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整个过程没有遭受外力干扰，往昔那些天地排斥，雷劫针对全都没有，就好像……天意的心神不在此处，受他影响的世界也无暇顾及这点变化。
这个消息，对楚云来说，可不太妙……
天意脱离原位了，不在“天上”。
这事，从楚云来到这个时代的那一刻，他就隐隐有了感觉，如今更是能百分百确定这事。
作为不朽的一股意志，天意不再主导世事万物的变迁，为一己私欲，临凡捣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可见其所图甚大，但具体为的是什么……
目前消息太少，楚云分析不出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在山里住下，打算明日再下山，重新入世。
对此，他那三个师兄都没啥意见。
其中张之维还动了心思，意图让张灵玉陪同在楚云左右，一道下山。
美其名曰怕楚云不习惯，但真实目的为何，恐怕只有这大嘴自己知晓了。
那一夜过后，张灵玉正视了自己的内心，只是夏禾不曾留下，他也没有追出去，孤零零一人留在了山中，侍奉恩师。
这样的选择，当然挑不出错，只是……他真的快乐吗？或者说，陪伴在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身边，他真的乐意吗？
这种生活，张灵玉或许乐在其中，但身为师长，张之维还是有些微词的。
他想要让张灵玉下山，去追寻自己想要的，去学着圆滑，学着平凡……
下山，只是让他去入世，并没有其他深层的寒意，跟在楚云身边，张之维也放心。
只是吧，他想让，楚云也不反对，身为当事人的张灵玉却不同意……
他执意留在龙虎山，侍奉恩师。
对此，连张之维这个当师父的都只能无奈又有些头疼，身为师叔的楚云又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他直接敲闷棍，给人绑下山吧？
……嗯？
这种事情，啧，你还真别说，以他对自己那位师兄的了解，他八成是能做出来这种事的。
不过，强扭的瓜不甜，楚云最后在山中留宿的夜晚，也没给张之维留下充裕的布置时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机会白白错过。
…………
哪都通公司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此时夜色已深，大楼其他楼层大多已熄灯，唯有顶层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张楚岚深夜前来，外头敲了敲门。
咚咚……
片刻后，屋内传来赵方旭的声音：“进来。”
张楚岚推门而入，只见赵方旭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着文件。
见张楚岚进来，赵方旭放下笔，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楚岚来了？坐。”
说完，赵方旭就低下头，看着文件询问：“你小子大晚上的还不休息，是找我有事吧？”
“赵董您不也没休息嘛，我们这些人，自然应该向领导看齐，学习学习了……”
张楚岚嘿嘿一笑，略显拘谨地坐下，没有一上来就咋咋呼呼的说明来意。
办公室很大，简洁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不过……此刻这地方只有他们两人，气氛倒不算太压抑。
赵方旭见张楚岚那副藏着掖着的模样，无奈放下文件，起身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抛给张楚岚一罐，自己打开一罐喝了一口，舒了口气。
紧接着，他像是寻常长辈拉家常般，开口询问：“这次龙虎山罗天大醮之行，感觉如何？和宝儿玩得还开心吗？”
他同样的，绝口不提那个愿望用作何处，也没刨根问底，态度随和，让人生不出局促感。
那语气那神态，就好像罗天大醮不是什么大事，真就只是一次普通的公司团建旅游了。
张楚岚接过啤酒，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稍振。
他拉开拉环，灌了一口，含糊道：“还成吧，山清水秀，就是人多了点，打得也挺累。”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心思没在这上面。
寒暄了几句，张楚岚放下啤酒罐，脸上堆起略显谄媚的笑容，直入主题：“那个……赵董，其实我今晚来，是有个事想求您帮帮忙。”
“哦？什么事，说说看。”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没答应也没拒绝。
“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我想跟公司申请一份去昆仑墟的通行证。”
张楚岚说着，观察着赵方旭的脸色，又赶紧补充了一句，“顺便……再请您批个长假。”
这话说完，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几秒。
赵方旭脸上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嘴角就微不可查地抽搐起来，额角甚至有细微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放下啤酒罐，手指敲着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
“昆仑？”
赵方旭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和一丝火气，“你们去那块鸟不拉屎鬼地方干什么？组团给凶兽改善伙食吗？！”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困惑，重点转向了另一个问题。
“还有你！张楚岚！”
“你小子是不是忘了你才刚休完一个超长待机的假？！罗天大醮前你旷工多久了心里没数吗？”
“这屁股还没把公司的椅子捂热，就又来请长假？你把公司当成什么了？你家开的度假村吗？！”
张楚岚被喷得缩了缩脖子，但也只能是尴尬地陪笑：“没办法啊赵董，真有事，必须得去昆仑那边一趟……您看，要不就通融通融？”
为了达成目的，张楚岚腾的一下站起来，举起三根手指，一副我发誓的模样，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保证，回来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公司！”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方旭严词拒绝：“没门，这事你想都别想！”
“昆仑那边现在是最高级别的管控区，别说是人，一只苍蝇未经允许都飞不进去！那里面的东西……不是你们现在能应付的，要不然……你们换个地方休假行不行？比如海南？到时候我让公司给你们报销都行。”
张楚岚见势不妙，立刻就苦着脸，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胡扯了起来。
“赵董您是不知道啊，不是我非要去，是线索它指着那边啊！您想想，我身上背着那事悬了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有点苗头，您就忍心看这线索断了？万一……万一那边有什么上古遗迹、失落科技，被别的势力先发现了呢？”
“又或者说，说不准咱们就能从那里头找出线索，把甲申那些麻烦事一口气化解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赵方旭，见对方虽然还是一脸看戏的表情，但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
赵方旭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通行证，是不可能滴，不过……”
他话锋一转，“如果你们确实想为公司立功，并且锻炼一下能力的话，我这边倒真有个棘手的任务，正缺人手。”
“任务办的漂亮，那我去给你们走动通融也才能找个理由不是？”
第656章 老登，看好家，回来给你带饭！
张楚岚眼睛一亮：“什么任务？”
“碧游村。”
赵方旭吐出三个字，神色严肃起来。
“这个村子附近有人失踪的记录，附近居民还有人声称目睹了幽魂现世，虽然目前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动静太大了，公司这边需要派人去处理了解一下。”
他看向张楚岚，直接了当的开口：“你们不是想休假吗？把这个任务完成了，处理得漂亮点。”
“事成之后，我可以考虑……特批你们去昆仑外围区域调研的许可证明。”
说完，生怕张楚岚搞事，赵方旭还临时追加了一句：“当然，仅限于相对安全的区域。”
张楚岚一听，脸上浮现出被打动的神色，心里却骂了娘。
碧游村的事他略也有耳闻，让他们去，这不摆明了是拿他们当枪使吗？
但看看赵方旭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再想想昆仑通行证的诱惑……
张楚岚咬牙，挤出一个笑容，满口应下了这事：“成！赵董，这活儿我们接了！不就是个小小碧游村吗？为了公司，为了国家的和谐稳定，我辈义不容辞！”
赵方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放心，公司也知道碧游村的事不好解决，在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之前，不会让你们冒险的。”
这话让气氛稍微缓和，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公司近况和修行界的八卦，气氛好不热闹。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
就在张楚岚觉得时候差不多，可以结束谈话时，赵方旭忽然像是随口一提般，问道：“对了，楚岚，你那位师爷……楚云道长，他最近还好吗？”
张楚岚正琢磨碧游村的事，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啊？我师爷？好，好着呢……吃得好睡得香，身体倍儿棒，闲得没事还能折腾折腾徒孙……”
想到楚云那深不可测又时常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还有自己体内那个抽象的系统，他嘴角就忍不住抽搐，笑得那叫一个言不由衷。
“赵董，您怎么突然问起我师爷了？”
赵方旭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啤酒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阵子。
良久，赵方旭缓缓抬起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目光深邃地看着张楚岚：“楚岚，你还记得上次……关于你、宝儿、还有关于你那位师爷楚云的那次联合行动吗？”
张楚岚神色一正，坐直了身体：“记得，可是……那次行动不是非常成功吗？虽然过程有点抽象，但结果是好的啊？难道后续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问题？”
上次的行动，涉及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也牵扯太大，如今旧事重提，让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升起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方旭深深叹了口气：“行动本身很成功，甚至超出了预期。但是，楚岚……”
他盯着张楚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难道没有发现，现实，和你记忆中的世界相比，少了些什么东西吗？”
“少了些……东西？”张楚岚被问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地开始回想，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井。”
赵方旭吐出一个字，打破了他的思维盲区。
张楚岚猛地怔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赵方旭也没卖关子，继续语气低沉道：“仔细想想，你应该能发现，井的数量……对不上了。”
“楚岚，你脑子里面，关于‘井’的记忆……还有多少？”
张楚岚依言，努力集中精神，去回忆那些关于井的记忆。
天师府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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