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楚岚眼中……”楚云看向张楚岚，“它是一个浑圆无比，光滑到不见一丝瑕疵的……大鸡蛋，通体以圆滑为主，看不见棱角，更看不出神通。”
楚云转向周圣元神，“你眼中，这里是一处气象万千，道韵天成的仙家洞府，抛开那些抽象的氤氲仙光，我在你眼中看到的更像是一个天然石洞，虽然挺离谱的，但按照那时候的眼光来看，仙人的确应该在洞里……”
周圣露出些许尴尬的神情。
那时候娱乐业不发达，仙家洞府的基础结构是山洞这事，也没毛病，但和前两个对比起来，山洞就有点掉价了……
“到了王也这里。”
楚云看向王也，语气有些古怪，“周圣是不见天，你见天却看不见星空，所见即是一片混沌，空无一物。”
难怪这小子刚才想会些躺平，合着他眼里根本啥都没有，完完全全远离尘世纷扰了！
王也干笑两声，无法反驳。
“唯一与我一样，能看到人形的……”楚云的目光最终落在冯宝宝身上，“是宝儿姐。”
“在她眼中，仙有了更加具体的细节，虽然她也只能看到冰山一角，但那一角中所见的真实，已然盖过了我眼中的全部……”
第699章 惊现无根生
最后，楚云语气沉重的总结：“算起来，宝儿姐在这上面独占鳌头，这份观仙之姿，远非常人可比，或者说……仙缘浓厚。”
“只是……在这种地方，我觉得不得仙缘太深是什么好事。”
仙缘？！
张楚岚眼神一滞，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无力感。
过往的种种算计，步步为营，在这个仙字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冯宝宝，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继续深入下去，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自己……真的还能护得住宝儿姐吗？”
原本话最多的他，此刻陷入了沉默。
他盯着自己视野中那个光滑浑圆的大鸡蛋，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周圣面上同样带着自嘲。
他弯下腰，在他眼中的仙家洞府中，捡起一块真实存在的石子，在手中掂量着，喃喃低语：“旧地两重游，却仍不识庐山真面目……那我们那几个当初自以为窥得天机，又将那些东西带出去的人，究竟算是什么呢？”
周圣眼中的悲戚不似作伪。
情绪激动之下，手中石子被他用力攥紧。
在楚云等人眼中，周圣手里依旧空无一物。
只不过，虚幻的元神身躯，在他的用力下，竟真的因为那块不存在的石子，而被压得塌了一部份。
楚云注意到周圣身上不合常理的塌陷，心中凛然：“连元神化的身体都能被认知欺骗，产生实际的物理影响……”
“认知即真实？”
楚云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再次确认众人的意愿：“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感官扭曲，时间空间混乱，还存在污染，你们……确定还要继续探索下去吗？”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率先站出来，对着楚云郑重一礼：“师爷，我想再看看！不弄明白点什么，我不甘心！”
周圣闻言，一把捏碎了手中真实存在的石子，在破碎声中，义愤填膺道：“老夫也是！若就这么走了，我实在是心不甘，意难平啊！”
冯宝宝也举起手，执着附和：“我也想再去找找看……”
眼见这三人都是铁了心要留下，王也不禁眼角抽搐起来。
他本身就没太大渴求，所见空空如也，心境也相对平和。
如今面对自己成为少数派的局面，王也忍不住小声吐槽：“你们这个样子，搞得我好像很不合群啊……”
他小小抱怨了一句，但并没有仗着是少数就反对，而是随大流同意了留下：“几位要留，那贫道就舍命陪君子……唉，算了，陪疯子吧。”
楚云见状，不再多言。
他伸出手，从四人身上揣出了四根似虚似实的红绳，一把握在自己手中。
张楚岚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不解道：“师爷，这是？”
“安全绳。”
楚云没有解释这些红绳具体是何物，只淡淡道，“这地方背后牵扯太大，加个保险，省得你们忘了时间。”
说着，楚云没再多言，示意几人若想探索，就自便，他需要留在原地居中策应。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顺从内心的感觉，各自挑了个方向开始探索。
张楚岚本想跟着冯宝宝，却发现两人眼中的路截然不同，没走几步就因为脚下地形的差异，被迫分开了。
原地，只剩下楚云一人。
他仰望着那片扭曲而璀璨的星河，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
然而，这样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张楚岚等人离开后，外界度过的第二十七分钟，楚云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再次泛起涟漪。
一个人影从中跌了出来，踉跄几步后，正好落在楚云面前。
看清来人，楚云瞳孔一缩，罕见地露出了惊容：“王也？!”
这突然掉出来的人，正是王也！
他出现后，就眼神空洞，脸上浮现出那种傻乐的表情，显然是被仙尸道韵迷惑，沉浸在惬意中了。
而在他身上，没有楚云之前施加的因果红绳。
楚云见状，立刻低头看向手中。
四根红绳依旧完好，连接稳固，没有减少，也不曾断开。
“……”
楚云皱眉上前，看着这个气息，本源无比真实，却处于迷失状态的王也，沉默着朝他伸出手。
片刻后，一点用于护身的灵光，被他从这具身体中抓了出来。
仔细感知后，楚云脸色变了。
“灵光是真的……”
“这个王也，也是真的……”
看着眼前这个货真价实，却应该不是他见到的那个王也，楚云沉默良久，突然后知后觉地自嘲一笑：“我早该想到的……”
“这地方的时间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无数个并存的现在。”
“时间在这里不是线性流淌的河流，而是一片混乱的沼泽，每一个闯入者，都可能从任意一个名为现在的节点中冒出来……”
他看着地上这个迷失的王也，想了想，还是将那道灵光送了回去。
现在唤醒他，毫无意义。
而他带张楚岚他们三个来找王也的这个结果，已经被观测到了，贸然改动，恐怕会生乱。
这种乱子，楚云自己倒是不怕，但就怕这些小家伙抗不住了。
“这个王也……”
不过，在处理这个王也上，楚云一时有些拿不准，也拿不准该不该把这事通知那个被红绳拴着的王也。
两个都是名为王也的存在，时间线性纠缠下，贸然碰面，他身上的时间恐就怕会彻底混乱了。
两个现在相遇，要怎么收场？难道要拼个你死我活，决出一个唯一吗？
楚云摇了摇头，压下这个荒诞的念头，再次抬眸看向那具横亘寰宇的仙尸。
突破诱惑感官的限制，跨越认知上的阻碍，这一次，他眼中的仙尸开始闪烁起来，不断掠过一道道破碎的残影。
那些残影中的画面不断闪烁，出现不过千分之秒就会破碎。
楚云凝神望去，在那惊鸿一瞥中，他看到了一个体内生长有根须状纹路的人形生物！
这些根须密密麻麻，扎根于仙尸的每一寸肌体，样貌诡异！
根须在内部蔓延，长了出来。
在那些破碎的画面中，根须生长，一股超越生死时间的诡异活性，透过画面传递了过来！
看着画面中那个人形生物，楚云闷哼一声：“哼！”
他双眼突然开始发烫，咬牙移开视线，却还是太迟了！
作为直接观测禁忌的代价，他的双眼同时无焰自燃！
晶体在无声中破碎，血肉在反噬中迅速汽化，转眼间就只剩下了两个焦黑空洞的窟窿，道韵余烬丝丝缕缕的冒烟。
这是看到禁忌的惩罚，也是生命本能的自救。
楚云仰面朝天，大口喘着粗气，眼前一片黑暗：“那些根须是什么？扎根仙人体内，肆意壮大……这算什么？他所修的道？”
“这种东西，也算是道？”
但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低低的，继而又放声地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星空下回荡，貌若癫狂。
他眼眶处暖光流转，试图修复伤势，但往往是刚长出来一分，就会被焚毁一分，周而复始，什么都没有剩下。
这是道伤，寻常手段不足以医治。
突破限制的一眼，让他双目受到了道伤，难以愈合。
楚云索性闭上了眼，不再去管那点伤势。
他在脑海里，不断去回忆那个画面。
巨大的人形生物体内，那些缠绕着道韵的根须，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那种东西，修来何用？”
问出这个问题，楚云不自觉地笑了，笑得有些疯狂。
他不知道那位仙人生前是什么模样，但那种扭曲的姿态，其存在本身就给人一种极致的亵渎！
“也许认知的错乱，感官的欺骗，都是对我们这些后来者的一种保护……”
楚云脑中闪过些许猜测，“但如果连存在的本身，都是一个错误，那这种保护不是很可笑吗？”
他笑了许久，直到笑得够了，足了，才猛地停下，脸上恢复冷漠，起身隐匿于星空。
时间线混乱，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说不准，继续留下去，他还能偶遇当初进来那九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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