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现实与幻想的边界彻底崩塌。时而喃喃自语,发出傻笑,时而惊恐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像一具行尸走肉,在这座巨大的、黑暗的坟墓里,凭借着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机械地、绝望地、永无止境地游荡着。
等待着最终的崩溃。
“赵,孟,华。”,风声呼呼的响。
“谁?!”
赵孟华回头,吞下一口更加浓稠、冰冷的黑暗。
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一声声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摸索着冰冷的、湿漉漉的墙壁,试图找到来时的路,但触手所及只有不规则的石块和剥落的涂料,这条通道早已被世界遗忘了一个世纪。
“喂,有人吗?”,他的声音冲出去,立刻被厚重的黑暗吸收、碾碎,连一丝回声都吝于返还。
只有滴水声,从遥不可及的高处落下,为这坟墓打着节拍。
他踉跄着向前,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直到一点幽绿的光,毫无征兆地在隧道深处亮起,摇曳着,膨胀着。
哐啷,哐啷。
声音越来越近,幽光映出了一段铁轨的轮廓,以及一个正在驶来的车头。
不是现代地铁流线型的车头,而是老旧的、绿皮火车般的式样,锈迹斑斑,沉默地割开黑暗,停在他面前。
车门嘶哑地、不情不愿地打开,里面透出同样幽绿惨淡的光。
赵孟华僵在原地,血液都冻住了。
他看见车厢里,影影绰绰,有东西在晃动。
然后,一只手猛地从车门内伸出,苍白,却异常有力,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不想死就上来!”,女人的声音。
他被粗暴地拽了进去,车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迅速合拢。
哐啷。
列车再次启动,滑入无边的隧道。
赵孟华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气,胸腔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头,看清了拽他上来的人。
年轻女人,脸色苍白,眼睛又黑又深,看着刚刚关闭的车门外,警惕着什么东西追来。
穿着一身利落的行动装束,沾着污渍和几处破损,依旧透着一股精干。
她身边站着一个同样年轻的亚洲男人,戴着眼镜,快速对赵孟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们是?”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万博倩。”,女人打断他,语速极快,目光落回他脸上,带着审视,“他是高幂。你是什么人?怎么闯进这里的?”
“我,我不知道。”,赵孟华脑子一团乱麻,“我就是,一阵风,然后就。”
他徒劳地比划着。
高幂推了推眼镜,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算了,问也没用。能掉进这里的,要么是极端倒霉,要么。”
他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孟华一眼。
赵孟华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这是一节老式的车厢,灯罩是磨砂的,散发出幽绿的光,将所有人和物都照得面目模糊,如同鬼魅。
座椅是破烂的绒布,积着厚厚的灰尘。
车厢里不止他们。在更远处的阴影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高大的欧洲男人,穿着剪裁考究但皱巴巴的西服,金发黯淡,碧蓝的眼睛深陷,直勾勾地盯着窗外流动的黑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诅咒。
他对新来的人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另一个是个意大利男人,黑卷发,轮廓深刻,神经质地用一枚硬币反复敲打着桌面,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嗒、嗒声。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赵孟华,那眼神里的绝望和某种疯狂的贪婪让赵孟华脊背一凉。
“他们又是?”,赵孟华声音干涩。
“比你早到这里两周的家伙。”,万博倩说道,“那个意大利人叫卢卡,另一个,我们叫他‘教授’。和我们一样,都是这趟永不靠站的幽灵列车的乘客。”
“两周?!”,赵孟华失声,“这车一直开?开去哪?”
“不去哪。”,高幂接过话,他靠在车厢壁上,“它就在这片‘领域’里循环往复,没有起点,没有终点。除非。”
“除非什么?”
高幂和万博倩交换了一个眼神。
万博倩微微点头。
高幂深吸一口气,看向赵孟华,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带着一丝敬畏与恐惧。
“听着,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超出了你过去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但我们没时间让你慢慢消化。你只需要记住,想活下去,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
“这里,是一个‘尼伯龙根’。”
赵孟华茫然地看着他。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由极高阶龙类或与其相关力量构筑的独立空间,它叠加在现实世界之上,却又遵循着自己的一套法则。”,高幂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这片尼伯龙根,以这段地铁隧道和这列列车为形态显现。它是死的,也是活的。它有自己的意志。”
“意志?”
“维持规则,并享受游戏。”,高幂压低声音,“规则就是:我们被允许存在于此,暂时‘安全’,是因为我们拥有‘筹码’。”
他伸出手,摊开。
掌心躺着几枚古钱币,样式奇特,非金非铁,在幽绿光线下泛着沉黯的乌光,上面刻着难以辨认的上古龙文。
“每个人进来时,都会自动拥有10枚这样的硬币。它们是这里唯一的硬通货,是‘生命’的计量单位。”,高幂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旦你的硬币输光。”
他没说完,车厢那头意大利人卢卡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歇斯底里的笑,又猛地用手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那个欧洲人“教授”依旧望着窗外,仿佛早已魂飞魄散。
赵孟华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头顶。
“输给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高幂的目光投向车厢前方。
赵孟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一个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站在那里。
它披着一件宽大的、暗色的斗篷,遮住了绝大部分身形,只露出一双放在身前的手。
那双手覆盖着细密的、暗青色的鳞片,指爪尖锐弯曲,轻轻地、缓慢地相互摩挲着,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它的脸上笼罩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只能隐约看到非人的、扭曲的轮廓,两点针尖般的红芒,在阴影中静止不动。
它只是站在那里,一股冰冷的、纯粹的恶意就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死侍荷官。”,万博倩浑身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从‘同伴’手里赢。”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车厢里的另外两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赵孟华感到一阵反胃。
“因为这是尼伯龙根的规则,也是构筑它的那个存在的‘乐趣’。”,高幂惨然一笑,“它喜欢看挣扎,喜欢看希望与绝望轮转。赢得足够的筹码。具体数目无人知晓,也许是翻倍,也许是更多,才有可能‘下注’,向规则请求离开。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顿了顿,看着赵孟华彻底失去血色的脸,补充道:“我们两个,还有一点筹码。但卢卡和‘教授’,他们已经快到底了。所以,欢迎来到地狱赌局,新人。你的10枚筹码,大概已经在你的口袋里了。”
赵孟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指尖触碰到一堆冰冷、坚硬的圆形物体。
他掏出来,摊开手心。
正好10枚。
沉甸甸的,刻着鬼画符般的花纹,重得坠手。
哐啷,哐啷。
列车在无尽的黑暗中匀速行驶,幽绿的光摇曳着,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阴晴不定。
阴影中的死侍荷官,爪尖摩挲的沙沙声好像又清晰了一点。
卢卡停止敲击硬币,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饿狼一样,死死盯住了赵孟华,这个新人,以及他手中那沉甸甸的、崭新的10枚筹码。
高幂无声地移动了一步,稍稍挡在赵孟华和卢卡之间。
万博倩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勾动,空气中有极细微的气流窜过。
冰冷的绝望和更冰冷的贪婪,在幽绿的车厢里无声地碰撞、弥漫。
列车轰鸣,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深处,永无止境地驶去。
第168章 堕落的A级
惨白的应急灯在楚子航手中摇曳,只能照亮脚下几尺锈迹斑斑的铁轨和潮湿黏滑的墙壁。
“妈的,这鬼地方比诺玛的数据库还绕。”,芬格尔低声嘟囔,他手里端着一个改造过的强光手电,光柱扫过墙壁上那些早已剥落模糊的旧日标语和涂鸦,寻找任何可能的路标或线索,“我们到底深入多远了?”
“根据步速和方向变化计算,我们已经偏离已知的北京地铁网络至少七公里。”,楚子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微微握紧村雨的刀柄。
黄金瞳在黑暗中像两盏微型的火炬,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
路明非紧跟在他身后,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总感觉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师兄,你说,赵孟华,会在这种地方吗?”,声音有点发颤。
“陈雯雯不是说了吗,赵孟华消失在北京地铁中。高幂和万博倩的失踪最后信号也消失在这片区域。”,楚子航回答,“很有可能。”
“嗯,”,路明非小声念叨,“我总觉得赵孟华已经送完人头了。”
“闭嘴,路明非。”,芬格尔没好气地打断他,“保持警惕。芙莉莲,你的感知有什么发现吗?”
他看向队伍中一直闭目凝神,周身萦绕着淡淡魔力光晕的精灵魔法使。
芙莉莲缓缓睁开眼,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里的空间很奇怪。元素流动滞涩,充满了恶意。前方有非常淡的血腥味。”
一直默默跟在队伍稍后方的朱木木道长和他的师妹对视一眼。
上一篇:剧透美漫多元宇宙:开局直播复联
下一篇:精灵:天道酬勤,招式无限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