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个假
如题,明天有事要出门,请个假。
第441章 代师赠书,听心收缘
楚云靠近,但也没有太过接近,而是停在路边,朝着一位看上去像是管事模样的人打听了起来。
“老板,能打听点事吗?”楚云上前轻声询问。
正在安排呵斥其他伙计干活的胡大牛被这冷不丁的一句吓的一激灵。
心思被打断,刚想发怒的胡大牛转身,瞅见来人身着道袍的模样时,面上怒气褪去三分。
再抬头,看清来人面容长的竟与前些时日那位救命恩人有些相像时,胡大牛脸上就下意识带上几分和煦,“道长您说,只要我知道的,定当知无不言。”
由于前几日在外奔走的一直都是商人相,不曾以真面目示人,因此知道那位“恩人”身份的也不多。
但在镇长亲自背书说是龙虎山道人救了小镇,来人还长得与“恩人”七八分像的情况下,胡大牛哪怕心中不愉,也仍然是抱了一颗善心,留有三分敬意。
楚云看着远处埋头做苦力的三人,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问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想向您打听一下,那边那三人的情况,按理来说,以他们的体格,应该落不到出来卖苦力的地步才是。”
胡大牛顺着楚云示意的方向看去,看清远处情况后,立马心领神会道:“您说那三个傻大个啊,他们这是最近有些拮据,搁我这讨生活呢。”
“生活拮据?”楚云有些诧异。
三个异人,且还是精通横练的异人,这类人就是随便出一个找一富户当个护院都不至于生活拮据才是,怎么会沦落到了卖苦力的地步。
他记得黄河三圣是四个人来着,四个横练异人抱团,居然日子还能过成这样……就这一点,楚云就有些汗颜了。
虽然知道这是四个修水帝心经的横练异人,但也不至于这么惨的吧?
楚云心中疑惑,面上则是犹豫着开口,问了句:“我看那三人体格健硕,应是不缺做工机会才是,怎么会沦落至此……他们可是在外欠了钱?”
“欠钱,这……是也不是吧。”胡大牛摆手,随后拉过楚云到一边,压低声音道:“道长,你有所不知,那三人的确是生活拮据,但也不是因为他们欠了别人钱,而是因为他们自己觉得自己欠了钱。”
“此话怎讲?”楚云心底更纳闷了。
“,这不是前几天镇里着大火,那时候周围大家伙都被烟熏入了味,睡的死嘛。”
胡大牛说起这个也很是感慨:“也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睡的,眼瞅着火烧屁股了,我们这些人还跟死猪一样,一点反应没有,那三小伙和他们一起的一个傻大个见这,心忧不已,又不知该如何扑灭那场大火,就只能将周围大家伙聚在一起,又推到一些屋子当做防火圈。”
“那四小伙壮的真就和牛一样,库库几下就推倒了一排屋子,可偏偏造化弄人,就在他们把人都安置好,把防火圈也弄好之际,那火突然就自己熄灭了。”
“推倒的那一大片屋子也就做了无用功。”
楚云若有所思,拧眉开口:“所以……那些屋子,就是他们背的债务?可那些屋子后面不是被重建了吗?”
胡大顺着楚云的话点头,十分认同道:“嗯,是重建了,我们这些人念在他们是为救人才有如此行为,也没斤斤计较那些,甚至胡镇长听闻这事后,还亲自跑了一趟,替他们免了一笔采石场的债务,算是当做他们的酬谢。”
“我们这些人都不在意,可偏偏他们自己放不下,这几个后生就认死理,非要觉得自己那些准备没派上用场,就是闯了祸事,要自己扛,好说歹说都只认他们那个死理,非要留下打工还债。”
“再加上他们中有个老二之前伤了身子,一时半会好不利索,这一来二的也就留下来四处打工了。”
这下,楚云总算是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也总算是明白了这四人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原因。
望着远处乐在其中的三人,楚云有些咂舌,喃喃道:“也就是说……这三人成这样,完全是自己钻牛角尖,自作自受的?”
胡大牛十分认同的点头,叹气道:“可不是嘛,他们非要留下来打工,可咱们这地就在小镇边上,住这儿的人也谈不上有啥钱,就算真把他们当做长工优待,也开不出多好的价钱。”
“更别说让他们攒下闲钱,去还他们认为的那笔天价债务了。”
“还能这样……多谢老板替在下解惑。”楚云对着胡大牛拱手致谢。
避开楚云这一礼,胡大牛笑着打了个哈哈:“不打紧不打紧,老汉这会也没事,能和您说上几句也算是沾几分福缘,哪能再受您一礼的?”
这年头人大都带有三分迷信,再加上经历了那次火灾,无形中助长了胡大牛心中对于那些东西的虔信。
被恭惟的楚云有些受不起这些蜜饴话,稍作迟疑后点头告退:“那…在下也不多寒暄了,我还有些事想要和那三人说上一二,就不叨扰老丈了。”
“您忙,您忙。”胡大牛让出路,笑面若春,一点看不出最开始的不耐,十分和煦。
远处,在众多精瘦的卖苦力者中,那三个腱子肉硕大的身影显得尤为突出,干起活来也是利索的紧,个个都能扛载四五人的量,十分恐怖。
且瞅他们步伐轻盈的模样,明显还有余力在身,可以想象,若是他们负重之物是一整体不用担心物品掉落的话,这三人几乎都可以堪称人形起吊机了。
楚云眯着眼,看着那三人雪泥地里埋头苦干。
之前见到他们街头卖艺时人多眼杂,没仔细看,火中相见又来不及看,而今,终于有机会停下了细看的楚云,双眼一眯就从那三人身上看出来些许的不和谐。
三人外表坚挺,气力绵长,但在楚云眼中却始终差了一分火候。
以他在梦境中当了三十载栾宏的眼光来看,那三人身上气息实,但气息明显就有缺口,并不是水帝心经所求的那样纳五唯一,浑圆无缺,像是功法有缺……或者说是缺人指点,行差了那么一两根经脉之的样子。
“这是……门派散了后,功法有所不全吗?还是说没了门中长辈指点,少人纠错导致众皆有缺了?”楚云默默观察着三人,心中思索。
但一想到那梦境最后,栾宏身死,大南山覆灭的场景,楚云就突然觉得,自己心中想的那些事,似乎……都很合理,也凑齐了出现的条件。
搞不好,这黄河三圣身上可能都集齐了他心中所想的那些猜测。
虽然只是在梦中,但楚云到底是接下了一门传承,也接下了那个大南山鼎盛时期的全部修法。
这事发生在梦中,放现实也不可能有人知晓,在加上先前那次打赏的六十六个铜板也算是买断了这份梦中缘分,于情于理,只要楚云想,他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这事,任由这四人在此蹉跎。
但……那是一份传承啊,一份由许听交给栾宏,栾宏代传给楚云的传承啊!
一份传承,难道因为他奇葩了一点,历史短了点,就要漠视他消亡吗?
楚云心自问,实不该如此,也不该如此淡漠收身,不涉尘缘。
于是乎,楚云想了想却是从物品栏中取出了一本书和一袋鸡蛋大小的东西,凑了过去。
那本书不是其他,正是前些时日还太平时楚云写下的水帝心经全本,以及栾宏前半生的修行心得与经验。
这东西楚云原本打算是把他送到山上藏经阁里面,扩充山上的功法储备,为后人多添一条路。
但等他真要放进去之时,想到水帝心经修行后多半会成榆木脑袋的缺憾,楚云又有些迟疑。
修行这玩意到最后是真的会变成傻大个的……而且至少现在,以楚云的眼光看来,这功法改动起来难度不小,恐难有成效。
就算修改了,不霍霍自身,这玩意儿修成之后,天然自带的降智光环放在山上这样的修道人家,似乎也不合适。
一想到自己起个好心,留一门功法在山上,结果可能会导致后来者脑袋不灵光,出现一堆榆木脑袋后,楚云就不禁打了个冷战,并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本被楚云苦心弄出来的水帝心经,扔了吧,又怕哪个没长眼的给他捡回去自己练出毛病,烧了吧又有点可惜,一来二去下来也就落在物品栏中吃起了灰。
而现如今,这本让他都有些不知道该放在哪的功法,似乎是派上了用处,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物归原主,送此书回大南山传人手中再合适不过了。
除开这书,楚云取出的另一个袋子里,装的不是他物,正是那日被他取巧弄出来后,还有剩余的一些金沙。
手中书可以修他们身中之缺,以全缘法,手中金则可填他们心中之债,全其本性。
此双全之物,便是楚云曾经作为栾宏对这四人保有的一丝善意。
“几位慢走,在下有些事情,想要叨扰一下三位。”楚云靠近,开门见山的道明来意,并送上了手中两样物品。
身为几人的大哥,李乘龙面对突然抵来的一本水帝心经,以及一袋不知名物件,一双虎目斜视,整个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倒八字,满脸疑惑道:“您这是何意……”
很显然,他并没有认出楚云就是那日打赏他们的那个“大老板”。
那日李乘龙和常宇风二人一整个忙着胸口碎大石,压根没留心周围,没认出楚云倒也正常。
反倒是三人中最小的司马看着面前带笑的道人,想到了什么。
只见他突然一把拉过自己的大哥,背过身去小声介绍:“大哥,这位就是那天打赏咱们六十六个铜板的大老板。”
听到六十六,李乘龙立马就有了印象,凑近窃窃私语道:“哦?是有这事,不过他怎么突然上门了?还拿着一本水帝心经?喂,小弟,你说这会不会是老头子早些年忽悠瘸的人来找咱们麻烦的吧?”
这两人做一副窃窃私语模样,却忽略了自身的大嗓门,哪怕两人有意压低声音,也依旧让楚云听了个清楚。
看着二人这越聊越离谱的架势,楚云连忙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继续交流:“不才正是在下,也并没有被忽悠瘸。”
“不过,此番前来倒的确是与一位大南山的前辈有关。”
这下,轮到几人意外了。
“大南山?你还知道这个?”李乘龙惊疑。
常宇风鼠头巴脑,整个人自带小偷气质的惊讶道:“没道理啊,就连咱们几个都只能听老头子喝醉的时候梦呓几句,这个小道长怎么还能听过这名呢?”
脑袋还算灵光的司马云天后退一步,盯着楚云那不曾留须的下巴,十分警惕的问道:“你这年龄看上去还没我大嘞,还能有认识大南山的人?你该不会是在哪听了我等梦话,在此诓骗我等哩!”
看着司马云天一脸警惕,其余两人迷茫犹疑的模样,楚云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小兄弟这就是想岔了,在下的确有认识大南山前辈,此番前来也是看出你们出身大南山这才上前的。”
“嗯……那位前辈的名字名叫栾宏,你们是大南山后人,说不定也认识这位前辈。”
这话说完,那三人立马安静了下来,一副见了鬼似的盯着楚云,齐声惊呼。
“你居然认识我师父?!!!”
这一声中满是惊讶,引得不少人侧目,但看清是那三傻大个后,又一脸无奈的转回了头。
楚云耳朵被大声叫喊弄得有些刺挠,但在知晓那黄河三圣是栾宏弟子时,心情又有些复杂:“也算是认识吧,他不知我,我却认识他,这本水帝心经,也算是栾宏所传之书吧。”
李乘龙突然觉得手中书册有些沉甸甸的,但还是难以置信的呢喃:“可…老头子不是疯了吗?他是怎么和道长您讲这个的?”
“说来不怕您笑话,就我们弟兄几个,伺候在他老人家身旁十多年,直到把他送走都没见过这种整本的经书,您这……着实是让我有些惊讶了。”
有句话李乘龙没说出来,他是真的好奇,在他们弟兄几个贴身伺候在老头子面前不离人的情况下,这位小道长到底是如何接近老头子,并获得一本水帝心经的。
原本在听闻几人是栾宏弟子,是楚云还有些感慨,但突闻其死讯的他,一颗心都猛地一沉。
“……死了吗?”楚云沉声轻呢了一句,抬头望着已逝之人栾宏的弟子们,不知怎的,似乎又再一次看见了那个在大南观门下,苦苦支撑着攀爬的少年。
只不过这一次,那少年的身影却是越来越虚幻,越来越淡泊,直至彻底失去颜色。
“兜兜转转一大圈,还真是应了那句缘法妙不可言啊。”楚云心中感慨,也无再继续聊下去的心思。
只见他将手中没抵出去的一袋金沙强塞进三人中脑袋最灵光的司马云天手中,一如师者叮咛徒弟般开口,替已故的栾宏送上了传承交接的最后一棒。
“我观你们所修之法有些不全,那本水帝心经乃我替写,虽没后人改良,但胜在全面,你们也可从中求解,凝炼自身气机。”
“至于那袋中……有一些钱财,我知大南山规矩,但这钱你等切莫推辞,收下就好,就当是栾宏给予你们的最后一笔资助,替你等裂开心中枷锁,还身一自由吧。”
“人生在世,求个心安即可,不必为之束手束脚,你四人皆是有用之才,何须在这偏安一隅之地,蹉跎岁月?须知大鹏乘风也得有那风口供他展翅才是,你们身为横练者,志不在此,身亦不该受困于此,今日我替你解开枷锁,了无牵挂也无需在意,就当是全了个缘法吧。”
“言尽于此,我也就不多留了,往后该如何做,该如何选择,尽听心而安即可。”
说罢,已经在路上耽搁些时候的楚云转身,褪去那层名为栾宏的表皮,重新作为那个天师府的小弟子,循师长而去。
留下三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甚至于李乘龙还想突然吱个声,表达一下自己没听太懂的想法。
而老四司马云天则是在心情复杂的情况下,解开那袋子上缠绕的束带,往里面偷偷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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