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自己老师说这些了，但萧艳梓之前也只是当做她老师老糊涂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认为老药嘴里那个天岚大陆可能真的存在。
“池浅……不见得吧。”楚云小声呢喃了一句。
这个世界的水很深。
经历过先前那位天临凡却被封锁的事情后，楚云可不会觉得这个世界就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一群不到二境的人过家家。
对面那老药在楚云的感知中，若是没有天地的压制，也就是个三境左右的水平，对应他自身来说，也就是炼气化神境，考虑到对方只剩个灵魂了，生前实力可能会再高些，姑且算个炼神还虚的四境。
四境……对于如今的楚云来说，并非是遥不可及的，再怎么说也能看见一些影子，可那位临凡惊动四方锁链镇压的天，却是他连影子都难寻觅的存在。
楚云摇摇头，没能把这些说出，不过就在他打算继续说些什么之际，他前面的老药却是突然来了句。
“你这娃娃突然上门，还叫破老夫身份，怕是别有目的吧。”暴脾气版的老药竖起两根手指，喝令那些藏匿在他灵魂中的火焰现世。
“多说无益，且看你这娃娃够不够格来插手老夫的事了！”
漫天红晕炸开，老药的灵魂也从那枚黑铁戒指中窜出，扑向楚云。
楚云见状有些无语。
他主修的一个金光转克邪祟阴灵，一个阳炎无惧烈火加身，简直就天克这个老药。
在自身实力被压制的情况下，他都不晓得对方哪来的自信。
楚云身上没有其余动作，只是默默外放金光。
璀璨的光芒绽放，照在老药身上，顿时就让他吃痛的惊呼出声，比他来时还要迅速的原路暴退，一路龟缩回了那枚黑铁戒指中。
萧艳梓很是无奈。
像什么戒指老爷爷带飞天之骄子的故事果然只会出现在画本子里，自己这个老师果然还是得靠她的。
她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道长您别介意……”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药打断了。
“小辈无理！竟然使诈欺我老无力！”为了规避金光的照射，老药龟缩在戒指深处，却仍然在叫嚣。
而他心中，则是打起了鼓：“邪门了，怎么来这世上遇上的第一个修行者就这么克制我？不怕火烧还会发光专制灵魂，你也别叫啥楚云了，干脆改名叫老药克星算了！”
与此同时，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份金光中透露出的中正平和，以及充斥在光芒内的正大光明，老药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能练出此等光芒的人，心思坏不了，至少……这小妮子的性命是无虞了。”
置身金光中，楚云嘴角带笑，“还要再看吗？”
此时的楚云鼻挺唇如玉，眸含万点星，看得萧艳梓都不由失了神，等她回过神后，忙摆手回绝：“不了，不了！我这老师不懂事，道长您见谅哈。”
“哼！”戒指中传出一声冷哼，但却没有下文。
楚云收回金光，手中阳炎一闪，以火制火，将老药动手时散逸的火苗尽数熄灭，“我早说过，两位不必惊慌的，在下并无恶意，此次上前也是为两位解忧来的。”
“实不相瞒两位，其实我也并非是此界之人。”
“什么？！”这话一出，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落入老药心中，他忽的又从戒指中冒头，上下打量了一遍楚云：“我说怎么好像跟犯冲一样处处受制呢，原来是跟我一样的人，那就不奇怪了……”
话说一半，老药突然眼神一凝，热切的询问：“你是如何摆脱那些枷锁的？那些东西可是烦人的紧呐！”
说着，生怕楚云不愿分享，老药还主动抛出重利诱惑道：“只要小友愿分享那法子，老夫愿以自身的御火感悟回报。”
萧艳梓有些没听懂，但见自己老师这副模样后也没有打搅。
面对老药的热切，楚云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法子，我只是运气好，拜了个好师父。”
“这样吗……也是，我早该想到的。”老药眼中闪过肉眼可见的失望，整个人身上颜色都灰暗了几分。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楚云嘴角勾起一抹满是恶趣味的浅笑，话锋一转：“不过……容入进来何须什么法子？我教你们炼不就好了？”
“你说什么！”老药身上再次焕发神采。
“既然被世界排斥，那何不换个思路，主动融入呢？”楚云嘴角带笑，缓缓走进老药身边，与之对视。
老药和眼前年轻人四目相对，楚云眼中尽是坦然，不见阴谋算计，但已经习惯了尔虞我诈的老药面，对这样没由来送上门的机缘却是有些不敢认也不敢受。
他有些底气不足：“你…你可……”
“别无他求，只是结个善缘。”楚云抢先一步道出老药的顾虑，笑道：“只是看两位像我认得的熟人，来结个善缘，别无其他所求。”
话说完，楚云眼中也依旧赤诚，未曾更改。
老药盯着楚云看了许久，终是落败，无奈叹息道：“我输了……”
“想我老人家小心谨慎了一辈子，一朝打眼落了个这般下场，自是要小心谨慎些，却不曾想，居然会碰到你这么一个小家伙。”
“唉……是老夫心胸狭隘了。”
老药透明的指尖捏住一缕飘来的榆钱叶，青翠叶片在他掌心燃起幽蓝火焰，他朝萧艳梓招了招手，“这小家伙修为长你许多，如今愿意教你我师徒二人，也当得起一句师，来，和为师一道行个见师者的礼。”
“哦。”
萧艳梓应声过来，却被楚云制止，“千万别，我才俗学浅，可当不起一句师，如初见那般就好，无须这般。”
第511章 彩蛋收官
楚云轻抬手指，三朵云在掌心旋转成金色光轮：“此界炼的法门多为内求，挖掘自身潜力，引动先天一显现，于内中沉淀。”
“做到这一步后，因各派理念不同，再往后的路子也有所不同，有些继续内求，也有些向外求索，以天地间游历的自然之，滋养人身。”
“内求的路子不适合两位，我观两位已然是修了其他法门，体内生异，倒是省了内求引的麻烦，只需考虑第二步向外求索就好了。”
“至于这该如何去做……”
话音未落，榆树林间忽然卷起旋风，满地落叶悬停在离地三寸处，形成螺旋状的流。
楚云不向外求索，但不代表他不懂这方面的知识，他伸出手，体表顿时涌出一股更加精纯的，与那外界之共鸣，慢慢将其纳为己用。
不多时，被楚云随意调度而来的流就被吸收殆尽，只留下遍地落叶哗哗哗的响动。
“如何，两位可看清了？”楚云开口问了句，但很多的却是在问老药。
说话间，楚云再次抬手，将刚刚纳入体内的杂排出。
经过一道简单炼化的杂比外界这些单薄的自然之要“重”，落在空气中的它们不停蠕动，久久不见消散。
楚云又是一个甩袖，打散了那团带有一些自身气息的杂。
气息虽然只是外泄了一点，但楚云还是能够感觉到，在刚刚的某一瞬间，那种惊人脊背发凉的窥视又落在了他身上，只不过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而没有在此地停留，像是匆匆看了一眼就离去了。
萧艳梓脸上一片茫然，老药却是若有所思：“我想…我大致是看明白了……”
话音落下，老药突然伸手按住萧艳梓的天灵盖，少女发间簪着的铜铃无风自响，紧接着他自身就如流水般，撞入萧艳梓体内。
不多时，一种似有若无的“波”从萧艳梓身上蔓延，沟通牵引着周围活跃性不高的慢慢向她靠近。
那种“波”很微弱，隐隐呈现出七重叠加的状态，结构复杂。
楚云眼中闪过惊异，这老家伙竟在眨眼间将他刚刚外放自身真的场解析成七重涟漪，此刻正借着附体之能，带着徒弟萧艳梓的经脉与天地机共振，引外入体。
楚云看着，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很惊才绝艳的做法，只是……如此做是不是太快了？”
才第一次得到法门就这么急，这位老药显然如那颠倒的名字一样，脾气很是暴躁。
“咳！”
果真如楚云料想的那般，萧艳梓突然喷出一口血雾，血珠在半空散开，其中蕴含的灼热，如盛开的火莲般，燎灼着被老药召来的自然流。
老药脸色骤变，灵魂体瞬间膨胀三倍，白发如银蛇狂舞：“这具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两种能量的冲刷！”
“怎会如此？！明明只是一些活跃度不高的惰性能量罢了，怎么会有这么大力道的反抗？”
楚云翻掌拍出金光咒，金光化作三十六道金锁扣住暴走的流：“前辈莫要胡来，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老夫三岁识百草，七岁炼出第一炉三转灵丹，轮不到你这娃娃说教！”老药双瞳燃起青焰，钻进那枚黑戒指中取出一枚闪烁飞星虚影的丹药：“只是些经脉上的小伤，不打紧！”
“来小艳梓，吞了这枚四品续脉丹，咱们等下再试试！“
老药大手一挥，催动化丹决化开那枚四品续脉丹内的药力，好方便给萧艳梓吸收。
被化丹决点化后，续脉丹表面的飞星虚影淡去，四道丹纹也随之隐没，转而开始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化开药力后，续脉丹模样大变，变得黑糊糊一团。
“老师，你这丹药看着好像话本里的伸腿瞪眼丸……”少女苦着脸抱怨，张开嘴将那黑糊糊的丹丸一口吞入腹。
澎湃的药力在萧艳梓体内释放，修复着她刚刚受损的经脉，消耗不完的四品药力更是推着萧艳梓的修为都开始了上涨。
“眼下可不是个破境的时机啊……”楚云突然扣住萧艳梓的手腕。
年轻道人指尖亮起星河般的金纹，点点细流顺着手腕处的经脉流入萧艳梓体内。
萧艳梓惊觉体内乱窜的流此时竟在一些蝇头小字的牵引下，慢慢归入丹田，和她丹田内原先就存在的斗气分庭抗拒。
那些金色咒文在做完这些后也没有消逝，而是悬停在萧艳梓丹田周围搅动风云。
萧艳梓体内存在的斗气和开始互相挤着彼此旋转，呈现出一种太极的模样。
老药怔怔看着萧艳梓体内的太极图，暴烈的气势突然萎靡下来。
他飘到楚云面前，灵魂体忽明忽暗：“这是…什么？某种星体运转的轨迹？”
“不，只是对太极的一些拙劣模仿。”楚云笑笑，没有多言。
萧艳梓体内，原本泾渭分明的斗气在这样螺旋磨合中，开始产生了一些相融……更准确说是通化吞噬的苗头。
占据主流的斗气吸纳了一部分入，原本狂暴不羁仿佛专为战斗而生的斗气因为那一部分的加入，被后天画上了一笔柔和的韵味，而随着一点柔逐步壮大，并萦绕萧艳梓周身，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排异也跟着减弱了几分。
“居然…真的变弱了……”老药怔愣出声，哪怕事先有所预料，如今见着这么明显的效果时，一时也有些被惊住了，“照这么下去，这小妮子还真要如云小子你说的那样，融入进去了。”
然而楚云却是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我只是通晓些炼方面的知识，后续事宜怕是要倚仗药前辈了。”
“这法子还是太粗糙了，能耐有限，力柔和但一旦激起其凶，反噬也不小，后续不可再像先前那般急性子了。”
老药点头，很是自来熟的开口：“自当如此，有了云小子你开头，后续折腾出来个功法也不是啥难事。”
听着这老药嘴里一口一个云小子的叫着，楚云眯眼瞥了一眼这个势利的鬼魂小老头，撇了撇嘴。
“刚刚还一口一个小子娃娃的叫着，这下见功了，就立马改口成云小子了……啧，还真是人老成精皮滑的很呐。”
楚云在心里腹诽不断，面上却没有怎么表示，待到萧艳梓体内情况趋近于平稳后，他撤回那三十六道锁链，朝老药问道：“照这个势头下去，萧姑娘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醒来了，不知前辈可还有什么打算？”
“打算……”老药盯着萧艳梓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回头，盯着楚云发问：“你做这些背后当真没有什么别的谋划？”
不等楚云回答，老药就自顾自的开口：“老夫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善意，你也不用急着回答，先听我把话说完。”
“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处处受制，连带着修炼我传授功法的小妮子都跟我一样，在无形之中被什么东西给锁定限制住了。”
“我那些功法中，平日里威力极大的斗技，放到这个世界不止威力大打折扣，有时候还会起反作用反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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