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神明，他可不觉得其他那两位能差到那里去，比起来就算没有八两，也总该有个半斤的吧？
楚云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这一个个的……全都是变态啊！！！”
虽然他曾经在整个世界作为后盾的加持下，裁剪过一段时间的现实，但借助外力和自身实力这两者是完全没办法比较的。
楚云心念微动，体内变化拟造出与梦行权柄同源的法理，轻轻探入手中那枚湛蓝道果。
没有排斥，没有阻碍，一种水到渠成的融合感油然而生，不多时就完全掌握了这枚梦行道果。
楚云感觉到自己完全掌握了那枚道果后，无奈笑道：“我想，我大抵是明白了。”
梦行道果被他彻底纳入体内，与护生道果的力量并立，性质上却截然不同，隐隐有对立之相。
但在变化的梳理下，二者相安无事，一切都在井井有条中，迸发出了新的变化。
那是比世间万千美景，万般道法都要奇特的变化。
“真是……不可思议。”
那份变化，让楚云沉醉，下意识轻声感慨。
左若童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的反应。
楚云心绪平静了一会，心中却是突然涌起一个好奇：“左老，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最终要是赌输了，您打算如何用这三千梦去覆盖现实呢？如此庞大的体量，操作起来……”
左若童闻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呵呵地开口：“覆盖？没那个必要，过程如何，于我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我只需要抓取到现实被成功覆盖的那个结果，就足够了。”
说这话时，左若童那浑浊的瞳孔深处，一点微弱到几乎要看不见的石火微微亮起。
石火摇曳，微不可查，光芒黯淡。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下，却看得楚云心头猛地一跳，好一阵心惊肉跳！
跳过所有中间过程，无视一切因果逻辑，直接抓取并锁定最终想要的结果！
这份放在李慕玄和陆瑾他们手中只能用来打直球的石火，在左若童这等存在手里，才是最恐怖，也最不讲道理的大神通！
无视过程，抓取结果，每一次晃动都无疑是对现世规则的一次僭越，这种操作，就差没把世界规则拎起来扇两个嘴巴子了。
一想到神通术法还能如此操作，楚云整个人就像是被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心中灵感如同喷泉般夸夸地往外冒，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左若童看着他那副陷入顿悟的模样，点点头。
他也不打扰，待楚云眼神重新恢复清明，才慢悠悠地道：“行了，既然东西送到，道理你也明白了，那老夫也就不多留你了，你师父他……应该还在林地等你呢。”
说完，他不等楚云回应，便轻轻一挥手。
身为边界之主，调动此地方位不过是心念一动之事，很是随意的就将楚云送走了。
楚云只觉眼前一花，直接被传送到了林地和边界的交界处。
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林地，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道袍，而后踏入了林地。
与外边界那份人来人往的热闹不同，林地之内，祥和宁静占据了绝对的主流。
偶有清风吹过，也只是轻柔地拂过，为这片宁静增添几分鲜活，不会搅动半分风云。
在这里，时间放缓了脚步，将一切都归于平和。
楚云缓慢前行，在林地中心见到了静立等候的师父张静清。
不远处，无根生的灵魂变化成书页，高挂枝头，显然是已经选好了“床位”，迎来了婴儿般的睡眠。
见到来人，张静清轻轻挥手，数道金光自他袖中飞出，落地便化作一方古圆桌和两个矮凳。
招呼着楚云坐下，张静清率先开口，说：“聊完了？”
“嗯……”楚云依言坐下，刚应了一声，就见自家师父将手伸进体内，取出了一枚泛着金光的六十四面道果，而后递了过来。
这一枚道果，和楚云之前见到的那些都不一样，不仅造型独，内部更是铭刻着一个奇怪的文字。
那个字……他不认识。
但诡异的是，在看到这个字的第一眼，楚云心里便自然而然地理解了其含义。
那个字，是完，一个象征完整的文字。
而这种六十四面的晶体形态，也让楚云联想到了黑光界那些神明会凝聚的神格。
所以……这枚道果的凝聚，是参考了一枚神格？
楚云心中不解更甚，抬眸望向自家师父，眼里满是询问。
张静清见状，笑呵呵地解释道：“作为你师父，有些自己的小机遇也是很合理的吧？”
说完，他朝楚云眨了眨眼，神态和曾经捉弄徒弟时一般无二。
这样一份答卷，让楚云不由得陷入了回忆中，想起那段在龙虎山上，时常被师父捉弄的修行时光。
等回过神来时，他的嘴角已不自觉爬上了笑意。
年华已逝，故人未改颜色，师徒间的份情谊亦如往昔……
这样，便很好了。
楚云读懂了自家师父这看似玩笑话语下的深意，此时无需多言，坦然受之，便是最好的回应。
于是他不再有任何扭捏，心神沉静，引动自身变化之道，如同之前接纳梦行道果一般，轻松接过了金光道果的控制权，将其纳入体内。
三种性质迥异的道，在他体内碰撞磨擦，催生出外界不可能孕育的极致变化。
而他，则静候佳音，等待着从这份碰撞中摄取凝练变化道果所需的养分。
张静清安静看着，眼中欣慰之色更浓，畅快地笑了起来。
徒弟长大了，也长本事了，但内核还是那个初心不改的楚云。
纵使历经风霜，一颗心也不曾变过……
得徒如此，为师者，还能有什么不知足呢？
收好金光道果，周身气息愈发变得缥缈不定的楚云抬起头，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那个在心底盘旋已久的问题。
他神色认真，问道：“师父，虽然不知道这个问题问出来是否恰当，但徒儿觉着，既是师徒，有些话便不该藏着掖着，故而……”
“弟子想斗胆一问，您与那两位之间，是有什么不方便说出口的谋划吗？”
这问题有些触及核心……
张静清脸上笑容微敛，迟疑了一下，眉头轻轻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这……”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也不是什么不方便说出口，而是其中情况，确实有些错综复杂。”
他斟酌着用词，眼神变得悠远。
“与其说是谋划，倒不如说，我们更多是在戒备，戒备那些天外来客可能发起的反扑。”
“天人？”
楚云闻言很是诧异，“他们不是十多年前就被击退，困守银河边缘了吗？难道还有余力？”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张静清摆了摆手，神色凝重了起来，“作为这个世界发展科技并走到顶点的族群，他们同样不可小觑。”
说到这，似乎怕楚云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张静清转而说起了具体案例：“当初那个回到过去的冯宝宝，你还记得吗？”
楚云点头。
只不过，他虽然是亲身经历者，但对那件事背后的深层内幕，了解得并不详尽，至今也只知道和井有些关系的那个表面计划。
而从自家师父口中，楚云听到了一个和当初认知，截然不同的故事版本：
“天人有一种手段，名为常数修改。”
张静清说到这个词时，语气明显严肃了许多。
“至于它的作用么……”
他深深看了一眼林地之上，与现世星空同归的方向，轻声呢喃，“你可以将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看作一本已经写就的书。”
“而这常数修改，就是一支可以在书页上随意涂抹修改的笔，凡世间常物，皆可改……”
“当初天人来势汹汹，逼得我们这些平日里各怀心思的神明，不得已放下芥蒂，一致对外，但联合起来也仅仅是斗了个旗鼓相当，手段齐出也只是将他们击退了，并未伤及根本。”
“他们见强攻不成，短暂沉寂后，便动用了这种禁忌的底蕴，意图直接从历史的层面，修改掉你这个造就了当今多神时代的最初原点！”
“这事一旦让他们做成，那我们这些因为你才能更进一步的神明，乃至如今的整个地球文明，都会因为缺少关键性的过去，变得一戳就破，轻易就能抹除了……”
“而你……”
张静清目光回到楚云身上，带着一丝情绪复杂的后怕，“作为一个被裁剪掉的过去，你会永远无法真正抵达未来，也靠近不了名为存在的真实。”
“毫不夸张的说，要是没有冯宝宝，那名叫楚云的那个人，就会直接从这个世界上的历史中消失了。”
听到这里，楚云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整个人都麻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作为未来人的冯宝宝逆流时间回到过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在楚云想到的那一刻，张静清也给出了他想到的那个答案：“为了自救，同时也是为了保住你这个关键变数。”
“我们这些人合力，创造了当时无法复刻的特殊节点，将冯宝宝这个特殊个体送了回去，用她作为从未来抛回去的锚，锁定了那个被修改的过去，同时也网住了你，成功让过去和现在的因果对接，完整了起来。”
“经此一事过后，虽然明面上双方还没彻底撕破脸，但暗地里的较量早已经打得火热，就差真刀真枪的全面开战了……”
楚云听得心神震撼，忍不住问道：“这天人，当真如此之强？”
“很强。”
张静清肯定地点头，“常数修改这种扯淡的手段，也只是他们众多底蕴中的之一。”
“而就是这其中的之一，便具备了跨越时间线，对过去、未来、现在进行肆意篡改的能力！”
“哪怕我们猜测，使用这种手段会有某种限制，也没办法真正摸清其运作远离。”
“但这种攻击方式本身，就让人难以检测，连防御都做不到，拖得时间久了，指不定哪天，我们就在无知无觉中，着了道，沦为被擦去的影像了。”
“将道果赠予你，除了是要布局针对那位即将临凡的天意，更多的……其实是在布局未来。”
“与天人的战斗无法避免，即便只是为了自保，我们也需要一个能够超越现有规则的变数。”
“而你，就是我们三个老家伙所选中的那个人。”
第706章 吕家村
楚云听完，不禁咂舌，感觉信息量有点大：“天人？那个天外种族居然如此利害？弟子之前在山下游历的时候，倒是见过一些可能与他们有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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