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尸潮也能奋力拼杀，啧啧……倒是个转化为血族的好苗子，不过，得再考研考研。”
桑德斯两眼放光，对这个敌人起了欣赏之念。
他不擅长正面暗杀，若是能有这样一个正面厮杀能力拉门的眷属加入，对他而言助力不小。
说不定有这样一个勇猛的眷属，拿下日内瓦的话语权都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桑德斯舔了舔尖牙，藏在阴影中的手指轻轻一勾。
正在一剑逼退面前尸生人的沈归云沈归云，突然感到背后汗毛倒竖。
他本能地侧身闪避，却见地上粘稠的污血突然扭曲变形，凝成三柄薄如蝉翼的血刃。
“唰！”
第一道血刃擦着他脸颊飞过，刮得他侧脸立即红肿了起来。
紧随其后的第二道，正对其头颅，但却因沈归云的一动，而没能命中，只是斩断了他束发的布带。
但面对第三道攻击，沈归云在空中避无可避，没有那么好运再躲开了。
那一道血刃避无可避，结结实实切进了他持剑的右手。
沈归云闷哼一声，却见自己右手肩膀往下的肢体和手中剑一起，掉落在地。
沈归云一身本事全在剑上，惯用的手也是右手。
如今持剑的右手被断，他这一身身段也就去了个七七八八。
随着沈归云遭受重创，他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压根没有落地，在半空中就被某种力量牵引，飘向了黑暗中的某处。
周围躁动的尸生人，也被某种命令压制在了原地，一个个流着口水，想要冲上去撕扯下沈归云的血肉，但却没有人突破那命令压制。
身陷绝境，沈归云却临危不惧，左手迅速掐诀，封住了右肩处的伤口，同时猛抬头，朝远处喝问。
“谁在那里？！”
阴影中传来皮鞋踏在瓦片上的轻响。
桑德斯现出身形，优雅地摘下礼帽。
月光将他苍白的脸照得如同大理石雕塑。
“自我介绍一下，吾名特兰西瓦尼亚桑德斯，是本地血族的伯爵。”
桑德斯闭着嘴，身上散发的幻术波动，倔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原原本本传递到了沈归云脑海中。
他踩着满地燃烧的尸体走来，火焰竟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你的剑术让我想起三百年前在维也纳见过的东瀛武士。”
说话间，幻术已经将他们两人笼罩在内，这个简易的幻术，捕捉他们两人散发的思维，并将它以声波的形式，转述了出来。
沈归云听着脑袋里传来的动静，瞳孔骤缩。
这个会说中文的吸血鬼身上散发着远比尸生人可怕的压迫感，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血珠此刻正环绕在对方周围，形成诡异的血环。
“不过……”
桑德斯在沈归云面色站定，冰凉的手指抚向自己的下巴，兴致颇高。
“比起那些东瀛人，你更让我想起明朝时遇到的一个锦衣卫。”
他凑近嗅了嗅，“同样的家乡，同样的倔强，同样的…美味。”
伤口突然传来剧痛，沈归云发现，被自己封住的伤口被再一次冲开，更多的血液正在被强行抽出体外。
“……”
沈归云紧抿着薄唇，周身真运转，涌入伤口处，很快就压下了那份躁动。
桑德斯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却并没有收手。
“别急啊……”
桑德斯轻笑着打了个响指，缓缓从指尖凝聚出一点暗红的血族真血。
那一滴血闪烁着红光，将漫天夜色都染的暗红一片。
“我可以给你永恒的生命，也可以比你现在强十倍的力量……”
他指尖浮现的真血犹如红宝石一样晶莹，散发着一股诡异的诱惑，“只要你跪下接受初拥。”
“我就赦免你的原罪，允许你和我疯一起，共同分享永夜的荣光。”
桑德斯的言语中充满诱惑力，周围那一层幻术也在不断安抚沈归云的灵魂，欲要强行让他低头，接受那一滴血。
桑德斯用了手段，但却丝毫不担心这事日后被揭破，只要接受了他分享的真血，那对方的生死乃至思想就不归他所属了。
血族拥有对于眷属的无限掌控，要他生就生，要他死，他就的死。
纵使是贞节烈女，一念间也能堕落成荡妇淫娃，完全任其主摆弄。
桑德斯胜券在握，高举手指宛若神话中布施乞儿的圣洁之人，高高在上的施舍下自己的真血。
活了几百年，桑德斯见过无数人类倒在生死关面前，也见过那些人在濒死时，为了活命会表现的有多卑微。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剑客虽然出色，但那也只是在杀力这方面上。
从秉性来看，身为血族的桑德斯，压根就不相信有人会无惧生死，眼前这个东方人，也只是世上芸芸众生的其一，如何能超过其他人？
至于失败，完全就不在桑德斯的考虑内。
随着桑德斯递出真血，打算强行转化沈归云，周边尸生人也在他的授意下，重新躁动了起来。
那些未开化的畜生开始呲嘴獠牙，不安分的嚎叫晃悠。
后天人为制造的恐怖气氛蔓延，与桑德斯的幻术配合，共同压迫向沈归云。
一时间，这位断臂剑客在那双重风暴的席卷中，犹如风中浮萍一样，摇摇欲坠。
第588章 黎明将至
在这样的重压下，桑德斯递来的橄榄枝显得尤为诱人。
它被赋代生机，看似蜜糖，内核却是保藏祸心的毒药。
看着身前闪烁红芒的血珠，沈归云没有应答，也没有明言拒绝。
他沉默着低头，看向跌落在地上的断臂，以及那柄被提前固定好的长剑，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还好……还有点挣扎的机会……”
这样想着，沈归云在众多尸生人以及桑德斯的注视下，缓缓弯下腰，捡起自己的断臂后，毅然张口，用牙齿死死咬住了断臂。
他是练右手剑的，左手就算能使剑，也不如右手来得说唱，如今以口衔断臂，左手还能使个剑指打圆，不算白搭……
沈归云咬住断臂的刹那，牙齿深深嵌入皮肉，血腥味在口腔中爆开，他却将这股腥甜咽下，以充盈唇齿，蔓延至断臂并灌入剑内的方式，操控起了这只断手。
“……决定了？”
桑德斯微微皱眉，有些诧异。
被堵了嘴，精神也凝成一股的沈归云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证明，一剑击碎了那滴真血。
被布条捆绑，又被真吸附，那把被固定在断臂上的长剑在沈归云意念加持下，此刻竟然爆发出了不输他全盛时期的锋芒。
仅是一剑，就击穿了周围萎靡幻术和群尸共舞形成的压迫。
桑德斯见状，道了句，“可惜了……”
而后就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这消失仿佛是战争再一次打响的信号，失去压制的尸生人被人血刺激，化作密集的黑影围杀而来。
沈归云神情肃穆，一剑逼退周围敌人后也与之不纠缠，脚尖猛踏地面借力后，大步朝东北方奔袭。
他纵身至空中，嗅到腥气的尸生人也跟着跃起，却反被拿来当垫脚石借力，“唰唰”几下就上了楼顶。
做人字形的斜角屋顶上也有尸生人聚集，但比之地面，那些聚集在此的尸生人却显得稀松平常，压根构不成威胁。
然而，就在沈归云逼退屋顶敌人，打算遁走之际，桑德斯的身影却突然在他正上方出现，凝聚血刃轰然斩下。
“唰！”
血光闪过，沈归云左肩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连闷哼都未曾发出，只是身形微晃，随即剑锋一转，顶着受创的身体递出一剑，直逼桑德斯的面门。
一剑祭出，却在命中前夕被桑德斯化血躲开。
“何必呢？”桑德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戏谑的叹息，“你明明可以活得更久，更强。”
沈归云不答，只是沉默着挥剑，追杀向血光。
这一剑很快，紧随其后的剑气指也是迅猛有力，让人难寻喘息之际。
但只可惜，他这一次面对的不是人，而是站在俗世顶点的吸血鬼伯爵……
桑德斯身形在血光中闪停，即将被命中前，却是突然出现在了沈归云头顶。
抓住他来不及收招的间隙，桑德斯五指凝血爪，凄厉落下，将他从屋顶击落至地面。
“嘭！”
沈归云掉落在地，立马就将地面上铺设的石板击碎。
血肉之躯与地面的亲密接触中，即便他运护住周身，也不免断了几根骨头，身躯也在剧痛下躬成大虾状。
不等沈归云起身，就又是一波尸生人涌来。
沈归云仓皇起身，以牙衔住的右手横扫，险之又险地争得一线生机。
此时夜已至末尾，再次身陷囹圄的沈归云剑势已不如先前凌厉，但每一剑依旧精准狠辣，斩首、穿心、断肢，毫无花哨，只求一击毙敌。
然而，那些不砍掉头颅就不会停下攻击的尸生人攻势依旧，数量也是令人绝望的庞大。
沈归云的呼吸越来越重，眼前甚至开始泛黑，但脚步却未曾停下。
即便步履阑珊，即便举步维艰，他也依旧在想着那个定下的目标。
他已经失约了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桑德斯见此，虽然很是欣赏这位剑客的意念，但终于是开始不耐。
他身形骤然凝实，五指成爪，直取沈归云后心！
“既然不肯低头，那就彻底跪下吧！“
沈归云似有所觉，猛地侧身，但重伤之下终究慢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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