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宝把最后两颗鞋垫珠放在张楚岚颤抖的手心里，拍了拍手，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地上，零零总总堆了二十多颗地煞珠，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且值钱的幽光。
张楚岚看着手里和地上这一小堆宝藏，再看看一脸求表扬的冯宝宝，心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感动？有！
宝儿姐真是个藏东西的天才？！这么多地煞珠，不管是拿来卖还是做人情，都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他们这次……要发财了！
后怕？更有！
这要是被登记处发现，他俩怕不是要被当成“迷宫硕鼠”挂起来示众！
还有一丝…对徐四教导方向的深深怀疑。
徐老四你都教了宝儿姐些什么啊？！
张楚岚默默地把珠子一颗颗捡起来，用冯宝宝那个油纸包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感觉怀里揣着一座随时可能爆炸的小金矿。
“宝儿姐…下次…呃…藏东西的技术…很棒！但是，咱们尽量用在…嗯…更安全的地方？”
他心情一上一下的，但憋了半天，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冯宝宝点点头，也不知听没听懂，又摸出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晓得咯。”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张楚岚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抹黑溜达到了爷爷张怀义清修的小院。
昨天被诸葛青点破的雷法异常，以及系统托管后带来的深度疲惫让他一宿没睡踏实，急需找那位神秘的小师爷楚云问个明白。
“爷爷，您老起了没？”张楚岚探头探脑。
张怀义正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打着养生拳，气息绵长。
看到孙子，他收势笑道：“是楚岚啊，这么早找爷爷有事？”
“嘿嘿，没啥大事，”张楚岚凑过去，压低声音。
“就是想问问，您…见到我那位楚云师爷了吗？这几天来就没见着他人，这罗天大醮都开始了，他老人家……”
张怀义摇摇头，捋了捋胡须：“没见着。”
“师弟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回山后也就跟我们几个老家伙打了个照面。”
张怀义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嗯，我觉得吧，师弟兴许是找个清净地方打坐去了？或者…出去玩了？”
说完，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张楚岚，“怎么，找他有急事？”
张楚岚赶紧摆手，他可不敢说昨天差点被诸葛狐狸扒了底裤，还指望师爷救命呢。
系统和托管的事，让他迷糊的同时，也有些警惕。
这事，能找那位楚云师爷问清楚那是最好，不能的话……说出来也只是让爷爷当心。
张楚岚明白自家爷爷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本能不想让老人家多想，只能是含糊其辞：“没……这不是师爷给了我那个‘小玩意’嘛，我有点小问题想请教请教……”
张怀义了然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这个师弟呀，本事大着呢，他给你东西，自有他的道理，安心受着便是？”
“你是我孙子，单凭这一点，他就不会害你的。”
人老成精，他如何看不明白自己这孙子的心思？
只是看张楚岚不想说，他便不问，家人之间有些话也不用说得很清楚，心里明白就好。
张怀义抚须笑道：“至于找他人……随缘吧，该出现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张楚岚只能苦着脸告辞。
与此同时，后山另一处僻静的亭子里。
楚云顶着张楚南那张标志性苦瓜脸，坐在张之维对面。
石桌上摆着清茶，雾气袅袅。
“师兄，这罗天大醮的戏，第一场算是唱完了。”
“接下来这场‘个人秀’……”
楚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带着点无奈，“……您老总得给我个章程吧？我这‘张楚南’接下来是该压阵，还是来当靶子的总该有个说法吧？”
戏台上，高光过后便是随之而来的麻烦，才刚刚清闲没多久的楚云这会有些头疼，动了演一把下场看戏的念头。
张之维捧着茶杯，笑得两条白眉都舒展开了：“师弟，压阵也好，当靶子也罢，你不都是参与其中的嘛？”
他抿了口茶，悠悠道：“这罗天大醮，说到底是给年轻人搭的台子，咱们在旁边看着，关键时刻扶一把，别让台子塌了就行。”
“至于怎么‘看’……”
张之维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着楚云，“那就是师弟你的自由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点老顽童般的狡黠：“想用金光咒就用金光咒，想玩雷法就玩雷法，想扮猪吃老虎……咳咳，想低调点指点后辈，也随你。”
“只要不把天捅破了，不暴露了身份吓坏小朋友，你想怎么‘玩’……”
张之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就怎么玩！玩个尽兴！”
楚云：“……”
他看着自家师兄那副天塌下来有师兄顶着，师弟你尽管撒欢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当“演员”的，是来参加老年活动中心联谊会的！
还玩个尽兴？！他堂堂…算了，顶着苦瓜脸不说这种话，忍了！
楚云默默地把杯中茶一饮而尽，那苦涩的滋味，似乎格外应景。
“……行吧，我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似乎更苦了几分，“玩玩好啊，都‘玩’……”
话说到这份上，就差没点名说让楚云可劲整上下撒欢了，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点头应下，好好“玩”了呗……
…………
罗天大醮第二轮的场地没走寻常路，它……在天上。
由落星炼制的法宝，各司其职，在龙虎山上空拼出了数个临时空岛。
上面土石草木皆有，还有专门给人观赛的位置，很是威风。
这既是为了更方便选手尽情发挥，同时也是对天师府底蕴的一次展示。
落星已经是八十年前的事了，没从战乱中走过的势力，甚至都没见过此等规模的法宝。
当然了，设在天上的演武场也是为了能有更好的画面进行转播。
在这个全民修行的大世，发生在龙虎山上的罗天大醮，可是一场不容错过的盛事，不少人都隔着屏幕等着看赛事直播的。
楚云面对眼前别开生面的热闹劲，不免有些嘴角抽搐。
拿空岛给小辈比武，还全国直播？
现在，他可以十分坦然地说出那句“我那个时候哪有这种条件”了。
楚云摇头，压下心中耍宝的念头，随手抽了个签就自顾自寻了个位置坐下，等待比赛开始。
抽签结果很快公布，那上面出现的名字仿佛成了什么网红名单，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张楚南？又一个姓张的。”
“这人名字跟张楚岚就差一个字？是天师府的？可昨天也没见到他人啊？”
“你们看他那张脸……啧啧，苦大仇深的，一看就是常年闭关把脑子闭坏了的苦修士。”
“张楚南vs风莎燕？哦豁，对手是天下会的风莎燕！空间系能力者！这苦瓜道长怕是要倒霉了！”
“开盘了开盘了！赌风大小姐几招解决战斗！”
张楚岚自然也看到了对阵表。当他看到张楚南三个字时，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这名字……有些太过刻意了。
而且这个人吧，他见过。
准确来说，是这几天在山里遇到过很多次，听说是天师在外面收的记名弟子，可这名字……
真就只是个巧合？
张楚岚眉头微蹙，联想到这些天在山里神出鬼没的人员名单，他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师爷他老人家吧？玩的这么花，还搞个马甲下场？！”
张楚岚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或者说……他这是提前洞悉了剧本，窥得了一部分真相。
只是这个真相太过荒谬，让他不敢确定。
于是，张楚岚立刻拉着冯宝宝和徐三徐四，挤到了张楚南所在的演武场附近，准备再好好观察一下。
空岛上，张楚南道长已经站定。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身形高瘦，背脊却挺得笔直。
只是那张脸……
眉头紧锁，嘴角下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我很忧郁的强大气场，很是愁苦。
毫不夸张的说，张楚南这形象，跟高手二字实在不沾边，他看起来更像是个被生活重担压垮的账房先生。
而他的对手风莎燕，则是另一番景象。
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干练的短发更显得整个英姿勃发。
她眼神锐利，气场张扬，与张楚南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照。
风莎燕抱着双臂，看着对面一脸苦相的对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又略带轻蔑的弧度。
“天师府，张楚南？”
风莎燕上下打量着对方，声音清亮，“名字倒是不错，可惜运气差了点，第一轮就遇上我。”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放心，看在你名字跟我一个‘熟人’很像的份上，我会让你体面点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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