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73章

  随着烟雾散尽,济世堂内也彻底静了下来,胡文兴看着手中的衣裳,怎么也想不通,这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今天晚上这两场大变活人一样的表演,有些超出胡文兴的认知了。

  屋内仅剩的两人对视一眼后相顾无言……

  济世堂不远处的巷子内,一股白色流缓慢落于此,而后那些流在空中不断地升腾凝聚,最终构成了一道简陋的人形气焰。

  那道焰不断向内凝实,在其内部构建出一个个纯粹由构成的人体器官,紧接着躯干和四肢都被慢慢构建了出来。

  飘散在空中的白色流越来越少,那个简陋的人形却愈发真实。

  待到空中最后一缕飘在空中的纯白流都没入人形中后,一个光溜溜的老者再次出现。

  倚靠在背后的石墙上,经历了这一番的事情,老者那颗枯死的心再次活跃了起来,看着自己不着一缕衣物的身子,感慨道。

  “唉…真是个小混球啊……”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老者看着到达三重却无法羽化飞升的自己,双眼中再次笼罩上了一层阴霾,望着天空无耐又凄凉的呢喃道。

  “三一的后来之路,究竟在哪……祖师啊,你为何要和后人开这如此之大大的玩笑啊……”

  话落,那不知年岁的老者,眼中竟然泛起了泪花,两股热泪在顺着眼角滑落……

  如今异人界,玄门之中最具影响力的门派有两家,天师府与三一门。

  其中三一门的修行理念,则是逆练己身。

  人之降生,先天一具化为四肢百骸,此为顺。顺乃应天理,却难逃一死,唯有逆生,方有一线生机。

  逆生,则是指将自己逆练回人降生之时,那种全身由先天一构成的状态。

  三一门人觉得,修行练若顺势而为,也只能康康避过阳寿之内百十年的苦痛灾祸终究难逃一死,唯有逆势而行,才能参透天地长生之大道。

  其祖师也是基于这个理念,创造了逆生三重这一独步天下的玄妙法门,并将之传给了后人,逆生之法,就算是放眼天下,也能算是拔尖那一批功法。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所讲的既是逆生三重的理念,也是口诀,顺势而为,也不过只是能勉强躲避三灾五劫九难,就算修到头也不过一百二十年的逍遥日子,唯有逆生,也只有逆生才能够真正的功参造化,长存于世……

  逆生三重对资质,心性的要求极为苛刻,每一个修行逆生的苗子,都是从一万个,甚至是十万个人里堪堪挑出的。

  修行逆生三重之人,练至第一重之时,就能做到真充盈,化皮肉,举手投足皆有龙虎之力。

  倘若天资卓绝,心无旁骛,迈过生死关后,就可踏入这逆生二重,化筋骨内脏。

  二重之人,可以短暂的让内脏骨骼和血液一定程度的化,所以损伤时血肉也不是寻常的再生方法,而是运便能修补,寻常伤损将不再困扰二重之人,再开启逆生状态后,就算是四肢被砍断,也能迅速化长好,奇异无比。

  虽然这踏入二重的关卡危险异常,行错一步就会落下一辈子难以愈合的残疾,但踏入二重的回报同样是巨大的,哪怕有不少同门、前辈,折损在这,依旧吸引着后来者前赴后继的日夜修行,以求突破二重。

  而三重,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三一门的开派祖师对此只有一个描述,那就是化全身,羽化飞升……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二重就已经是逆生的头了,突破三重的方法,甚至是描述,三一门中都没有与之相关只言片语,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

  大多数修行至二重的三一门人,自觉枯坐山门,突破无望后,都会外出去寻找机缘,以求突破,但始终没有一人归来

  但哪怕没有三重,仅仅是突破二重的三一门人,在江湖上也是难得的高手了,而如今的三一门门长左若童,也只是二重境界,但放眼天下也是鲜有对手,加之常年维持逆生状态所带来的驻颜效果,引得无数年轻异人,心生向往,纷纷拜入三一门,修行逆生之法。

  但在三一门这欣欣向荣的背后,却是有不少门人弟子,师长高功,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折损在了踏入二重的关卡之中。

  若是运气好半路搭救回来,那也会彻底失去运的资格,沦为普通人,但若是运气差的,自身搭建的逆生状态出了岔子,行错了,就会导致自身的一部分不受控制的化消散,再也无法长好,落下终生的残疾……

第120章 第120话 三一门葛洪

  眼见着这病人自己都消失了,三观被刷新的胡文兴,也没有了和眼前这位会“丹法”高人闲聊的打算。

  两人拱手道别后,楚云拿着那件仅剩的残衣走出了济世堂大门,此刻的他还是不太明白,不过是路边,随意一捡到了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心里空唠唠的楚云,私四下张望了一番,也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动静,再次来到那个巷子口,看着手中被自己撕的更加残破的衣裳,叹了口气后,将其放在巷子里后,转身向着龙虎山方向走去。

  今夜所发生的事情,有一点超出楚云的预料了,此时他的内心中思绪横飞,并不像来时那样的平静……

  紧了紧心神,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后,踏步向着龙虎山走去。

  楚云走后,一阵轻柔的风,托举着那件衣裳,飞入了另一条小巷子,无风自动套在了脸上泪痕未干的老者身上。

  看着远处夜幕下巍峨挺拔的龙虎山,神情落寞的呢喃道。

  “龙虎山……神志不清的自己,到达此地,是天意吗?”

  “祖师啊,逆生接下来的路……会在这里补全吗?”

  那老者望着龙虎山方向怔怔出神,期盼落寞沮丧等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此时面上复杂地神情,在众多情绪的隐藏下,甚至掺杂着几分……疯狂。

  那老者原名葛洪,二十年前,自觉在山中枯坐突破逆生二重无望后,毅然辞别师弟同时也是当前三一门门长的左若童,外出寻找突破逆生三重的机缘。

  又因为其年少时,异域宗教有意向中土传播影响力,邀请了中土各派的前往参加由“黑金活佛”举办的参禅法会,各派大都知道他们那点小心思,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而少不知事的葛洪,对这片高原知之甚少,加之正值叛逆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的他背着师长偷偷去参加了这场法会……

  不过是初入异域,葛洪就亲眼见证了一场血腥无比的仪式,为当时意气风发的他直接浇了一盆冷水,震怒无比的他悍然出手,中断了那场仪式,解救下了那些即将被杀害的人。

  替他们打开了枷锁,却并没有一人选择逃跑,反而开始指责起了让他们脱离陷阱的“恩人”,双方虽然语言不通,但通过他们仇恨的双眼,年少的葛洪还是读懂了他们的意思。

  葛洪不明白,为何自己解救了他们,替他们取下了那限制自由的枷锁,为什么他们非但不感激,反而如此仇视自己?

  一些狂热的人,在被解救后,竟然是直接选择以一种残忍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血溅了年少的葛洪一身,熄灭了他那一腔热血。

  之后,葛洪麻木的在异域行走了一月有余,其中陆续解救过一些人,但却并没有收获感激,那些人获得自由后并没有逃离,而是重新回到了他的主人那里,一些人甚至会反过来来抓捕葛洪。

  葛洪在当地的行为,自然而然的引起了,当地修行者的仇视,他们集结起来,打算杀死这个坏了他们规矩的外来者,哪怕对方是黑金活佛的客人,也不能破坏异域的规矩……

  凭借着逆生三重的强大恢复力,年轻的葛洪勉强逃过了几次异域修行者的围剿,自身搭建的逆生状态,也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袭击中,愈发坚韧。

  三个月后,再次回归三一门的葛洪,已然突破到了逆生二重,三一门的众人也不知道他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只以为对方是找了个地方,闭关突破二重境界,高兴的为其庆祝起来。

  察觉到以前活泼爱笑的葛洪,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了,但众人也没有在意,只以为是突破二重迈过生死时,在那生死间抉择的刺激下,暂时被吓到了,缓一缓就好。

  但这短暂的异域之旅,却让葛洪彻底对人性失望了,在他心里留下来一道深深的印记。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都是一样活生生的人,那群贵族却能心安理得的将其视为牲畜一样随意处决。

  心中的疑惑一直困扰着葛洪,伴随着他步入了中年、老年,一直被其埋藏在心底,无人知晓。

  直到二十年前,外出寻找突破三重机缘的老年葛洪,依旧没有改变这个想法,觉得人性卑劣的他,没有将目光投向市井人海间,而是投向了那茫茫天地间,他觉得,若这世上,真有什么能够助逆生突破的,唯有这纯粹空灵的天地了。

  初行上路时,路过钱塘江,恰巧遇上了那守信而来的江潮,此时心中傲气十足的他,自认二重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羽化登仙的自己,面对个奔流不息的潮信,心中突兀的冒出来一个念头。

  那就是即将三重的自己,只差一步就能羽化飞升的自己,与这滔滔不绝的潮信,孰强孰弱?

  看着那滔滔不绝的江水,心潮澎湃的葛洪,终是忍不住尝试了一番,在那无人的深夜里,开启了逆生,立于波涛汹涌的江面,大量纯白无色的,自他脚下涌出,覆盖脚下起伏不断的钱塘江,打算以一己之力,让这一段的江面平静下来。

  初时还算顺利,凭借他一甲子有他的雄厚修为,傲立于江面之上,继续向前推进,将以自身为中心百十米的江面,强行改变了其形状,在纯白浪的压迫下,强行稳定下来。

  天地自然的伟力无穷无尽,人力却终有尽时,面对着不对奔袭而来的潮水,自身真消耗大半的葛洪,心中闪过一丝无力感,但心中不顺天理,逆而求生的理念,却又驱使着他不愿服输。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最终在自身精疲力尽之时,跌落江面,虽然自身凭借着强大的性命修为安然无恙,但这一次的失败,却为葛洪的心灵却忍不住的蒙上了一层阴霾。

  往后的日子里,葛洪造访了一处又一处的名山大川,一步一步的用双脚丈量着天地,期间,他也曾东临碣石,效仿古人观那沧海之浪,也曾造访过人迹罕至的群山之间,就连人人谈之色变的死亡绝地,他也曾凭借着自身过硬的性命修为闯了过去。

  在走遍大半个中原后,葛洪只身闯入了那茫茫的戈壁荒漠之中,有了之前钱塘江上失败的教训,这一次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后,一头扎了进去。

  在进入沙漠两天后,葛洪意外撞上了大漠中,被当地人称之为“黑色死神”的沙尘暴,那突破起来的猛烈风暴,刮起大量的黄沙,肆意摧残着其所过之处。

  避之不及的葛洪,只能强撑着开启逆生,如同一根钉子一样,扎根在原地,抵御着吹袭而来的风暴,哪怕是他用尽全力,依旧是在风暴中被吹得摇摇欲坠,东倒西歪。

  堪堪躲过一劫的葛洪,也被厚重的风沙给掩埋,筋疲力尽的他,费力的挖开头顶的沙尘,目之所及的却是地形大改的沙漠,而自身准备的物资也被吹散掩埋的无影无踪。

  失去了物资的补给,大漠中的葛洪状态越来越虚弱,不愿再次低头的他,强撑着继续按照原有的路线行走,但身体却日渐虚弱,每日所能走的路程也越来越短。

  半个月后,有些意识模糊的他,更是连方向都无法辨析,彻底迷失在了茫茫大漠中,陷入了绝望之中。

  一路上,天空中那一轮法日,无情的炙烤着葛洪,带走了他身体中所剩不多的水分,也消磨着他的心气,体内那些磅礴雄厚的先天真,在此时也只能减缓一些自身的消耗,并不能解决当下的困境。

  即将油尽灯枯之时,仿佛上天和葛洪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一般,又好像是对他的施舍一样,在他意识沉沦之际,竟让他找寻到了一处沙漠中,极其罕见的绿洲,借此活了下来。

  经历的越多,葛洪越是感觉到,自身的渺小,与那浩瀚无穷的天地相比,自身修持之力,简直就是蜉蝣撼树一般的可笑。

  心中那三重之后超脱于天地,羽化登仙高天地一头的想法,也在这不断见证天地伟力的路程中,不断的下滑,变成了到了三重,能和天地抗衡一二长存于世也不错。

  慢慢又变成了,只要能到达三重,与世长存,羽化飞升,避开这天地就行。

  到了最后,心念被不断消磨的葛洪,之前的种种念头都被磨平,自身“逆”这个念头,也在这一次次的无力中,变得柔和。

  他开始觉得,只要能到达三重,借用天地伟力也不是不可。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一发不可收拾,在他没有察觉之际,心念悄然发生着改变,如同一只被捋顺身上尖刺的刺猬一般。

  一年前,行至贵州龙场的葛洪,福至心灵间预见了自己的死期,但突破三重的机缘却始终没有头绪,这些年走的越多,心中就越是迷惘。

  如今更是死期将至,心灰意冷的葛洪,无奈之下,竟选择循着前辈先贤悟道的痕迹,坐困于阳明洞天之间,闭起了死关。

  一天…两天…五天…十天……

  在那方寸之间的洞天之地,时间的流逝变得格外的清晰,微小的变化在此刻也被无限放大,葛洪自身那所剩不多的生机,清晰无比的消逝着,仿佛一个所剩无几的沙漏,缓慢匀速的落下着。

  而现在,葛洪就是那个静静守在沙漏面前,一颗一颗数着掉落沙漏的人。

  绝望之感伴随着死气慢慢笼罩了葛洪全身,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死亡,他怕了。

  心底埋藏多年的伤疤,也在此时发难,对葛洪本就阴霾的心灵发起了攻击。

  心中对死亡的恐惧加之对人性的失望,他开始选择了另一条路,去证道三重。

  那是他从庄子的“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中,所参悟出来的法门,以自身体内的内周天,去交感天地自然,让天地自然的意志,来主导自己体内逆生的变化,以求借着天地之力,化全身,抵达三重之境界。

  此时此刻的葛洪,和无数卡在二重的三一门弟子一样,坚信逆生三重,就是一条堂堂正正的通天之路,只要到了三重,就能羽化飞升,超脱于世。

  始终觉得人性之中存在劣根性的葛洪,控制着自己体内的搭建的逆生状态,去沟通着外界的天地,并尝试着与它共鸣,将天意意志引导接管自身。

  最终在枯坐于此的第十八天,葛洪彻底将自身的气息意识和周围自然混在了一起,身体也在此时不由自主的开启了逆生状态,那不受自身控制的逆生,肆意的在体内外横冲直撞,身体的一部分也在这一过程中永久的消散。

  意识模糊的葛洪,只感觉一缕微弱但带着煌煌天威的“意志?”进入了自己体内,一视同仁的接管了自己的身体,并推动着自身的逆生慢慢变化着,而他自己的意识却好像被挤出来了一样,以灵魂的姿态目睹着自身的变化。

  一个人的灵魂对于天地而言,渺小而脆弱,不过是一抹清风。

  那是一缕个人完全无法反抗的意志,而在那一缕天意看来,开启逆生与周遭自然相融的葛洪,就是一团淤堵的地脉郁结之气,无比自然的在其自身推了一把,顺通梳理地脉之气一般,带动着将葛洪自身一部分化为先天一,向着空中四散。

  师法天地这一招,葛洪成功了,也失败了,在天意无情的推动下,他整个身子都被化开了,化作纯粹的先天一,散逸在阳明洞天之间。

  虽然取了个巧,但却也的确达到了三重所描述的那样,化全身,漂浮于虚空。

  大片的白色焰,漂浮在洞天内的半空中,在那股无情的意志推动下变得越来越散,偶尔吹进山洞内的微弱细风,都能掀起大片大片的变化。

  失去了肉身作为依萍,葛洪的灵魂在那一缕微弱的天意下,更是如同艳阳天的冰雪一般,飞速的融化着。

  以旁观者的角度,目睹了自身化全过程,疑惑之意愈发强烈,在他眼里,哪怕是取巧到达的这一步,也不该是如此的“平平无奇”,毕竟那可是仙啊!仙人之力怎么可能如此的薄弱?

  看着自己那些“身体”越散越多,对死亡的恐惧,驱使着他的灵魂,借着与“肉体”的一丝联系,不断地尝试着聚拢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