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126章

  没有任何征兆,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花。电视机屏幕的光芒无限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视野。

  耳边海绵宝宝的声音、芬里厄咀嚼薯片的声音、甚至洞穴本身的寂静,都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被更加宏大、更加古老、充满了金铁交鸣与战马嘶鸣的喧嚣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离了现实,投入了一条奔腾咆哮的时光长河。

  “呃!”,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去抓旁边的芙莉莲,却抓了个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芙莉莲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手中的法杖光芒剧烈闪烁,想要抵抗这股侵入精神的力量,但那力量磅礴如山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龙王的绝对意志,瞬间冲垮了她的精神防御。翠绿的眼眸中倒映出破碎流转的光影,身体微微一颤,意识也被彻底卷入!

  冰冷的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带来刺痛的寒意。

  路明非一个激灵,打着哈喇子清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不再坐在冰冷的岩石地上,而是骑在一匹高大神骏、披挂着黑色毛毡的战马上。身上穿着厚重的、带着浓郁草原风格的皮袍和铠甲,腰间挂着一柄沉重的弯刀。

  周围是无数同样装束、杀气腾腾的骑兵,他们的口中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如同移动的云雾。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狰狞的狼头图案。

  前方,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广袤平原,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城市的轮廓,城墙巍峨。

  “我,这是在哪?”,路明非惊恐地四顾。

  “冷静,路明非。”,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转头,芙莉莲竟然就在他身旁,同样骑着一匹战马,穿着一身合体的游牧民族服饰,外面罩着锁子甲,她那头银白的长发束在脑后,翠绿的眼眸中充满了和他一样的困惑,但依旧保持着镇定。

  “芙莉莲!我们这是?”

  “看来,我们被动地进入了强大的精神回溯中。”,芙莉莲快速分析着,她感知着周围无比真实的一切寒冷的空气、战马的体温、铠甲的重量、周围士兵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血性与煞气,“这是,龙王的记忆,我们正在体验他的过去。”

  “踏”,大军前方,一个身影策马而出,登上一处高坡。

  那人身材并不算特别魁梧,但当他出现时,整个数万人的军队瞬间肃静,所有战士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敬畏。他穿着一身漆黑的鳞甲,甲胄样式古朴,仿佛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他并未戴头盔,露出一张粗犷而充满野性魅力的脸庞,鼻梁高挺,眼窝深陷,一双瞳孔并非是人类的颜色,而是熔岩般的暗金色。

  虽然面容气质截然不同,但那双眼眸深处蕴含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磅礴的力量感,让路明非和芙莉莲瞬间确认,这就是芬里厄!或者说,是他的前世,他的另一面匈奴王,阿提拉!

  “我的战士们!”,阿提拉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如同滚雷般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魔力,“前面!就是软弱的罗马人的城池!里面有无尽的金银、美酒和温暖的女人!但那些,都不值得你们挥舞弯刀!”

  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暗沉。阿提拉剑指前方的城市,暗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征服的火焰。

  “值得你们为之战斗的,是荣耀!是让敌人跪伏在我们脚下的快意!是让匈人的战旗,插遍每一寸阳光照耀的土地!”

  “吼!杀!杀!杀!”,数万战士如同野兽般齐声咆哮,声浪震得地上的积雪都在簌簌抖动。

  路明非感觉自己这具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热血沸腾,想要呐喊冲锋。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和芙莉莲并非旁观者,他们取代了阿提拉麾下两个真实存在的战士,完全沉浸式地体验着这段记忆。

  他们能感受到坐骑的焦躁,感受到武器冰冷的触感,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周围那些战友身上散发出的、远比普通人类强悍的气息他们是混血种!是追随大地与山之王征战四方的龙血族裔!

  战争开始了。如同山洪暴发,黑色的骑兵洪流冲向那座孤城。

  阿提拉一马当先,他的战斗方式狂暴而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所过之处,城墙崩塌,盾牌碎裂,人体如同草芥般被撕碎。他就是大地的化身,每一次挥剑都引动着地面的轻微震颤,敌人往往还未靠近就被无形的力量震得内脏破裂而亡!

  路明非和芙莉莲也被这股洪流裹挟着前进。路明非的这具身体战斗本能极其强悍,弯刀挥舞间轻易收割着生命。芙莉莲更能适应这种冷兵器战场,她的魔法能力被压制了,但武技和感知仍在,灵巧地规避着危险。

  他们跟随着阿提拉,一路征战。翻越阿尔卑斯山的雪线,踏过多瑙河的血浪,摧毁一座又一座繁荣的城市。

  阿提拉的身影如同噩梦,笼罩在整个欧洲上空。他的军队战无不胜,他的力量让人绝望。

第185章 征服者阿提拉(下)

  但在这征服的铁与血之中,路明非和芙莉莲也看到了阿提拉的另一面。

  阿提拉并非嗜杀成性的疯子,对那些愿意臣服的部落和城市有时会展现出惊人的宽容。他崇拜力量,但也尊重知识和技艺。他会饶恕勇敢的俘虏,甚至会欣赏敌人的艺术。

  最让路明非感到意外的,是阿提拉对待一个女人的态度。

  那是在一次大战之后的庆功宴上,阿提拉掳获了一个来自拜占庭贵族的少女,名叫伊笛可。她并非是倾国倾城的美貌,却有着一双极其明亮而倔强的眼睛,即使在阿提拉面前,也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恐惧颤抖。

  阿提拉对她一见钟情。

  是的,就是那种最简单、最直接的男人对女人的喜爱。

  他将最华丽的帐篷、最精美的珠宝赐给她,甚至会笨拙地试图学习她家乡的语言来讨好她。在伊笛可面前,那位令整个欧洲颤抖的上帝之鞭,会露出近乎憨厚的、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笑容。

  路明非和芙莉莲作为阿提拉的贴身亲卫,多次看到阿提拉处理完军务后,迫不及待地走向伊笛可的帐篷,手里或许还拿着新摘的野花或是抢来的精致小玩意儿。

  眼神中的温柔和欢喜,与他战场上睥睨天下的暴戾判若两人。

  “她不一样。”,有一次,阿提拉甚至对身边守护着的路明非,或者说他取代的那个亲卫感慨道,暗金色的眼眸中流淌着路明非从未见过的光彩,“她的眼睛里有星星,不像其他人,只有恐惧或者贪婪。”

  路明非当时只觉得这龙王谈起恋爱来居然这么纯情?甚至有点傻乎乎的。

  龙啊什么的,不是最喜欢财宝和公主吗?怎么整纯爱这一套了。

  然而,在这段甜蜜的时光里,路明非曾惊鸿一瞥,在一次盛大的宴会上,他看到在阿提拉身边不远处,坐着一个黑发的少女。她穿着匈人的服饰,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个金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周围欢庆氛围格格不入的慵懒笑意。

  我去!路明非差点没喷出来。

  那张脸,那张脸几乎和夏弥一模一样!

  路明非心脏猛地一跳,差点叫出声。

  那少女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深邃无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非人的淡漠,让路明非如坠冰窟,瞬间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听到有人低声称呼她为“耶梦加得小姐”,是阿提拉陛下最宠爱的妹妹。

  路明非的心彻底乱了。

  夏弥?耶梦加得?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记忆的画面流转加快,最终定格在了阿提拉与他心爱的伊笛可的新婚之夜。

  宏伟的帐篷里铺满了华丽的毛皮,金杯玉盏,酒香四溢。阿提拉罕见地喝得大醉,他太高兴了。征战半生,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想要与之分享胜利和未来的女人。

  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新娘。

  路明非和芙莉莲作为亲卫,守在帐篷外。他们能听到里面传来阿提拉开怀的笑声和伊笛可轻柔的回应。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渐渐地,路明非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帐篷里阿提拉的笑声变得有些虚弱,还夹杂着痛苦的闷哼。

  “陛下?”,路明非这具身体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出声询问。

  里面没有回应。反而传来器物被打翻的声音,以及伊笛可一声短促的受到惊吓的低呼。

  “不好。”,芙莉莲的感知更敏锐,“里面有剧毒的气息,是针对龙血的剧毒。”

  两人再也顾不得礼节,掀开帐帘冲了进去。

  新婚的床榻上一片狼藉。阿提拉痛苦地蜷缩着,脸色发青,嘴唇紫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暗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深深的悲伤。他死死地盯着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个空了的金杯,脸色苍白眼神冰冷的伊笛可。

  地上,打翻的酒液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着金属腥气的怪味。

  “水银,还混合了其他炼金毒素。”,副校长弗拉梅尔的炼金小灶没有白上,芙莉莲瞬间判断出来,“这对龙族来说是致命的神经剧毒。”

  伊笛可看着冲进来的路明非和芙莉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地向后退去,身形逐渐融入帐篷的阴影中,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

  她根本不是什么拜占庭贵族少女!她是混血种家族精心培养的刺客!

  “为什么。”,阿提拉发出嘶哑的的声音,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一生征服了无数土地,击败了无数强敌,却最终倒在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手中。那杯交杯酒,是他自己满怀幸福喝下的毒药。

  路明非感觉到彻骨的寒意,还有难以言喻的悲伤。他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君王,如同受伤的猛兽般在床上抽搐,生命力飞速流逝。

  最终,阿提拉停止了挣扎。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青色的纹路,然后又缓缓隐去。强大的能量波动开始收敛、凝聚。他在死亡的同时,开始了茧化的过程。

  记忆的画面到这里开始剧烈波动,变得模糊破碎。

  路明非和芙莉莲感到那股拉扯力再次传来,将他们从这深沉悲怆的回忆中拽离。

  眼前的光影再次扭曲,震耳欲聋的战场喧嚣和临终的痛苦呻吟急速远去。

  “砰!砰!”

  两人重重地摔回现实,冰冷的地下洞穴,电视机屏幕里,海绵宝宝没心没肺的笑声依旧在回荡。

  芬里厄依旧趴在那里,巨大的爪子捏着一片薯片,要往嘴里送。它熔金色的眼睛看着屏幕,完全没有察觉刚才路明非和芙莉莲体验了一遍它的前世。

  仿佛刚才那跨越千年的血腥征服、缠绵爱恋与刻骨背叛,都只是刹那的幻觉。

  路明非还沉浸在阿提拉被毒杀的震惊中,带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哥哥,时间不多了哦。”

  路鸣泽站在了他和芬里厄之间。

  小家伙今天打扮得极其骚包,一身剪裁完美的纯白西装,领口别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要做交易吗?”,路鸣泽笑容灿烂,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指尖优雅地指向一旁对此毫无察觉、仍在专注看电视的芬里厄,“四分之一的生命,我立刻帮你解决掉这个大家伙,怎么样?很划算吧?”

  路明非几乎是本能地低吼出来:“不!不行!”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略显遗憾地耸了耸肩,收回手,仔细地整理了一下玫瑰的花茎。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路鸣泽抬起头,轻轻嗅了嗅那朵红玫瑰,“因为,马上要参加一场葬礼了呀,哥哥。”

第186章 赵孟华,死

  “哐啷,哐啷。”

  幽灵列车永无止境地在黑暗中行驶,车厢内幽绿的光线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又麻木。

  楚子航沉默地坐在角落,村雨横于膝上,黄金瞳低垂,消化着高幂和万博倩告知的残酷规则,以及那顿来历诡异的KFC所带来的重重疑虑。赵孟华蜷缩在对面,因为分到了炸鸡而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眼神里的恐惧并未散去。教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高幂和万博倩紧张地关注着荷官和周围的动静。

  死寂中,只有列车运行的噪音。

  突然。

  “咔嗒,咔嗒,咔嗒。”

  轻快的像是硬底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车厢连接处的黑暗里传来。

  这声音与列车的噪音格格不入,带着一丝戏谑和不祥,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