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阳炎冲天而起,肆意张扬。
随着楚云的目光落在这些火上,原本向上的阳炎瞬间缩水,从原本身材的一半,慢慢“叠”到了只剩鸡蛋大小的一点。
“明明只是按照老药给的方法简单叠了一下阳炎,体型气息缩水严重,威力却爆涨了。”
“有意思……”
楚云握住手里的“大鸡蛋”,眼里满是探究。
这一次他只是用了叠的方式,还没用到叠焰为浪,但掌中阳炎却比他先前那样直接释放喷发压人的威力要大了不止一倍。
就这还只是简单的叠了一下,没有压缩到极致。
楚云捏住手中的“大鸡蛋”,抬手把它打向了天空。
阳炎升空后,叠加在它们身上的力不减反增,在半道上就发力再把体型压缩机一个度,而后才以气息体型都很凝实的不起眼模样,轰然爆裂。
“轰!轰隆隆!”
先是一声微微小的闷响,那些被压缩的阳炎瞬间膨胀几十倍,紧接着,被叠加压缩的火力如火山爆发一样宣泄,直接将方圆百米的天空都染成了明黄色。
哪怕楚云将实验的场地选在了天空,火种爆发后产生的热浪也差点引燃了这一小半个山头。
饶是楚云在下方兜底,随之而来的热风也吹得周围一片狼藉,原本嫩绿色的叶片转瞬焦黄,方圆两百米内的草木都在一瞬间被梳得平整,以楚云为中心向外倒去。
“喂喂喂,多少有些夸张了啊!”
楚云看着周围环境,头疼的吐槽。
刚刚那一下他完全没有消耗多少阳炎,只是随手拉了些出来实验,结果……真是出乎预料的惊人。
叠加的不只是威能,连带着能释放的余威都跟着叠了上去。
眼前这一幕还只是简单的作用,若是真照老药所描述的那样,叠焰成浪的话……楚云都不敢想到时候会咋样!
至少真这么做了,他脚下这座山头是保不住了,火焰会带走其中所有的活物。
“这老头……一出手就是这种大法,这么狠辣,要是多叠加几次……”楚云心里念叨着,一双手却下意识还想试试。
只是他刚搓出一团阳炎叠了一次力,就很快回过神来,终止了这样“植被破坏者”的行径。
他手中叠加一次力的阳炎没什么特殊,楚云随手将其拍散。
火焰散开,渐渐归于平静,但楚云却分明在其中看到了些许不受他掌控,难以彻底灌输自身意志的火苗。
境界还是不够,只是叠加一次力后,他就做不到收放自如了。
楚云若有所思:“看来这东西只能用在空旷处厮杀了,至于在别处施展……”
脑海里闪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要留下善后的画面,楚云下意识摇了摇头:“威力太大,不可控,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至少在我能一念停滞其之前,还是算了。”
楚云打量了周围的狼藉,无奈叹息。
阳炎中蕴含生机,但因其太过灼热,哪怕带着生机,也非一般草木能承受的。
若是放任不管,旺盛的生机就会压垮这些被烤蔫吧的草木。
楚云退回刚刚途经的水潭边上,主动寻溪而上,在那条山溪的半道上,引一方水势改道,转经刚刚爆炸波及之地,拐了弯再在水潭汇总。
清冷的溪水飞驰,不断带走着地面残存的火色,悄悄渗透进底下的溪水也开始滋养那些被生机所累的植被。
它们看上去还是蔫吧吧的,但情况已经大好。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面前尽是自己的“杰作”,临行前楚云笑着打趣了句,这才动身。
…………
山下,王锦儿家中。
王锦儿端了些刚刚煮开的糠麸,来到刘乞儿身边。
“家中只有这些了,你将就着吃些?”
王锦儿在刘乞儿身边坐下,放下了她手中油水寡淡还有些辣嗓子的糠麸。
糠麸说得好听,实际上也就是些米麦脱壳后剩下的那层外皮,再加工一下磨成面吃是能吃,但却谈不上好吃,更没什么营养。
这种晒干之后再脱壳剩下的东西一般都是拿来喂牲口,这个时代巡查人家根本没有能支持精加工此类物品的东西,磨成面也难彻底把这些没有什么水分的皮碾成粉,只能加工成一些粉末渣子混合的东西。
为了让这些加工出来的东西能吃,还得往里面再掺杂一些粗粮的碎末,给他拌匀了才能得到糠麸。
糠麸本就口感不好,混在那里面的渣子吃着更是刺挠嗓子,只能被迫大量注水骗着自己“细嚼慢咽”。
不好吃,没营养,也没什么饱腹感,但却是这个时代很多人的口粮。
爬行时粗糙的地面在刘乞儿手上留下了不少伤口,端起那碗糠麸粥时他的手还有些颤抖,“哪能是将就啊?这可是走了大运了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能有些手段在身上的刘乞儿平日里还真不吃这个,之所以不说,只是怕伤感眼前这姑娘的自尊。
这年头,愿意真心带别人的人不多了,更别说那个“别人”还是个乞丐了。
刘乞儿端起糠麸粥吹了吹,而后饮了一大口,知道喉咙吞咽不下了,这才停下,喘息粗气道谢:“还真是得谢谢您了,要是没遇上您,我这一条贱命可真就要交代在外头了。”
第513章 星光
“哪有这么夸张的,只是帮忙喊了个人,这碗糠麸也不是啥好东西,担不住这声谢的。”王锦儿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刘乞儿将最后一点粥水饮尽,眯着眼笑:“再不是好东西,他也能填饱肚子不是?”
“要不是您施舍这一碗饭,那我可是连谢都没地谢了。”
刘乞儿本就是半大小子,皮肤黑是黑了点,但那一双眼睛却是分外有神,尤其是在笑时,眼中似有月牙,很好看,也很灵动。
“没有没有,村子里大家都是好人,不会让你饿肚子的。”仓促对视,王锦儿一时不觉竟是红了脸。
她忙心虚似的移开视线,问:“不过话说起来,你…你怎么就成这乞丐模样了?”
“是家里遭灾出来逃难了吗?”
不怪王锦儿会这般问,这年头土匪强人遍地开花,天灾兵祸也足以冲垮一地,外出逃难“闯关”的人更是不算稀罕。
被这样问起的刘乞儿,怔愣在原地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
乞丐从来上不得台面,更不遭人待见,常人若有机会脱离这一行列,只怕挤破脑袋都会去争,可他呢?
在那能耐没被“废”之前,刘乞儿至少不止一次获得过脱离乞丐队伍过正常生活的机会,甭管这些机会究竟为何,也甭管这些是否伤天害理,它们都曾静静躺在刘乞儿脚下,任由他挑选。
这些机会或许是一个人,也或许是一笔钱财,一个消息,一个物件……
刘乞儿真切的明白那些机会究竟是什么,也真切知晓选择他们后自己的处境。
明白自己该怎么选,也明白怎么选是对的,可……他始终没有迈出去一步,没有做出任何一个选择,就甘之如饴的当了个乞丐。
个中缘由,刘乞儿自己也想不明白,如今被问起真要给出个答案的话。
或许……
是因为乞丐这个身份给了他最初的归宿和认同;也可能因为这个身份给了他最后一缕属于“家”的气息,而他也能用这个身份,没有心理负担地去那样东西;甚至就连他的名字乞儿放在这个问题上,似乎也能成为一种理由。
没有固定答案,也没有一个能让刘乞儿都信服的答案,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刘乞儿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想欺骗眼前这个对自己真心好的姑娘,只能用无言的沉默来回答。
见刘乞儿久久不回答,以及对方脸上的凝重,王锦儿心头突然一凝,想到了某种可能。
自己是不是提及对方心里的伤心事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王锦儿心里就涌起愧疚:“抱歉,是我不好提起不好的事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只是……”刘乞儿哪能看不透眼前姑娘的想法,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出那个“答案”,临了临了心里却仍是一片空白,苍白的装不下任何东西。
气氛一时也有些凝重。
正在他陷入卡壳中无法自拔时,王锦儿十分善解人意的来了句:“没事,没事,你不用想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以后你要是没地方去,就留俺们村吧,村里的大家都挺好的。”
“留下……不了,我还有事没做完。”叹息一声,刘乞儿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东西,开口询问:“对了,在下刘乞儿,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他学着记忆中那些书生的模样,庄重正式地询问起了王锦儿的名字,神态语气让他学了个七八分像,只是那身装束却让他显得不伦不类。
王锦儿心直口快,收起碗筷来了句:“什么姑娘不姑娘的,你就喊我锦儿就行,嗯,我听大牛叔他说我爹姓王,然后我就姓王了,王锦儿。”
“今个你哪里也别去了,就在我家待着吧,等明个你要是有事,再出去吧,省得半路上遇着狼被叼走到。”
话说完,觉得自己戳人心窝子了的王锦儿,逃也似的离开,把空间留给了刘乞儿一人。
屋内光线昏暗,不掩饰的预定洋洋洒洒落下几缕光线,砸在刘乞儿脸上。
浑身的酸痛疲惫在此刻仿佛有了解药,不再时刻困扰着他,心中那把七上八下的天秤,也终于在这样一个别人的家中稳定了下来。
“锦儿……她也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吗。”嘴里念叨着王锦儿的名字,刘乞儿突然想到了自己名字的由来,不免有了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刘乞儿想着想着,心神也就随之放空,疲倦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推着他沉沉睡去。
…………
山上,楚云把各处都转了个遍,终于在南山背后的断崖下,找到了个不知通向何处的山洞。
那山洞嵌入山体内部,深邃不知方向,不过却有风从中吹出,显然是不止楚云面前的这一个出口。
终年照射不到阳光,让那洞中莫名给人一种阴测测的感觉,洞顶滑落的水珠更是横增了几成寒意。
“深倒是挺深,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够到我想去的地了……”楚云站在洞外,大致打量了一下这个洞。
那洞中钟乳石遍地,汇聚而来的积水在底部积成了条不知深浅的小河。
也不知是不是这水久不见流通的缘故,楚云隔老远闻着,总有股发腥的怪味。
但没办法,不挖掘山体的话,眼前这条路就是进去山体内部最快的那条路了。
楚云摇摇头,努力把这些归之为心理作用,大步走了进去:“唉,希望我要找的不会是这山里哪个犄角旮旯埋着的石头吧。”
深邃的黑暗淹没了楚云,粘腻潮湿的气氛环绕身侧。
一点明亮的火光出现,照亮身前路,也把楚云引向了向下的那条路。
时隔多日,楚云仿佛又再一次回到了那个摸黑出门买猪头的晨夜,一样看不见五指的黑,一样的潮湿寒冷,一样的点光开路。
只不过这一次,不会再有拦路的老虎,引路的火光,也不再似那时一般摇曳。
洞口不大,但走两步里面却是内有乾坤,不仅空间变得开阔了起来,就连那条小溪也等比例增长成了河。
“看起来倒像是个松动,只是不知这腥气是为何?”楚云前尖的火光在洞壁上投出巨人般的影子,钟乳石林像无数倒悬的利剑指向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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