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287章

  楚云折返,再次登上长桥,如上次除临,又有所不同。

  “东西放好了?”张静清停下对张之维的敲打,笑着回道。

  楚云点头,笑着应声:“嗯,放好了,此次承蒙师父师兄多等容我了解心愿了。”

  “没事,左右前后脚的事,不差这段光景。”张静清眼中含笑,笑着摆手:“既然事已了,那便再次动身吧,路就在那放着,不进去走可不会变少啊。”

  说罢,张静清一马当先,迎风而行,领着身后两徒弟踏上了前路。

  这一次,路上再无阻碍,大冬天的,路上也没个同行路人,师徒三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赶,慢慢踱步在雪地里的模糊道路上。

  虽然名字上带个赶,但实际上师徒三人走起来并未真正动用全速,只保持着一个远超普通人,对于异人来说不算什么的脚力,匀速前进。

  随着距离道养越走越远,一路上的植被开始渐渐稀疏,也开始渐渐贴近这个时代的常态。

  遍地是荒野,草木难成林,这句话放在这一路上最是贴切,楚云甚至能在半道上那种周围几里不见人烟的地方,看到一些拾樵者留下的痕迹,着实令人心惊。

  也是在这一刻,楚云才对道养镇民认为是道养育了他们的想法有了更深的认知。

  比起其他地方草木难供拾柴所用的荒凉,植被密集到出镇就是林的道养,如何不算是被“道”所钟之地?又如何谈不得一句钟灵毓秀?

  这样的荒凉一直持续到了远处渐渐浮现人烟时才看看止住。

  楚云也是在听到远处江河水流奔腾之音时,这才在视野尽头看到了一些银装素裹的林子。

  那些林子如落在大地上的点翠之物,颇是随意的散步天南海北,又隐隐贴合那条楚云闻其声不见其容的大江两岸生长,跟是生机勃发,但也远不及在道养附近的繁茂,更比不上龙虎山里草木撒欢的盛况。

  随着水声越来越近,建筑风格和布局都和道养迥异的一个镇子,突兀出现在众多散林拱卫的中心。

  那是蓬江镇,芦苇荡密布,散林点翠的蓬江镇,同时也是楚云真正到访此界的第二镇子。

  那小镇外围寒冬而不止息的蓬江,从旁略过的同时,也带来了大量放在冬日还算温暖的水汽,这也导致踏足蓬江镇外的三人不禁感觉到了几分“暖意”。

  这份后劲不足暖意如白驹过隙,转瞬就被冷风带走,一如师徒三人一般,都并未在蓬江镇久留,不过是匆匆过境,就已是离别之际。

  出了道养附近的地界,不说是楚云这个外来者,就是在附近土生土长的张之维都不敢打包票能认全路。

  这一份来自年龄尚浅的阅历不足,虽然不至于让人感到挫败,但也来的猝不及防,冷不丁的就摆在了张之维面前。

  三人中阅历最大的张静清,对此地路况倒是熟络的很,只是随意在镇子外面辨认了一下方向后,就带着两徒弟走小道径直穿过蓬江镇的居民区,直奔渡口而去。

  渡口上,不少搬工依旧在勉强避寒的帐篷里等候着客船到访,只为了在冬日里为求个活计养家糊口。

  冬日里客船往来不多,在此求生的搬工也比上一次左若童来时少了一大半,只留下实在是身无一长只会卖弄力气的搬工还在此地苦苦支撑。

  面对突然到访渡口,又一看身上就没啥油水可捞的三个道人,众多搬工也只是图新鲜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眼巴巴的看着渡口方向,期望着来条大船。

  三人来渡口本是为了乘船借水力顺江之下,结果到底地方才发现今日的渡船还未至,无奈之下,三人也只好在渡口周围找个地等上一等,顺便在整点热呼的暖暖身子。

  三人落脚的,依旧是那家开在渡口一角的米粉摊,也依旧是那位好客的老叟在冬日里,热情似火的招待了三人。

  “哟!这不是张道长吗?又带徒弟出远门啊?”那老板对道人这种一年到头都遇不到几回的客人印象极深,只一眼就认出了张静清。

  面对老板的招呼,张静清笑着点头,应道:“嗯,本是打算直接乘船离去的,结果凑巧渡船没靠岸,只能来老陈你这歇下脚了。”

  简单说了下路上遭遇,张静清落座此间的同时,招呼两徒弟一起,顺口还下起了单:“还是老样子,三碗素粉就成。”

  “行,小老儿这就给你们做,你们先凑近烤烤火吧。”老板笑着应下,转身就低头忙碌了起来。

  双手同时左右开弓的老板一边做,一边还笑着和几人闲聊了起来:“张道长今日来得也是真不凑巧,平时那渡船往返在这钟头早该靠岸了,今个怕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下,这才让三位扑了个空。”

  “不过也不打紧,应该在过上个三五刻的,那船就到了。”

  “有事?难道是某处江面冻住了吗?”楚云在火炉旁搓了搓手,冷不丁就问了一下。

  老板端上一眼烫好的粉,笑着回答:“这可说不准,什么吃水太深,人货不全都有可能路上耽搁一下,咱们没亲眼见到,也说不准是啥事。”

  “至于江面冻住……嗯,应该倒不至于,今年冬天来的是早了些,但还不到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蓬江的船渡生意应该也还能做上个一两月。”

  说着,老板端上最后两碗粉,笑着说道:“好了,三碗粉都齐了,小老儿也就不扰几位清静了。”

  “多谢。”楚云接过一碗素粉,在师父在旁盯着的情况下,倒也没去触霉头边吃边说话,低头就埋头嗦起了粉。

  身旁的两人也是一个样,食而不语的吃起了手中素粉。

  简单对付完一餐充做晚饭后,张静清又和米粉摊老板闲聊了一阵,边聊边等渡船靠岸。

  随着时间的推进,那渡船果真如老板判断的那般,卡着三刻的尾巴,缓缓靠了岸。

  见状,三人也没有贪恋那一时的温存,在辞别摊主老陈后,就踏上了顺江直下的渡船,等待这渡船将他们送到蓬江下游的后半路。

第444章 五帝钱

  渡船看上去不大,但由于是在江上航行,哪怕它体型偏小,也有了个约莫上下两层,勉强能有房间容下一二十人的样子。

  为了凑齐这一二十人和一些载重的货物,船老大一直等到了天后半晚时才发船,借着水利缓缓从鱼嘴模样的宝瓶口变道,借着这堤坝缓冲,顺江直下。

  发船后,除却初时的嘈杂,慢慢就只剩下联绵不绝的水声,以及船老大那中气十足的吆喝。

  而在这声声吆喝下,一个个精壮汉子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忙碌在船身各处。

  那船老大是一位年近四旬的中年汉子,模样中正,经年累月的在水上讨生活也让他模样看上去有些粗糙,不修边幅。

  在他手下过活的一帮伙计倒也勤快,自发船后就一直忙到不停,少有空闲,一些年岁尚小,看上去是他们一家娃儿的孩子,则是端着一些沿岸采买的零嘴吃食,挨个房间推销,热闹但不恼人,也算是为枯燥的船上时光添了三分趣味。

  三人登船后,张静清就叮嘱两徒弟别贸然走动,自顾自的领着两人进了他们定在船尾二楼的屋中,等待着渡船靠岸。

  屋内空间不大,也还算整洁,但面对每天人来人往的人流,再加上江上潮湿的环境,哪怕有专人打扫,还是不免留下了几分像是汗臭味又像是发霉变馊的异味。

  这一点,哪怕三人屋子在二楼且还有个窗户可以通风都没办法避免,依旧是有股冲脑壳的呛人气味。

  楚云自中午就上了船,上船后听师父的话,也没外出走动,就一直在房间内静坐,一直到天色渐暗,两岸不见人声之时,终于有些憋闷不住的他,悄悄推开门,站在船尾望台上透起了气。

  此时日暮西垂,暖意退去,江面上渐渐泛起冷意,奔腾不止的江水更是裹挟着一江水做洪流肆虐江面,更是为这分冷意横增上了几分威力。

  风大天冷,不见雪也着实叫人遭不住,也正因如此船上也少有人在外走动。

  站在船尾,出来换口气的楚云吐出在屋内憋出来的闷气,随后抬眸远眺江面上与山岳后土都尤为不同的玄黑水,顿觉十分新奇。

  那水朦朦胧胧的出现在楚云眼中,每一次奔腾都如天倾般一泻千里,收尾相连成一条绵延不知几何之长的黑色巨龙。

  渡船顺江直下,乘着湍急的水流速度惊人。

  站在船上,楚云几次欲要以心定以定下江面一瞬以做观,却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江水奔腾本就伟力难当,天地犹冻不住它,更何况截取强留其一瞬?

  再加上楚云身在船上,江水动船也动,两相叠加之下,楚云那份以静为核心的观法,定不住这江这船倒也正常。

  尝试了几次都无法留下一瞬细看后,楚云只能无奈放弃,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归正常视角,楚云撑着船尾栏杆,看着两岸变幻不止的雪景,倒也不失为乐。

  就在楚云看得入神之际,一声很轻的脚步声突然在喧闹水声中出现。

  那声音很轻,“份量”却是不少,一出现就带着那份浑然的厚重压得群江弄潮都失了颜色。

  船上都是普通人,面对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楚云立马就锁定了来人身份,头也不回的招呼了一句:“师兄也出来透口气吗?”

  张之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伸了个懒腰道:“嗯,那屋着实闷的厉害,有点遭不住了。”

  “之前一直在山下附近转悠,突然跑江上是有些不太适应了。”

  “不适应,师兄是晕船了吗?”楚云转身,挑眉问道。

  这话一出,反倒是叫张之维为之一愣,不答反问:“晕船?坐这玩意还会晕吗?”

  张之维在飞速移动的船上走了几步,又四下看了个遍,也没看出哪里是叫人晕的。

  见此,楚云哪还不明白是自己想岔了,连忙出声制止道:“乘车渡船这样速度快的载具,的确是会让一部分人觉着头晕,但那也只是针对普通人。”

  “师兄修为不俗,自是不觉,倒是我先前想当然了。”

  “对普通人……”张之维沉吟片刻,远眺转瞬即逝的两岸风光,惋惜道:“人身羸弱,为求一日千里改良水道,智造渡船却仍有人受制于先天娘胎里带来的不足,而不能畅享这两岸风景,着实令人惋之了。”

  江上风吹动心弦,望着那变幻不止的水面,楚云心中有感而发:“惋惜吗?师兄,人有不足,才能去补完,有缺才有满,不满方有进步,若真到人人如龙,人人圣贤的那一天,世人不思进取,渐生堕性,那世间还有什么乐趣。”

  说着,楚云背靠在船尾栏杆,任由江面喧嚣吹乱缕缕碎发,也任由江面动荡扰乱心中神念,自由的随性而为之。

  听着楚云口中那略有几分离经叛道,核心却直指“人”之一字的话语,张之维瞬间瞳孔地震,心神激荡的下意识在口中呢喃了一遍。

  楚云所言核心虽然是人,但却是从变化发展出骨架延伸,以满缺对照得出的观念,一满一缺中,自有变幻轮转其中。

  拆分着那段话中所蕴含的变幻真机,张之维心中暗道:“核心为变,以化字收敛,变化入道?明明修行不足月,却有如此领悟,这就是所谓的慧根?细想下来,我刚刚修行那阵也不过是炼功夫上超出常人一些,在这感悟上真是叫人惭愧啊……”

  张之维少年入山修行,以年少者动若脱兔的心性,能静下心来得,并超越同龄人就已经能甩开这世上的众多修行者,而以他年少坐困山中的感悟和楚云这几日大风大浪见过,往昔肉眼观天南,一览阅海北后,攒聚的感悟比较,的确有失公允,但张之维心中自有傲骨,也自有自己的一份骄傲。

  这份骄傲支撑着他将年少的自己和楚云放在同一位置比较,也支撑着他在这场不公平比较中落下风后,欣然接纳了这个结果。

  心中品着三分被压一头落败后的失意,志不在变化的张之维,反倒是因这三分失意而若有所思,感悟颇多。

  也是在此时,眸光下沉,近看脚下江景的张之维,在不经意间瞥见楚云腰间垂挂的五枚铜钱,顿时就是一愣,惊诧道:“这事……五帝钱?!开林把这玩意给你了?”

  这下反应来的突然,楚云猝不及防的提起腰间铜钱,同样诧异的开口:“啥玩意…五帝钱?师兄你是在说这个吗?”

  “呃……你不知道?”面对楚云的懵逼,张之维面色立马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丝毫不觉有啥不对劲的楚云,感觉此时气氛有些不对,迟疑着开口:“的确不知,开林师兄那天也没说用法,就说让我随身带着撑场面。”

  “师兄,这个…五帝钱?是啥很珍贵的法宝吗?”

  面对自己叫出法器名字,自家师弟还一无所知的表现,张之维无奈的扶额,叹息道:

  “珍贵吗?倒也谈不上……师弟,你这趟回去,得好好补补家里道藏充实眼界了。”

  吐槽完,张之维轻咳了几声,开始讲起了那串五帝钱的用途:“五帝钱,顾名思义就是用五枚来自不同帝王在位时发行钱币所制的法器,主要拿来抵挡外煞。”

  煞?楚云回想起那天山里乌烟瘴气的情景,不禁开口问了一句:“外煞?那天山里那种?”

  “嗯,那天山里的属于地煞,也是外煞的一种,除此之外的阴煞鬼煞血煞等外煞,都可以用这小小的五枚铜钱,护佑住自身。”张之维点头,又扯了几句五帝钱的其他之事。

  “钱币从铸造发行的那一天就开始在不同人手里流转,一些易手多次的钱币难免就会在这过程中沾染上几分人气,这些人气也正是五帝钱能够挡煞的关键。”

  “这钱说是五帝,但实际上只要人气足够,串上一堆人气旺的钱币祭炼一下照样也能用,之所以定做五则是因为古时皇帝遵循天命,喜欢以五行生发来定年号甚至朝运,这样五个来自不同时期的钱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构成一个另类的小五行,从而达到人气的循环……”

  说着,张之维瞅见楚云脸上皱起的眉头,就下意识换了种说法:“简单来说就是更耐用,也更皮实了。”

  楚云面色有一瞬变得很是古怪,不过很快就又回复到了正常状态:“皮实耐用……好吧,我还以为这五帝是啥玄乎的名头嘞。”

  早在这玩意挂在腰间之前,楚云就曾用宝光秤量了一下这五个铜板的价值。

  合则三尺,分则一寸也无。

  这就是当日他用宝光映照所得的结果,一寸的微末之光,和三尺超过常物的宝光,早早就向楚云揭示了此物的价值。

  原本在听到五帝钱这个高大上的名头,楚云还以为是那三皇五帝的五帝,下意识就抱了三分期许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