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外形确实不错，芙莉莲小姐这气质，很独特，有股子仙气儿？不像普通人。”，王导摸着下巴，对旁边的化妆师说，“给她试试那个蜀国女官的妆造，要突出清冷神秘的感觉，说不定后期还能给她加点戏，比如安排个世外高人的身份。”
然后他看向路明非：“小伙子也挺精神，就是有点嗯，普通。不过演个侍从刚好。带他们去上妆吧，弄好了带来给我看看。”
路明非内心OS：普通真是对不起啊导演！我也想有S级混血种的王霸之气侧漏啊，可惜这玩意儿不显形。
化妆过程对路明非来说是一种煎熬。他被按在椅子上，脸上被涂了厚厚的粉底，眉毛被修了又画，头发被发套紧紧箍住，最后戴上一顶侍从样式的小帽，穿上了一套灰色的古装。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目全非、略显滑稽的自己，路明非欲哭无泪。
芙莉莲那边顺利得多。化妆师看着她的脸几乎无从下手，最后只是淡淡地扫了点腮红，加深了眼部轮廓，重点放在了发型和服装上。换上那套素雅精致的曲裾深衣，头发挽成古典发髻，插上简单的玉簪后，整个化妆间都安静了一瞬。芙莉莲本身就带有一种超越时空的宁静美感，古装更将她这种气质放大，仿佛真是从历史画卷中走出的古典美人，只是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让她看起来不像凡间女子，倒更像一位洞察世事的山精狐仙或谪仙人。
王导看到定妆后的两人，对芙莉莲更是满意地连连点头：“好，非常好！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
至于路明非，王导只是挥挥手：“嗯，还行，像个背景板。明天早上五点，准时到片场集合，有你们的戏份。剧本都看了吧？台词就那两句，背熟点！”
第214章 与龙套闲聊
从导演那里出来，离正式拍摄还有段时间，路明非和芙莉莲被场务指引到一片专门给龙套演员休息的区域。这里更像一个临时的露天等候区，摆着几条长凳，聚集着几十个穿着各色古装戏服的男男女女，有年轻的学生，也有经验丰富的“老横漂”。
路明非和芙莉莲的出现，尤其是芙莉莲那惊艳的造型，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几个年轻的龙套演员凑了过来。
“哥们儿，新来的？带资进组的？”，一个穿着小兵服装、脸上还带着妆的瘦高个青年好奇地问路明非，眼神却不时瞟向芙莉莲。
路明非挠了挠头，差点把帽子挠掉，尴尬地笑笑：“算是吧，学校安排的社会实践。”
他这倒也不算完全说谎，虽然这是假期，但是也是学院安排进影视基地来学习的嘛。
“哇，那你这‘社会实践’条件真好，还能带这么漂亮的同学？，嘿嘿。”，另一个胖乎乎的扮演太监的演员羡慕地说，“我们可是挤破头才混上个有台词的角色呢。”
他们这种龙套演员，一般都是扮演背景板的，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路明非赶紧岔开话题：“大哥，你们拍多久了？这剧组，你感觉怎么样？”
瘦高个压低声音：“嗨，别提了。王导要求严，脾气爆，NG多了能被骂死。而且这剧本，你也看到了吧？邪乎得很！我们私底下都叫它‘暗黑三国’。”
胖太监接口道：“就是！昨天拍托孤那场戏，演刘备的老演员和演诸葛亮的老师，对着那魔改台词，差点没笑场！还得硬撑着演出那种暗流涌动的感觉，真是难为人。”
路明非深有同感：“是啊，我刚看剧本也吓了一跳。这跟我知道的三国完全不一样。”
“习惯就好啦。”，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扮演老臣模样的演员插话，“现在拍历史剧，不搞点阴谋论、权谋斗争，观众不爱看嘛。咱们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导演让咋演就咋演呗。”
这话说的在理，观众爱看什么就演什么，导演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芙莉莲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这些龙套演员的闲聊，观察着他们的神态和语气。她对人类这种在现实压力下，比如导演的权威、生计的需要，对哪怕是魔改的艺术创作，都能够适应和调侃，感到很有趣。
“对了，哥们儿，”，瘦高个又问路明非，“你们俩演的什么角色？台词多吗？”
路明非老实回答：“我演曹操宴会的侍从，就一句报菜名的。她演蜀国女官，一句通报的。”
“哦，那还好，压力不大。记住啊，在这种剧组，少说话，多做事，导演没喊卡就千万别动，哪怕蚊子叮脸上也得忍着！”，胖太监热心地传授经验。
路明非连连点头，心里却更加打鼓了。他看着身边这些为了梦想或者生计而在片场奔波的同龄人，又看了看身边仿佛置身事外、正在用学术眼光观察一切的千年老精灵，极其荒诞的错位感油然而生。
他，卡塞尔学院目前唯一的S级，和一位活了上千年的精灵，竟然混迹在一个拍着魔改三国剧的龙套堆里，讨论着怎么才能不挨导演骂。
这人生，真是比任何剧本都更魔幻。
回到旅社，路明非和芙莉莲再次摊开剧本。
经过和龙套演员的交流，路明非的心态稍微平和了一些，至少知道了自己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他开始尝试以更专业，或者说更认命的态度来分析剧本。
“芙莉莲，你看啊，”，路明非指着芙莉莲的那句台词，“‘报吴侯使者已到辕门外。’，按照这个暗黑剧本的基调，你觉得这个使者是来干嘛的？是真来谈判的，还是来下战书的？或者是来行刺的？你通报的时候，语气应该是什么样？平静？紧张？还是带点暗示？”
芙莉莲看着台词，想了想：“根据上下文，这场戏是诸葛亮主持蜀国军政时期，东吴派使者前来。按照魔改逻辑，东吴可能不怀好意。但作为一个通报的女官，她可能并不知晓高层的全部阴谋。所以，保持职业性的平静即可，但眼神可以稍微流露出一点对未知的审视。”
路明非惊讶地看了芙莉莲一眼：“可以啊芙莉莲，你这入戏很快嘛，都开始分析人物心理了。”
芙莉莲淡淡地说：“我想演戏的话，应该要代入角色的心理与当时的内心状态。”
路明非又看向自己的台词：“‘丞相，荆州特色佳酿’醉仙饮‘到！’，我这更简单，就是个工具人。但关键是这酒。在这种剧本里，这酒百分之九十九有问题。我送上酒的时候，会不会已经知道它有毒？我是被利用的无辜者，还是同谋？我的表情应该是谄媚？麻木？还是有一丝恐惧？”
他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试图演出几种不同的感觉，结果看起来都像面部抽筋。
很久很久以前，他在小学联欢晚会上，扮演背景的树，字面意义上的树。
芙莉莲看着他折腾，平静地建议：“或许，你可以想象一下，在卡塞尔学院的食堂，你给副校长送上一盘他点名要的、但你知道已经被芬格尔偷咬过一口的烤猪肘时的心情。”
路明非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啊！就是一种明知有问题却不能说的尴尬和心虚，还要强装镇定。芙莉莲，你真是个天才！”
芙莉莲微微歪头：“这只是基于对你和芬格尔平日所作所为的观察。”
“啊这。”，路明非感觉自己和芬格尔平时挺正常的，就吃吃喝喝逛逛，没败坏学院风气。
两人就着这魔改的剧本，竟然也讨论得颇有兴致。路明非发现，抛开对原著被篡改的愤懑，再抛开脑子不谈，单纯把这份剧本当作一个充满戏剧冲突的故事来看，另有一番风味。
夜色渐深，旅社窗外是影视基地不灭的灯火。明天，他们就要正式加入被魔改的新三国剧组了。
“芙莉莲，你说，导演会不会太苛责咱们两个人？”
“不会，学院是带资进组，王导会看学院的面子稍微优待我们。”
第215章 烟火气
清晨五点半，天光还未完全放亮，影视基地所在的城镇却已经苏醒，到处都弥漫着潮湿的晨雾和隐约的烟火气。路明非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感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相比之下，芙莉莲早已洗漱完毕，安静地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啊哈，困死了，你精神头可真足.”，路明非打着哈欠，“我感觉我才刚睡着。”
“不同人的睡眠需求差异很大。”，芙莉莲平静地陈述事实，“而且，充足的睡眠对保持机体活力很重要。明非，你需要提高睡眠质量。”
路明非无力反驳，只能嘟囔着：“等拍完这场戏，我一定能睡个三天三夜。”
两人收拾妥当，按照昨晚打听好的，来到旅社附近一条热闹的早市街。虽然时间尚早，但街上已经人头攒动，各种早餐摊点支棱起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去剧组，”，路明非揉着咕咕叫的肚子，“听说这里的特色早餐是‘豆腐脑’和‘葱油饼’，得尝尝。”
他们在一个看起来生意很火爆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动作麻利，配合默契。丈夫负责烙饼，妻子负责盛豆腐脑。
路明非好奇地观察着烙饼的过程。老板从一个大盆里揪出一团柔软的面团，在抹了油的案板上快速擀开，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和少许细盐，然后灵巧地卷起、盘成团，再再次擀成圆饼。饼胚被利落地甩进一个巨大的平底铁锅里，锅里热油滋滋作响。老板用一把小铲子不断转动着饼胚，使其受热均匀。很快，面饼开始鼓起大泡，表面变得金黄酥脆，浓郁的葱油香气扑面而来。
另一边，老板娘打开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是洁白滑嫩的豆腐脑。她用一把扁平的铜勺，像艺术一样，一片片薄而均匀地舀起豆腐脑，放入蓝边大碗中，然后淋上浅褐色的酱油卤汁，再撒上虾皮、紫菜、榨菜末和几滴香油。一碗热气腾腾、嫩滑咸香的豆腐脑就完成了。
“老板，两份豆腐脑，两个葱油饼！”，路明非喊道。
“好嘞！咸的还是甜的？”，老板头也不抬地问。
路明非愣了一下，才想起豆腐脑有咸甜之争，赶紧说：“咸的！都是咸的！”
他可不敢想象芙莉莲吃甜豆腐脑会是什么反应，虽然她可能根本不在乎。
两人找了个小马扎坐下。路明非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刚出锅的葱油饼，外层咔嚓作响，内里柔软多层，葱香和面香完美融合，烫得他直呵气也舍不得停下。接着他又舀了一勺豆腐脑，滑嫩的豆花入口即化，咸鲜的卤汁和丰富的配料在舌尖绽放出质朴而温暖的味道。
“好吃！这才是人间烟火啊！”，路明非满足地感叹。
芙莉莲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豆腐脑，吃相一如既往的优雅，但速度并不慢。
她细细品味着，然后评价道：“豆类的转化很彻底，口感独特。这种混合了发酵酱油、海产品和腌渍蔬菜的汁液，味道层次很丰富。比卡塞尔学院食堂做的好吃多了。”
路明非差点被豆腐脑呛到：“芙莉莲，别太为难食堂阿姨，不过你喜欢就好。”
他看到芙莉莲很快吃完了一碗豆腐脑，甚至把饼也吃完了，心里暗想：下次多带芙莉莲去吃豆腐脑。
吃完热气腾腾的葱油饼和豆腐脑，路明非和芙莉莲身上都暖洋洋的。距离七点报到还有一点时间，两人便沿着早市街慢慢往回走，消化食物，也顺便感受这小镇清晨的活力。
他们快要走到街口时，一阵压抑的哭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只见一个大约五六岁、背着个小书包的小男孩，正站在一个巷子口，抹着眼泪，小脸哭得通红。一位看起来像是他奶奶的老妇人，焦急地围着孩子打转，一边安慰一边向路人比划着询问着什么。
路明非天生有点热心肠或者说有点爱管闲事，见状便拉着芙莉莲凑了过去。
“阿姨，怎么了？孩子丢东西了？”，路明非问道。
老妇人看到有人关心，连忙说：“哎呀，是我家这小祖宗！早上非要把刚买没多久的小狗‘豆豆’带出来遛，结果一不留神，绳子脱了手，豆豆一下就钻进这条巷子没影了！这都快到上学时间了，狗找不回来，他也不肯去学校，这可咋办啊！”
老妇人一脸愁容。
小男孩听到奶奶的话，哭得更伤心了：“豆豆，我要豆豆。它会不会被坏人抓走，呜呜。”
路明非看了看那条狭窄而复杂的巷弄，里面堆放着不少杂物，岔路也多，靠人力寻找确实像大海捞针。他正想建议去附近问问或者贴个寻狗启事，却瞥见身边的芙莉莲微微蹲下了身子。
芙莉莲平静地看着小男孩，声音柔和了几分：“小朋友，不要哭。告诉我，你的小狗‘豆豆’长什么样子？今天早上，你喂它吃过什么东西吗？”
小男孩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豆豆是棕色的小土狗，耳朵大大的。我、我早上偷偷把我的牛奶饼干分给它吃了半块。”
芙莉莲点了点头，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拂过小男孩刚才因为抚摸小狗而可能残留了极其微弱气息的衣袖边缘。指尖泛起一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光芒，那是极其细微的魔力波动，用于捕捉和追踪特定的生命印记和气味分子。这种程度的魔法，在这个魔力稀薄的世界，也仅仅能维持很短的时间和很有限的范围，但对于寻找一只刚刚跑丢的小狗，已经足够。
“是一种追踪的小技巧，”芙莉莲站起身，对路明非和那位老妇人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便朝着巷子里走去，“跟我来，它应该没跑远。”
路明非赶紧跟上，老妇人将信将疑地拉着小男孩也跟在后面。芙莉莲的步伐很轻，但方向明确，她似乎完全不受复杂岔路的影响，偶尔会停下片刻，指尖微光闪烁，像是在确认方向。
走了大约两三分钟，拐过几个弯，在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角落里，他们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呜呜”声。路明非扒开纸箱，果然看到一只棕色的小土狗蜷缩在那里，有点怕生，看到小主人，立刻摇着尾巴跑了过来，亲昵地蹭着男孩的腿。
“豆豆！”，小男孩破涕为笑，一把抱住小狗，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笑得无比开心。
老妇人也是连声道谢：“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们啊！真是太谢谢了！姑娘，你怎么知道它在这里的？真是太神了！”
芙莉莲淡淡地说：“只是运气好，猜对了方向。”
她自然不会解释魔法的原理。
路明非在一旁打圆场：“阿姨，没事，找到就好。小朋友，下次带小狗出来一定要牵好绳子哦，你看刚才多危险，小狗跑丢了会害怕，你也会伤心的，对不对？”
小男孩用力地点点头，紧紧抱着豆豆：“嗯！我以后一定牵好绳子！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看着祖孙俩带着小狗高高兴兴地离开，路明非松了口气，对芙莉莲笑道：“可以啊，你这手追踪术，用来找猫找狗简直是专业对口。”
芙莉莲看着那远去的小小背影，平静地说：“能帮上忙就好。”
第216章 拍摄现场
早上七点整，他们抵达了指定的摄影棚区。与昨天下午的嘈杂相比，此时的片场更像一个即将投入战斗的兵营，到处都是紧张有序的气氛。
巨大的摄影棚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各种高大的布景已经搭建起来，今天要拍的是“曹操宴席”的戏份，因此棚内布置得富丽堂皇，雕梁画栋，案几席垫一应俱全，虽然近看能发现不少材料是泡沫和木板仿制的，但在灯光下足以以假乱真。
导演王导坐在监视器后面，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对讲机和厚厚的分镜脚本，眉头紧锁，和执行导演、摄影师激烈地讨论着拍摄角度和灯光效果。他的声音沙哑但充满权威，不时爆出几句催促和指令。
“灯光！主光再柔和一点！我要的是烛光晚宴的感觉，不是探照灯！道具！案几上的酒樽摆整齐！那个果盘，对，往中间放！演员副导！群演到位了没有？让他们在那边候场，保持安静！”
主要演员们已经化好妆，穿着华丽的戏服，聚在一边。扮演曹操的老戏骨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嘴里念念有词，在最后默戏。几个扮演谋士武将的演员则在低声交流，调整着佩剑和衣冠。
制片人王总也来了，不过他没有介入具体的拍摄，而是和几个看起来像是投资方的人站在角落，低声交谈着，时而看看布景，时而看看手表，脸上带着商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透着对进度和预算的关切。
化妆师和服装师是最忙碌的人群之一。他们像蝴蝶一样穿梭在演员之间，进行着最后的补妆和整理。一个化妆师小心翼翼地用粉扑吸去“曹操”额头上的细汗，另一个服装师帮一位“武将”调整略显歪斜的腰带。角落里，几个群演也在排队等待简单的妆容修饰。
布景和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反复检查着每一件道具的位置，调整着背景帷幕的褶皱，测试着用来制造“烛光”效果的电灯泡的明暗。有人扛着梯子跑来跑去调整顶灯，有人趴在地上擦拭道具地板上的脚印。
场务们则像工蚁一样，负责维持秩序，引导人员，分发瓶装水和简单的早餐，是给没来得及吃早饭的工作人员准备的。整个片场虽然人多，但却乱中有序，每个人都像精密机器上的一个齿轮，围绕着拍摄这个核心任务高速运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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