄回这一大箱子东西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恺撒听完,嘴角勾起了然的笑意,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雪茄:“果然是芬格尔的风格。不过,他倒是会挑东西,这确实是哈瓦那顶级的货色,看来他那位导师先生的经费相当充裕。”
话语里带着调侃,恺撒对芬格尔的做派心知肚明。
“卡”,恺撒用随身携带的、精致得像艺术品的雪茄剪利落地剪开茄帽,用长支火柴缓缓烘烤着茄脚。很快,一缕带着坚果和可可香气的青烟袅袅升起,与房间原本的气息融合,却并不显得突兀。
“要试试吗?我教你。”,恺撒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立刻想起了那天晚上被呛得涕泪横流的惨状,心有余悸地猛摇头:“别别别!谢谢您的好意!我,我无福消受!刚才自己试了一根,差点没把我送走,感觉像生吞了一个烧着的轮胎外加一撮辣椒面。”
他苦着脸,生动地描述着自己的窘态。
一直沉默的楚子航,此刻微微蹙起了眉头。他的目光从雪茄移到路明非脸上,平静地开口:“吸烟有害健康,明非。尼古丁和焦油对呼吸系统和心血管系统的损伤是明确且不可逆的。”
他顿了顿,看着路明非,非常认真且直接地建议:“你不习惯,这是好事。最好不要尝试去习惯它。”
路明非被楚子航这直球式的关心弄得一愣,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好笑。师兄还是那个师兄,关心人的方式都这么硬核且科学。他赶紧点头如捣蒜:“师兄你说得对!我绝对不再碰了!这玩意儿真不是我能享受的。”心想,还是肥宅快乐水适合我。
恺撒听着两人的对话,优雅地吐出一个饱满的烟圈,笑了笑,没有对楚子航的劝诫发表评论,只是对路明非说:“看来芬格尔的好意,你是无福消受了。不过,这确实是好东西,浪费了可惜。”看向那盒雪茄,意思不言而喻。
路明非立刻心领神会,非常上道地说:“恺撒你喜欢就留着!放我那儿也是暴殄天物,最后说不定真被我当蚊香点了。”他巴不得把这烫手山芋送出去,做个顺水人情。
恺撒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贡品。他享受着哈瓦那的阳光,路明非保住了自己的肺和尊严,楚子航成功劝阻了一位潜在烟民。
三赢。
第313章 笼中鸟
巨大的和室静谧无声,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的低鸣。绘梨衣跪坐在柔软的垫子上,面前是巨大的屏幕和闪烁着光芒的游戏主机。她穿着精致的和服,像一个人偶被安放在华美的笼中。
窗外是东京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那些声音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传到她耳中时,只剩下模糊遥远的回响,如同海底的泡沫。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这间屋子,这个小院,以及这条被严密监控的街道。她是蛇岐八家的珍宝,也是他们最谨慎看守的怪物。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眼神,都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评估、警惕。她是笼中的鸟,羽翼华美,却从未真正触碰过天空的自由。她的力量足以撕碎牢笼,但无形的枷锁,关切、恐惧、责任织成的网早已深入骨髓。
唯有在虚拟的世界里,在光怪陆离的格斗游戏中,她才能暂时忘记身处的樊笼。屏幕,是她望向外部世界的唯一窗口,虽然这窗口也是被精心筛选过的。
打开《街霸六》,登录界面闪过,ID简单直接,「上杉绘梨衣」。匹配对手,光标转动,最终,一个ID定格在屏幕上:sakura。
sakura,樱花。短暂,绚烂,如同她偶尔在庭院中看到的,转瞬即逝的春色。这个ID,好熟悉。纤细的手指,握紧了手柄,指节微微泛白。
对战开始。地图是喧闹的街头,霓虹闪烁,背景人群虚拟地晃动着。sakura选择的角色是春丽,灵动迅捷。绘梨衣使用了隆,一记朴实无华却蕴含力量的高手。
初始的试探如同舞蹈。春丽轻盈地跳跃,试探性的百裂脚在空中划出残影。隆稳扎稳打,用波动拳控制距离。绘梨衣眼神专注,屏幕的光在她深红色的眼眸中跳动。她并不精通太多复杂的连招,战斗更像是一种本能,对控制的微操。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不像话,仿佛她能预读对手的意图。
sakura的操作者,此刻正窝在卡塞尔学院宿舍里,叼着零食,百无聊赖的路明非轻轻“咦”了一声。他本来只是闲得发慌,随便匹配打发时间,没想到对面有点意思。路明非打起精神,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他的风格诡谲多变,时而激进如暴风,时而猥琐如老六,将春丽的灵活性发挥到了极致。
激战正酣。
sakura的春丽使出了一套华丽的连招,跳重脚接站中拳,取消必杀技气功掌,紧接着是千裂脚的起手式。绘梨衣瞳孔微缩,几乎是同一瞬间,隆一个精准的霸山蹴前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致命的打击范围,反手一记重拳砸在春丽身上。
砰!沉闷的打击感透过手柄传来。
“厉害啊。”,路明非嘟囔着,操作更加认真。他不再留手,将游戏实力彻底发挥。双方的血条都在飞速下降。
绘梨衣完全沉浸了进去。外界的一切,监护人的目光,房间的压抑,身体的束缚全都消失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屏幕,手柄,和名为sakura的对手。她能感觉到对方的风格,时而熟悉,时而陌生,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她想要赢,想要战胜这个带着樱花之名的人。这种渴望,比她面对的任何训练、任何敌人都要强烈。这不仅仅是一场游戏,这是她与外面的真实存在的连接,一次隔着网络的、无声的对话。
她开始尝试一些她平时很少用的技巧。EX升龙拳对空,成功截击了sakura试图跳入的春丽。SA格挡住对方的突进,然后瞬间释放,反击!操作越来越流畅,带着不顾一切的美感。sakura也被激发了斗志,双方的攻防转换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最终回合。双方都只剩下丝血。能量槽全满。气氛紧张到几乎要凝结。
绘梨衣看准一个机会,sakura的春丽一个微小的失误,收招硬直!就是现在!她毫不犹豫,按下重拳接必杀技的指令“升龙拳!”隆怒吼着,带着雷电的巨大拳风冲天而起。
然而,就在这决定胜负的一瞬,路明非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看似微小的失误,是精心设计的陷阱。春丽在最后一帧取消了动作,一个极其快速的后撤步,险险避开了升龙拳最核心的判定区。绘梨衣的必杀,打空了!
糟了!绘梨衣的心猛地一沉。
sakura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春丽如同鬼魅般贴近,“凤翼扇!”无数腿影如同绚烂的樱花风暴,瞬间吞噬了无法动弹的隆。屏幕定格,隆的血条被彻底清空。
“KO!”
绘梨衣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defeat,握着的手柄缓缓放下。输了。棋差一招。只差那么一点点。如果她的反应再快零点一秒,如果她没有那么急切地交出那个升龙拳。
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涌上心头。
绘梨衣拿起放在一旁的小本子,用彩笔认真地写下:「sakura,很强。想,再见一次。」
“咔哒”,和室的拉门被轻轻推开。身着黑色西服的监护人员恭敬地躬身:“绘梨衣小姐,到了散步的时间了。”
绘梨衣默默起身,将小本子小心地收好。被簇拥着,走出这间华美的牢笼。夕阳给东京的街道镀上一层金色,温暖却并不灼热。她走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小心翼翼、神情警惕的护卫。他们为她隔开人群,清出道路,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路过的行人投来好奇或敬畏的目光,然后迅速避开。
街道两旁闪烁的霓虹灯,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可以自由奔跑、欢笑、交谈的普通人。他们是天空下的飞鸟,而她,只是被小心捧在掌中,连散步路线都被严格规划的笼中鸟。风吹过发梢,带来一丝自由的气息。
绘梨衣停下脚步,再次拿出小本子,指着上面的「sakura」字样,看向身边一位年长的女性监护人。
女性监护人面露难色,柔声劝道:“绘梨衣小姐,网络世界很大,对方可能在任何地方。我们找不到他的。”
绘梨衣固执地摇头,又写:「他很好。想见他。」
另一位年轻的护卫低声补充:“而且很危险,绘梨衣小姐。您不能随便见陌生人。”
“是啊,或许他只是碰巧用了这个名字。”
“绘梨衣小姐,忘了他吧,我们回去可以玩别的游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温和,态度却异常坚决。他们用关切织成一张更密的网,将她想要探向外部的好奇心轻轻推回。他们害怕她走丢,更害怕她因为这份执着而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绘梨衣低下头,看着本子上那朵她精心描绘的、拙劣的樱花图案。
sakura,像这夕阳一样温暖,像这晚风一样捉摸不定,像她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屏幕那端的自由世界。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阻止她,她只是很想见一见能让她在游戏中感受到乐趣的人,TA是否也有一颗孤独的心?
不再说话,也不再写字。绘梨衣只是默默地将本子抱在胸前,继续在众人的簇拥下,沿着既定路线,一步一步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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