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莉莲保持着小学生的外貌，但在这个幻境中，所有人都自然地接受着她与兄妹俩一同成长的事实。魔法维持着这个世界的合理性。
“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天放学后，夏弥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旧书，“在学校仓库后面的箱子里找到的！”
书皮已经破损，但还能看清标题：《世界神话与传说》。芙莉莲心中一动，隐约感觉到这本书可能是芬里厄潜意识的投射。
“有什么好看的？”，芬里厄头也不抬地继续解数学题。
夏弥翻开书页，停在一幅插图上：“看！这条龙好像你啊，哥！”
插图上是一条巨大的黑龙，展开双翼，眼如熔金。芬里厄瞥了一眼，突然愣住了，笔从手中滑落。
“怎么了？”，芙莉莲轻声问。
芬里厄摇摇头，捡起笔：“没什么，就是...有点奇怪的感觉。”他揉了揉太阳穴，“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但想不起来了。”
夏弥担心地看着哥哥：“你最近老是头痛，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没事了。”芬里厄勉强笑了笑，合上作业本，“不是说要去买新出的冰淇淋口味吗？我请客。”
夏弥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呼着拉起两人就往校门口跑。芙莉莲回头看了一眼那本神话书，若有所思。
初中的课程增加了生物课。有一次，老师讲解龙舌兰植物时，提到了“龙”这个词。芬里厄突然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哥？你怎么了？”，夏弥小声问。
芙莉莲立刻握住芬里厄的手，轻声念诵安抚咒语，当然，在旁人听来只是普通的安慰话语。魔法力量缓缓流入芬里厄体内，他逐渐平静下来。
“我不知道。”，芬里厄低声说，“每次听到‘龙’这个字，就感觉心里很难受，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夏弥担心地握紧哥哥的另一只手：“那就不要想了！反正有我在呢。”
芬里厄看着妹妹，眼神逐渐清晰：“嗯，有你在就好。”
芙莉莲观察着这一幕，意识到夏弥是芬里厄在这个幻境中的“锚”，保持着他精神的稳定。那些关于龙的记忆碎片，是现实正在侵蚀幻境的证明。
体育课上，男生们踢足球，女生们练习排球。芬里厄运动神经出奇地好，尤其是奔跑和闪避，速度快得惊人。有一次他为了接一个飞出场外的球，几乎是一瞬间就移动了十几米距离，所有人都惊呆了。
“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夏弥惊讶地问。
芬里厄自己也一脸困惑：“我不知道，就是身体自己动了。”
这个幻境没多少时间了啊。
只有芙莉莲明白，这是芬里厄作为龙的本能在幻境中的映射。
初中第二年，学校举办文化祭。夏弥的班级决定表演话剧，她争取到了公主的角色。芬里厄被拉去负责后台道具。
“芙莉莲，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哥哥？”，演出前一天，夏弥偷偷找到芙莉莲，“他最近又开始做噩梦了，总是睡不好。明天很重要，我怕他撑不住。”
芙莉莲点点头：“交给我吧。”
那天晚上，芙莉莲来到芬里厄家窗外，轻轻念诵安神咒语。月光下，她看见芬里厄的睡颜逐渐平静，眉头舒展开来。
第二天的演出非常成功。夏弥在舞台上光彩照人，芬里厄在后台控制着每一个场景切换。最后公主被救赎的那场戏，需要人造雪花效果。芬里厄操作机器时，雪花纷纷扬扬落下，美得令人窒息。
演出结束后，夏弥兴奋地抱住哥哥和芙莉莲：“我们成功啦！最棒的团队！”
芬里厄看着雪花飘落的方向，眼神有些迷离。
“真美啊，”，他轻声说，“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在很高的地方，俯瞰整个世界...”
夏弥捏了捏他的手：“又在说莫名其妙的话了！快去帮我卸妆啦，假发夹得我头痛。”
芬里厄回过神来，笑了笑：“来了。”
文化祭结束后，学校组织了一次郊游，参观自然历史博物馆。在恐龙展厅，芬里厄站在一副巨大的恐龙骨架前，久久没有移动。
“哥，该走啦！”，夏弥在门口喊道。
芬里厄却像没听见一样，伸手轻轻触摸展台的玻璃罩，眼神恍惚。
“它们曾经统治世界，那么强大，最后还是消失了。”，他喃喃自语，“为什么强大的东西总是会消失呢？”
芙莉莲走近他身边：“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芬里厄转过头，眼神逐渐聚焦：“芙莉莲，有时候我觉得你懂得特别多，不像...”
“不像中学生？”，芙莉莲微笑着接话，“快走吧，夏弥要等急了。”
第198章 入梦来(下)
芙莉莲拉起芬里厄的手走向门口，心中泛起涟漪。幻境正在变得不稳定，芬里厄的潜意识开始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郊游回程的车上，夏弥靠在她哥哥肩上睡着了。
芬里厄小声对芙莉莲说：“我最近老是做同一个梦。”
“什么样的梦？”
“我梦见自己在一片广阔的天空中飞翔，下面是无尽的山脉和云海。还有人在呼唤我，很熟悉的声音。”，芬里厄低头看着熟睡的妹妹，“每次醒来，我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
芙莉莲沉默片刻，问：“如果那不只是梦，你会怎么办？”
芬里厄思考了一会儿，轻轻为夏弥捋了捋头发：“我不知道。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保护夏弥。这是我最确定的事。”
夕阳透过车窗，为兄妹俩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芙莉莲突然感到一丝不忍，这个幻境虽然是虚假的，其中的情感却如此真实。一旦芬里厄醒来，这个温馨的日常将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残酷的现实。
初中毕业前夕，三人再次来到那棵樱花树下。夏弥兴奋地讨论着高中的计划，芬里厄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句。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夏弥像小学时那样说着，“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三个人都要在一起。”
芬里厄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看向芙莉莲。她犹豫了一下，最终也点了点头。
在幻境中许下的承诺，是否能够延续到现实？她不确定。
毕业典礼那天，芬里厄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讲到一半时，他停住了，目光望向远方天空。所有人都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晴空。
“天空。”，芬里厄轻声对着麦克风说，声音传遍安静的礼堂，“天空的那边，有什么在等待我们？”
夏弥紧张地抓住芙莉莲的手：“哥又开始说奇怪的话了。”
芙莉莲握紧她的手，暗中施放稳定心神的魔法。台上的芬里厄眨了眨眼，仿佛刚从梦中醒来，尴尬地继续他的演讲。
事后问他当时怎么了，芬里厄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突然感觉天空很广阔，很熟悉...好像我本该在那里飞翔。”
夏弥担心地看着哥哥：“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最近总是这样。”
芬里厄摇摇头，笑着揉乱妹妹的头发：“没事，可能就是考前太累了。别担心。”
但芙莉莲知道，幻境已经快到极限了。芬里厄的龙类本能正在苏醒，对真实身份的认知冲击着这个虚构的世界。
那天晚上，芙莉莲站在芬里厄家窗外，看着兄妹俩在书房学习的背影。夏弥对一道数学题发愁，芬里厄耐心地讲解着。最后夏弥恍然大悟，开心地搂住哥哥的脖子撒娇。
“再给我一点时间，”，芙莉莲轻声自语，“让他们再多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然而，幻境的崩坏比预期来得更快。
第二天放学途中，一辆失控的卡车突然冲向他们所在的街道。一切发生得太快，芬里厄本能地将夏弥和芙莉推向安全的地方，自己却被卡车的后视镜刮到，重重摔在地上。
“哥！”，夏弥尖叫着冲过去。
芙莉莲紧随其后，准备施展治愈魔法。但当她跑到芬里厄身边时，却看到芬里厄手臂上的擦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芬里厄自己也看到了这一点，他盯着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的手臂，眼神从困惑逐渐变为震惊。
“这不是。”，他喃喃自语，“这不是真的。”
天空开始扭曲，周围的景象像浸水的油画一样模糊起来。幻境正在崩溃，芬里厄的意识正在觉醒。
“芙莉莲！”，夏弥惊慌地抓住她的手，“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一切都变得好奇怪！”
芙莉莲惊讶地看向夏弥。按理说，作为幻境的一部分，夏弥不应该意识到世界的异常。除非...
“夏弥，你。”，芙莉莲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不是幻象？”
夏弥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她握住芬里厄的手，轻声说：“我从来不只是幻象。我是他的妹妹，他的锚，他的夏弥。”
芬里厄抬起头，眼中金光流转：“我想起来了，我是芬里厄，大地与山之王，海拉前身。”
街道彻底崩塌，三人坠入无尽的虚空。在下坠过程中，芬里厄的身形在不断变化，从少年到巨龙，再到少年。夏弥紧紧抓着他的手，身形也在人类少女与龙类形态间闪烁。
最后，他们站在一片纯白空间中，对面是已经恢复成年形态的芬里厄，夏弥站在他身旁，依然保持着人类少女的样子，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智慧。
“谢谢你，芙莉莲。”，芬里厄开口，声音低沉平静，“谢谢你让我体验了那段生活。”
芙莉莲点点头，寻思着回到现实中该怎么驯服芬里厄，“你需要那段经历来平衡你的本性。暴戾与温柔，毁灭与守护，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
夏弥，耶梦加得，微笑着说：“这段记忆我们会珍藏着的。作为龙类，我们很少有机会以人类的视角体验世界。”
芬里厄点头：“我明白了存在的另一面。即使是短暂的、虚构的，那份情感是真实的。”
他看向身边的夏弥，“无论如何，守护妹妹的心都是不变的。外面那个我，就拜托你了，芙莉莲”
芙莉莲感觉到魔法正在不断消退，幻境即将彻底消散：“你们准备好了吗？回归现实。”
芬里厄和夏弥相视一笑，手指交握。
“无论如何，”，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会在一起。”
白光吞没了一切。芙莉莲最后看到的，是芬里厄眼中那份暴戾与温柔并存的平衡，以及夏弥守护着他的身影。
回到现实世界，芙莉莲站在沉睡的巨龙前，轻轻抚摸他的鳞片：“你好，芬里厄。愿你梦中有阳光洒满的校园，有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有那个总是笑着叫你哥哥的女孩。”
巨龙在梦中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她的话语。
第199章 芙莉莲与契约
魔力消耗了大半，芙莉莲靠在路明非身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强行构筑并维持如此庞大的幻境，并与芬里厄的意识深层共鸣，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魔力。但她翠绿的眼眸却紧紧盯着那陷入巨大困惑与悲伤的龙王。
她能感觉到，芬里厄那坚固如大地般的意识外壳，因为那段共同经历的幻境而出现了一丝缝隙，一丝极其微弱的“可能性”。
不能再犹豫了，趁它此刻心神失守。
芙莉莲站直身体，将最后残存的魔力，连同精神本源的力量一起燃烧！她双手快速结出复杂古老的精灵印契，口中吟诵出比之前更加晦涩、更加接近世界规则的龙语魔法。
这一次，不再是编织幻境，而是干涉现实！进行形态上的强制转换！
“以自然之名，溯流本源之形。”
璀璨夺目的绿色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如同一个小型的绿色太阳，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通明。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疯狂地涌向芬里厄庞大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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