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宝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好奇地看着柳妍妍，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张楚岚和王也虽然也吃惊，但毕竟早已知道这位爷有个血手人屠的凶名，此刻倒没太大反应。
楚云走到被柳妍妍跟前，面对她恶狠狠的注视，依旧没太大反应。
他并不觉得自己当年做错了什么，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柳家后人，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命运的惯性还真是强大，柳家被他灭过一次，居然还会有一个柳妍妍出现，完成那部分命运期待的演出。
感知到柳妍妍身上并无血腥罪孽，只是有些被惯坏的骄纵和叛逆，加上今日心情确实不算太坏。
楚云难得地多了几分教育后辈的耐心。
“你觉得……我不该屠灭柳家？”楚云淡淡地问道。
第659章 初入碧游村
柳妍妍低下头，没有说话，但盈溢着泪珠的眼里依旧有着不甘。
楚云见状，也不生气。
他反而是缓缓开口，讲了个故事：“多年前，我在山下遇见一女鬼，她出嫁时被人剥了皮炼骨，制成了邪物，一身清静不在，徒增罪孽。
“我见她可怜，便答应将她骨灰送回故乡，落叶归根。”
“……”柳妍妍抬起头，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周围其他人齐齐噤声，没有打扰。
楚云继续道：“我一路打听，顺着那女鬼化煞前指明的方向，寻访至湘西。”
“湘西柳姓聚众而居，但没有关于那女鬼柳淑婷家乡的消息，我继续深入，还没等靠近当时的柳家，便迎来了算计。”
“那人在吃食中下毒，后又将我抛至养尸地中，意图拿我这身皮肉去充当血食，投喂给那养尸地中的食人尸……”
提及往事，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
让八十年后的楚云声音里也带上了三分冷意：“你说……只是起个好心送陌路人归乡的我，该死吗？”
柳妍妍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楚云轻轻笑了一声，“那你可知道，那养尸地是何等景象？白骨累如野，血肉作泥浆，光是在我之前，被柳家用来喂养僵尸的活人，就不止万数！”
“这其中的人，他们难道就真的都该死了？真的就全是罪孽深重，活该命丧的大恶人了？”
柳妍妍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么大的数字，光是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全是该死换一个人。
而那三言两语的描述……
出身和平年代，柳妍妍只是想想，就觉得毛骨竦然，不寒而栗了。
眼前人话语中仿佛有种魔力，本能地让人信服，生不出辩驳的心思。
可……为什么？
为什么家里人口中广结善缘的柳家会是这样？
柳妍妍有些迷茫，但楚云仍在继续：“柳家那些老祖，靠着活人血食供养化身不化骨，视人命如草芥。”
“而柳家上下，明知如此，却助纣为虐，甚至以此为荣。你说……这样的家族，难道不该杀吗？难道不该灭吗？”
柳妍妍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这些黑历史，家里长辈从未对她提起过，她一直以为家里只是传承了些炼尸法门，不被主流待见，但也不是邪道。
可现如今……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喃喃自语着，自幼坚持信念开始动摇，连仇恨根基都开始了崩塌。
楚云最后说道：“你是后来的柳家人，能从那场清算中幸存，就说明你家里长辈身上是干净的，与柳家的罪孽牵连不深。”
“能干干净净地降临到这个世上，拥有选择的权利，已是不易……你又何必自甘堕落，往浑水里跳？”
“加入全性？顶着全性的身份，就是被人哪天打杀了，都没地方说理。”
“好自为之吧。”
说完，楚云心念一动，解开了柳妍妍身上的禁锢。
柳妍妍只觉身上一松，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失神地望着地面。
眼泪无声滑落。
柳妍妍更加茫然了。
我居然……
被灭门仇人教育了……
还说得我无法反驳……
好丢人……
好难受……
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微微抽动，发出不知所措的呜咽声。
少女心思是敏感的，需要人去呵护，但在场的这些人此时都无暇去顾及一个小姑娘的心思。
哪都通的员工效率极高，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将那帮全性小年轻和失魂落魄的柳妍妍一并塞进面包车带走了。
只剩下那具尸骸还留在现场。
如何处理张锡林的尸体，成了难题。
张楚岚也有些抓马，最后还是决定托人帮忙，先把他送回哪都通据点暂存再说，等后面有空了再想如何处理这具尸体。
一切处理完毕，喧嚣散去，山林重归寂静。
王也和冯宝宝已经回到了车上，只有张楚岚和楚云还在。
张楚岚想了想，深吸一口气，走到楚云身边，问：“师爷，关于这事，您是知道点什么吗？我…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看到爷爷的尸体，更没想过爷爷可能不止一个。”
楚云闻言，抬起眸子，望向深邃的夜空。
繁星点点，夜空浩瀚，天空的位置却空了下来，显得空旷而寂寥。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也许……不只是两个呢。”
张楚岚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楚云说出的这句话，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他的脑海！
他还想再问，楚云却不再多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楚岚，放宽心，这事我有些眉目，交给我处理吧。”
说完，不等张楚岚反应，他便自顾自地转身，回到了车上。
张楚岚一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学着楚云刚才的样子，抬起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也想要看出点什么。
只是吧，高度紧张加上抬头太猛，让他有些眼晕，什么也没看清。
他低下头，哭丧着脸心中吐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宽心得起来啊……”
今天冒出来三个爷爷，那后天是不是要出来三个爹了？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他。
周围林深叶密，有的只是寂静。
张楚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带着满腹的疑问回到了车上，发动汽车驶离，打算等回去后再好好查查这个张锡林。
车在山间行驶。
楚云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夜景上，皱起了眉。
今晚的事有些不对劲，他好像遗漏了什么关键。
突如其来的两份因果，很不对劲。
尤其是柳妍妍，她牵扯出的往事，直接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那段刚刚降临的遥远记忆中。
这几乎是贯穿楚云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全部记忆，时间跨度太大，信息太杂，让他抓不住遗漏的关键。
“我到底漏了什么……”
楚云的心情有些烦躁。
坐在旁边的王也察觉到了这位大佬的情绪变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搭话：“前辈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嗯。”楚云没有掩饰，揉了揉眉心，“今天这事有些怪，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一时又想不起来。”
王也闻言，几乎是脱口而出：“要不，我给您算一卦？有时候能占卜推算还是挺有用的……”
话一出口，王也就后悔了。
眼前这位的事，是他能算的吗？怕不是算出来没命解吧……
他想反悔，但楚云却像是找到了什么新乐子，饶有兴趣地看向他：“哦？还能这样？那你试试？”
楚云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一样，似笑非笑地盯着王也。
王也：“……”我现在说我是开玩笑的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
在楚云的眼神“鼓励”下，王也硬着头皮，心中默念法诀，试图推算一丝与楚云相关的消息……
眼前画面变幻，出现了些许波动，
然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就从那种状态中退了出来。
“哼！”
王也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
虽然没受伤，但那种仿佛蜉蝣见青天的震撼，让他心有余悸。
他识海中，一直装死的周圣再也忍不住跳了出来，揪着王也耳朵气急败坏地骂道：“傻小子，你在干什么啊？”
“身为术士，最忌讳的就是推演份量过重的人或事，刚才要不是外面那家伙没恶意，主动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反噬，你小子现在就可以直接准备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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