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234章

  那个无形的节气局,也再一次转动。

  此刻,时至雨水。

  潇潇细雨天渐暖,雨水纷纷送肥忙。

  本是带去温暖和生机的雨水时节,此刻却化作飞流直下连成绳的雨滴,密不透风的开始下起了雨。

  刚刚从黏腻中脱身的楚云,还没来得及在氧气稀薄的环境中多吸两口气,连珠炮似的雨水就落了下来,密密麻麻的砸在他身上。

  那些雨水一个个都足有拇指节大小,只是一个照面,楚云便被砸了几百上千次。

  最先的一批雨滴落在地上,楚云还只是觉得有些酥麻,但很快,随着雨滴成百数,成千数,成万数一起落下,瘙痒的酥麻感转瞬就一去不返,转而演变成了越来越厉害的疼痛感。

  雨滴连城,小小一块不足巴掌大小的空间内,就挤着数十串雨水。

  才暴露在雨中两三秒的楚云,就被砸的受不了,不得不停下脚步,往头顶放了几个石块避雨后,就啧牙咧嘴的停在原地,揉搓着受痛击次数太多,避雨后依旧在幻痛的身体各处。

  雨中泥泞难行,转瞬便成落汤鸡的左若童,在从周围斑驳的雨声中,听到一丝杂乱后,也是迅速折返,忧心忡忡的冲进楚云搭建的避雨之地,探查起了情况。

  “身体还能受得住吗?”左若童开口,尽量大声去说,但声音却仍旧淹没在了众雨连城的轰鸣声中。

  雨声连成串,声势浩大,就连开了逆生的左若童,在这样的折腾下,双耳也是开始隐隐发痒,发酸了起来。

  本就对声音敏感的楚云,在如此狂暴的声音浪潮中,自身也并不好受。

  这份放在平时对他来说是得天独厚的锻体场所,此刻却真实的让他气血一阵翻涌,郁气连连。

  楚云被折腾得苦着脸,侧头看了看背后被雨水冲刷出一个大洞的衣裳,又看了看突然出现的左若童。

  虽没听清楚左若童说了什么,但看其神情大致明白对方是说什么的楚云,想了想却是将想要说的话凝在喉间,同时渡出一点金光,把想说的话,压缩成一颗淡金色外壳的白色珠子吐出,随后抵了出去。

  左若童不解的接过珠子。

  珠子刚一入手,一阵楚云的声音就从皮下,通过骨骼等内外传导,被左若童“听”了去:“没事,就是一时不察,被雨水打乱了阵脚。”

  一语说完,临时凑数的一言珠,也随之破碎,化作流光消失。

  左若童见状,若有所思,很快就从这份御音技巧中有所悟,弄出个照猫画虎的劣化版本,欺身上前,将手贴在楚云手上,以此为媒介,在暴雨倾泻的嘈杂中,交流了起来:“没事就好,这次是我疏忽大意了,没想到武长丰的节气转动,会来的如此迅猛。”

  左若童开口,却不见声音流出。

  楚云将那一部分声音截留,顺势回话:“节气变化?您是说这个是节气雨水?谁家好人雨水时节要人命啊……”

  说话间,楚云看着石块外面仅一步之遥就被砸到塌陷松散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被雨柱帘幕遮掩,模糊变幻的远处,喃喃回复:

  “这些雨下的,地面都被它们砸塌砸陷,冲散了,既然地上走不通,那就只能走地下退让一下了,左前辈,不如就随晚辈地下走一遭吧。”

  “地下……周围地面都烂成筛子了,估摸着底下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你…可有把握?到了地下,出乱子可就不是闹着玩了。”虽说仗着逆生能够在地上地下来去自如,但对于楚云不放心的左若童,还是犹疑着开口回应。

  “总好过在这等死,我估摸着头顶上这两石头过不了多久就得被水滴石穿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楚云看着头顶只剩下3个气泡,掏出稿子挖了下去,不多时就凿出了一个坑。

  同时,由于害怕雨水倒灌,泥泞塌陷把自己埋了,楚云还特意在四周填了四块石头,当做围墙。

  两人所在之地本就狭小,楚云挖掘时,两人也是跃起,吸附在头顶遮雨的石块上,直到坑挖好,这才跳下,进入坑中。

  刚一落地,雨水倒灌导致坑内水位已经到小腿。

  见此情景,楚云马不停歇的又向下挖了一格,直到将头顶缺口堵上后,这才停在四方积水的喘息了起来。

  脱离了水汽弥漫的地方,虽说楚云刚刚捣鼓出来的坑洞内没有什么氧气,但还是像游戏里一样,极其不科学的让他头顶气泡开始了回升,直到补满后再次隐藏了起来。

  生死危机得到解决,楚云也是松了口气,凝出一团光芒照亮周围漆黑的环境,这才开始盘算起了后路。

  “那人是个术士,刚刚我用石块规避雷霆时,却不见对方直接搬走头顶石块,也不见其操控石头变化。是不能?还是其他……”

  “以他操控石山物质,甚至无中生有来看,应该不会如此被动,那么就只剩不可以影响这些被我放置的东西这一个可能性了……”楚云心中思索不断。

  左若童也是借着坑洞出现时,截取下来的一点点空气,调息换气,将刚刚奔行时产生的废气排出,有一点是一点的利用起了洞内有限的空气。

  渐渐明悟,理清状况的楚云,虽然不明白其中有什么猫腻,但还是觉察到了这个被他忽略的问题。

  “身上现有的石头不多,没有石块护身,凭借土块,只怕防御也不够,如此想来,想要走地下逃出去只怕是不可能了……”

第384章 惊蛰

  楚云很快就意识到地下只可暂避久待不得,对于上面那尊猛人不甚了解的他,想了想,还是对着身旁调息的左若童开口,询问了起来:“左前辈,那人的手段您知晓是何吗?这般变化,来的也太生猛了。”

  “那手段名唤圭河弄气,又名十二月令,乃是古时农身入道的一位前辈所留。”左若童沉吟片刻,将自身所知一一道来:“乃是在奇门局中摹仿十天干,十二地支的变化,从而模拟出二十四节气变化的一种手段。”

  “一元之始,始于春,顾而这节气局,也是从春分之时开始轮转,后春更夏,夏做秋,秋归冬,冬又复春,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此术的威能,也会在一次次过渡中迎来加强,轮转不歇,这阵局也只会越转越恐怖,春生夏长,秋藏冬降,四季又被拆分成二十四时节,一环扣一环……”

  说到这里,左若童停顿了片刻,细细思索了一番后,继续说道:

  “因天干地支难以捉摸,难修难精,故鲜少有人去修炼,据我所知当世也只有武长丰一人,主修此法。”

  “咱们刚刚经历的,便是那春分和雨水二节,若我所推没错的话,这两都还只是前菜,往后的惊蛰,雷暴肆虐,那才是真正登堂的大菜。”

  楚云嘴角抽了抽,回忆着那两说是灾厄都觉得太轻了的节气,不禁开口说道:“不是吧?都猛成那样了?还是前菜?这玩意是术士修的术法?这也太吓人了吧?”

  一连串的问号,无不透露出楚云此刻的怀疑人生,那种对于常人来说致命的液体空气,暴雨连珠,居然只是小卡拉米……

  左若童见状笑了笑,但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明了武长丰身上的异常:“正常来说,武长丰的节气局,倒也不至于这么夸张,春分不过是只能唤雾遮蔽他人视野,轮转一节也要花上些功夫。”

  “只要不是铁了心的和他在局中耗,往外突围的话,不动用其他手段的武长丰,倒还真留不住人。”

  “那…现在这个?”楚云恰在此时,插了句嘴,不确定的问了问。

  “现在……”左若童叹了口气,实情相告:“那武长丰不知用何等邪法,截取龙虎山积攒下的地脉之力,通过整个道养过滤吸收,又屠了问仙会满门,吸了千余名异人的精血,重重伟力叠加之下,这才造就了这么一个怪物出来。”

  左若童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前后,细细回想之下,也是发现了一些问题,细若蚊蚋的奇怪呢喃:“照常理来说,截取这么多力量,早该爆体而亡了才对,奇怪……”

  由于雨声干扰,没能听清左若童后半句说了什么的楚云,颇为不解的开口:“龙虎山上的地脉之力?下山的时候不是挖断山里和外面的地脉链接了吗?道养的阵法也被破坏了……这些都是在做无用功吗?”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照常理来说,龙虎山从古至今积攒的地脉之力,数量应该是相当庞大才对。”左若童轻言说道:“但从表现来看,却有些少了。”

  “至于说无用……倒也不至于,至少也能造成些许阻碍,同时……挽救下那一镇之人吧。”

  “地凶猛,若是任由道养充当过滤介质,只怕是到最后近半数的人,都得横生在今日了……”

  听到这话,楚云的心情也好了一点,张开嘴还想要再去问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地动,打断了动作。

  石块外面,泥水混杂着被暴雨冲刷成渣子的地面,疯狂的蠕动,卷着楚云搭建的临时庇护所上涌,后又飞速下坠,砸向了一片泥泞。

  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的楚云,只能用一块石头封住脚下,将自己和左若童锁进了石罐头里面。

  被暴力折腾的石罐头中,残存的泥水被可了劲的摇晃。

  左若童一手抓住石壁,一手牢牢锁住楚云,让其在摇晃中稳住身形。

  撒了欢一样乱窜的泥水,直接就为两人上了泥妆,十分狼狈。

  石罐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粗暴的弧线,重重的砸在泥泞的中,发出“轰”的一声。

  本就只是石块搭建的罐头庇护所,在这样的折腾中,直接被撞的四分五裂,断成了数十块不相干的碎石。

  原本连珠炮似的暴雨,在石罐头落地的那一瞬,卡着点,十分精准的停了下来。

  两人在一片狼藉中起身,借着石罐头被拆后遗留下来的踏脚石,站在已经沦为陆地沼国石山脚下,目之所及的皆是汪洋,原先光秃秃不长绿植的荒地,硬生生被雨砸得塌陷了数米有余。

  到处都是泥土被打散后形成的浑浊泥浆,一股独属于泥巴中的淡淡呛味,更是浓郁得直往人鼻孔里钻。

  雨停脱困,重拾清爽的两人,面对短暂的宁静,面色却是无比凝重,齐刷刷的抬头望向天空,连个掸泥的想法都不曾想过,就已经到了……

  惊蛰!

  春雷响,万物长。

  一声惊雷虫蛇醒。

  随着节气轮转到惊蛰,疾风骤雨顿时化做积蓄阴云的雷暴云,如一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交刀,高悬天际。

  与此同时,一种促进万物生发的力量,也在无形中诞生,对局中事物施加起了影响。

  抬头望向头顶阴云的楚云,突觉脖颈处有些瘙痒,低头一看,竟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那件棉质的道袍,居然……发芽了?

  “!?什么鬼?棉花丝也能抽枝?那都不是种子只是些纤维啊!”楚云震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下意识抬手想要掐点脖颈处长出来的棉花幼苗。

  “楚小子,现在可动不得,惊蛰之下,蛇虫异动,雷暴骤来。”左若童则是要冷静的多:“那雷云已经锁定你我,将咱俩当做虫蛇对待了。”

  “蛇虫乱动,可是真要挨雷劈的哟……”

  楚云抬起来的手僵在半空,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只用眼珠子转动,看向了左若童。

  左若童身上,此刻为没比楚云好上那里去,甚至还在过上许多。

  那件幽蚕丝做底料白衣,在空中无处不在的生发力量影响下,竟是诡异的抽丝结茧,挂起了蚕蛹。

  楚云瞅那蚕蛹不停颤动的模样,估摸着用不了多久,那些蚕茧就会破开,倒着孵化出肉蚕。

  棉花丝抽枝,蚕丝倒长出虫,这种透露着魔性诡异的生命力,令楚云不寒而栗,整个人都因这份生命力一阵不适。

  渐渐感受到头顶雷暴压力传来的楚云,在有春分,雨水这两个珠玉在前打底,一时也不敢大意,掏出剩下的石块,严阵以待。

  “这下…可就不好过了啊。”左若童一动不动,像是在玩木头人一样,僵着个脸开口。

  在他身上,最先一批抽出丝结茧的蚕蛹,此刻俨然已经破壳倒长,爬出了一条条白嫩的肉蚕。

  不多时,破壳出来的肉蚕,就爬了左若童一身,这些从饱食结茧中倒长的肉蚕,一出生就陷入了极度的饥饿中,发了风一样到处乱爬,寻找着食物,一些心急的肉蚕,更是一时不慎,直接从左若童身上跌落,掉入泥水中。

  蚕吐丝,人结衣,所有益于人,但仍旧改变不了蚕是虫的事实。

  随着左若童身上爬满了蚕,半空中继续的雷暴,也将矛头,对准了他。

  哪怕左若童开了逆生,也被雷暴之利刺挠得头皮发痒,如坐针毡的开口:“楚云,你那放物的手段,还能用吗?身处沼国,无处落脚,这下可就真指望你小子救命了……”

  望着身上爬满肉蚕的左若童,楚云将身上能够放置的泥块石块木板都算上,咽了口吐沫,如是开口:“还有一些,不过数量不多了,不足半百了……”

  “半百……应该是够了……”左若童喃喃了一句,直接无视雷暴的威胁动了起来。

  左若童一动,早有预料的雷暴,就落了下来,犹如蛇蟒盘踞着窜出,轰鸣着落下。

  雷暴锁定左若童,同时以他自身和肉蚕的“动”为信号源,不停在空中微调着方向,一副左若童走哪,它落哪的势头,速度飞快。

  抢了先机的左若童,一把抄起楚云,将其背在了身上,片刻不敢停歇的纵身蹿起,跳向泥沼中,同时高声喝道:“楚云,放!”

  随着左若童的离开,来不及变道的紫色雷霆,直接轰在两人刚刚的落脚地上,轰的碎石崩裂,同时也将无筹的雷电注入了死水一滩的泥沼中。

  霎时间,紫光大涨,整片褐色为主调的沼国,都在此刻被镀上了一层紫色光晕,恐怖的雷霆,顺势分散成无数细小的电弧,顺着水面延伸。

  一雷落下,两人头顶的阴云便马不停蹄的投下了第二道雷,且在威势上还要超出首发雷霆一抽,瞄准跃出数十丈后,力竭下坠的左若童,轰然炸响。

  左若童背上,看着那些被自己压力后,纷纷化作一缕丝线垂落的肉蚕,楚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在听到左若童的高喊时,毋需多言,瞬间明白对方心思的楚云,勾着脑袋,精准的在左若童即将落脚的地方,送上了踏脚石。

  借助这一踏借力,左若童片刻不敢耽搁的再次前蹿,向外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