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强烈的摇晃与失重感,随着撞击的落下而落实,数个一人高的窟窿,开始于大船的各处出现。
土石林立的巨龙,顺着那些被开出的窟窿,游走缠绕在了庞大的船身上,以自身庞大的身躯,绞杀碾碎着周遭的一切,以一种蛮横无礼的姿态,肆虐于这艘价值不菲的大船上。
由于是逆方位施展的术法,双手按在甲板上的莫季喉咙一甜,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自嘴角流淌而下,滴在他手上。
术士施展术法,大都需要寻一方位定下中宫,摆下奇门局,以自身游走于奇门局的八卦八门中,借力加持己身,从而让自身能够借奇门局内的外力相助,从而施展出属性形态变化万千的各种术法。
眼下,地游龙虽然是莫季的成名绝技,但是这般逆方位,不考虑术数吉凶,仅凭自身与坤字相符的天性施展,还是略有几分牵强。
随着代表问仙会的旗帜被掀翻碾碎,这艘造价不菲的大船,也即将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整个船身都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要四分五裂,遍布裂痕的龙骨支撑着大船最后的形体。
莫季于一片破财中起身,捂着嘴,不受控制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咳嗽完后,缓过劲来的莫季,望着掌心那一抹殷红,苦笑道:“到底是有些托大了。”
感受着脚下不断下沉但却仍然保持着一分联系的大船,莫季面带浅笑:“也罢也罢,今夜便与你一起,往着江水中,走上一遭吧。”
说话间,莫季高高跃起,一掌再简单不过的劈空掌,划破空气打在了用以支撑船身的龙骨上。
那一掌的力道并不大,但却恰恰好好的打破了那点勉强维持的平衡。
本就遍布裂痕的龙骨在这一掌之下,再也无力回天,化作数皆朽木四分五裂,全靠龙骨之称形体的大船,以山倾之势飞快解体。
第260章 唔…那是你孙子
本就千疮百孔的大船,在解体后,再也无力支撑自身浮于水面上,直接被静默的江水吞没。
几乎是顷刻间这艘能承载一百多人的大船,就溃散崩塌,化作零碎的碎片,在江底暗流的影响下,形成了一个遍布船只残骸的漩涡,仿佛是一场独属于船只的葬礼。
位于空中无处借力的莫季,有些力尽竭,在空中也无法再开启四盘,踏足巽位将自己带离此地,再加上无处借力,只得仓促勾连满江的水,借助外力,施展了一个艮字术法加护己身。
做完这一切后,无处借力的莫季,和身上仓促间构建的艮字护身术法一起,向下坠落,悄然无声的被漩涡吞噬。
…………
米粉摊前,吃饱喝足的陆瑾,正百无聊赖的等着自家师父归来。
由于风雪的影响,这夜半三更的也没多少人早起到此过早,偌大的摊位内,只剩下了上了年纪的老板和陆瑾两人,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冷清。
三三两两的搬运工,顶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搬卸着货物,低沉粗重的呼吸声,在这风雪夜也被添上了一抹寂寥。
此时的陆瑾,在一碗热汤粉下肚后,体流转间,自然而然的就将先前入侵到体内那点寒气给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看上去精神了几分。
回想起刚刚路过码头时和眼下遥相望的见闻,陆瑾有些不解的发问:“蓬江渡口往年这时候也是这么冷清的吗?我看一路上好多搬工大清早就醒了,但却也没个伙计的。”
“那倒不是。”老板乐和和的回答:“眼下之所以会显得有些冷清,只是是因为今年风雪来的,比往年要早上许多,好多来往的客船,都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雪,或是耽搁或是改道的,这才导致了如今这局面。”
“尤其是一些商船载的货物,并不适合在冬季卖,与其死磕在蓬江渡口,大亏特亏,倒不如临时改道去那些没有下雪的地方,再进行售卖。”
“如此下来,不过是多出几分江上航行的钱,就能让自己不至于亏本,也算是两全其美了。等他们自行调解调整一阵后,这渡口还会再热闹起来的。”
听到这话,陆瑾若有所思,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原理:“原来如此,根据自身情况与外界变化,及时调整自身做出改变,还真是人挪活,树挪死啊……受教了。”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人影,从漫漫风雪中走出,巧然出现在了陆瑾身后,轻声说道:“什么受教了?这是发生什么为师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来人正是左若童,去而复返的他,心情谈不上好,但却并没有喜怒形于色,而是将一切都隐藏了起来,除了眉宇间略有紧蹙以外,看上去与平常一般无二。
“师父,您回来了啊!”听到身后传来的的声音,陆瑾顿时面露喜色的转身,切声回答:“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徒儿刚刚听这位老丈所言,稍有感触罢了。”
说完,陆瑾像是好奇宝宝一样,看着左若童那副与去时一模一样的两手空空,有些好奇的发问:“师父,您的事情办妥了吗?”
左若童闻言,并没有着急答话,而是走进米粉摊内,对着老板说道:“先前有些要紧事,给老人家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板笑着摆摆手:“小老儿这就给您下米粉,一会就好。”
听到这话,左若童没有拒绝,而是寻了一个空位坐了下去。
没得到答案的陆瑾,凑到左若童身边,压低声音小声询问:“师父,是不是之前的事情有什么变故?”
“这事待会再说,刚好为师也有事问你。”左若童并没有直接回答。
陆瑾见状,也不再多言,好奇之心高涨的退至一旁,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老板就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
心中想着事情的左若童,并没有细细品尝,而是以风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吃完了一整碗粉。
吃完,起身正欲掏钱付账的左若童,却被告知钱已经付过,只好与米粉摊老板道了声别后,带着陆瑾迎着风雪离开了。
目送着两人走远后,米粉摊老板对于两人中,那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师父,感觉不是很能理解的轻声呢喃:“真是个怪人,赶路至于这么急吗?这大雪天的,还不如在我这烤烤火,等到日出天亮再走啊。”
直到师徒二人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后,老板这才摇摇头,回神的继续枯守着摊位。
再次启程上路的左若童,并没有沿着蓬江镇主干道路出镇,去往龙虎山方向,而是沿着江边道路行走,最终在一处名为听潮阁的酒楼处,停了下来。
从一些细小的记号认出面前听潮阁是小栈分部的陆瑾,不解的询问:“师父,咱们不是要去龙虎山吗?怎么到小栈了?您要给人带消息吗?”
“嗯,确实是有些事情需要有人捎个信,顺带还想托小栈的朋友们打听一些消息。”左若童踏步走进听潮阁,随口回答:“附近可有陆家的产业?为师有些事想要托人打听打听,问问一下生意上的变动。”
天外星辰这种东西世俗罕见,再加上那艘大船上不知去向的诸多重物,定然不可能是无中生有而来,从那些东西被搬下来就送走的情况来看,其中所藏虽然见不得光,但也难掩其价值,这么多东西竟然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难免会和其他商会产生交际,就算是从外面运进来的,到了国内落地,也会产生大量的痕迹。
“那倒没有,这些年陆家鲜少有人外出打理产业的,就连不少在外的叔伯兄长都被召集了回去。”陆瑾回答道,又有些好奇的反问:“师父,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算是吧……你在这里等我一会,为师去去就来。”左若童叮咛了一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陆瑾听话的候在原地,目送着左若童被小栈分部留守的伙计,迎上了二楼。
随着二楼传来的一阵木门开合声,整个听潮阁楼都静了下来,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北风,与陆瑾作伴。
这一次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是几分钟之后,就随着楼上木门的打开而结束。
这一次下来的只有左若童一人,而不知何时进入那间屋子的小栈掌柜,则是急匆匆从另一边翻身下楼,径直跑进了后院。
“走吧,咱们也该启程去龙虎山了。”左若童招呼了陆瑾一声。
“是,师父。”陆瑾并没有再多言,而是默默跟在了师父身后,一起再次走进了风雪中。
随着师徒两人的离开,听潮阁后院,稀稀疏疏的穿衣动静接连响起,原本寂静的小院,也变得灯火透明。
…………
龙虎山后山小院中,盯了一晚上火炼神珍的楚云,有些被晃了神的赶在昼夜交替之际,睁开了双眼。
虽然只是以灵魂的姿态被晃得眼花,但却依旧让楚云有些不适应的在现实中也揉了揉眼睛。
见楚云醒来,身上白收敛少许的田晋中,打了个招呼:“师弟,早啊。”
“你也早啊。”由于昨夜炼神珍,消耗了自身太多的信念,从而导致楚云整个人都有点丧,随意回了一句后就不再多言,状态有些欠佳的他,甚至久违的打了一个哈欠。
楚云起身,左右活动拉伸了一下筋骨,脑海中想的则是识海中那根,此时已不及米粒粗的神珍胚胎:“如今,这神珍就算是初具其形炼成了,接下来就该为其刻上神纹了。”
想到这,楚云又想着那张神珍观想图上,以肉眼难以观测的神纹,有些无语的吐槽:“感情那还是一张放大般的图啊……”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迎来的第一个坡在不及米粒大小的神珍铁上,雕琢刻印不足其本身大小千分之一的神纹,楚云就顿觉压力山大,头疼不已。
就在此时,身上冒着狗啃式光芒的张怀义,端着由积雪化成的水盆,走了进来:“老田,小师弟,一起来洗把脸吧。”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张怀义总感觉经历了先前那一桩桩事情后,自己的好像多了一些东西,变得更“热乎”了一些?尤其是将散布全身的光点都收束炼化后,那股热乎的劲更加明显了,却又并不让他感到难受。
正欲上前洗把脸的楚云,忽然看见那个有些瑕疵的木雕,心中恶趣味上涌,一把抄起那个没有五官的“张楚岚”,面上带着坏笑的凑到张怀义身边,咧着嘴说道:“来,师兄,我送你个孙子。”
说话间,楚云没等张怀义吱声,直接将手中的张楚岚,一把塞进了他怀里,然后眯着眼自顾自的跑去洗脸了。
看着楚云探来的手,张怀义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待到看清对方手中递来的东西后,又一阵手忙脚乱的稳住身形,接住了那个木雕。
看着手中衣着和发型都十分怪异的无面木雕,张怀义有些摸不着头发的询问道:“师弟,这是?”
正在洗脸的楚云,没有回头,口齿不清的轻声应答:“唔…那是你孙子。”
“呃?”张怀义瞪大了双眼,满头问号的下意识询问:“啥玩意?”
“你刚刚说了啥?是不是我听岔了…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你说……这是我孙子??”
“没听错啊,就是你孙子。”洗完脸的楚云,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的回头,眯着眼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这一下,给张怀义都给整懵了,怎么想也想不通,手中这个模样怪异的无面玩偶,会和孙子扯上关系的。
梳洗完毕的田晋中,听到两人的谈话,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背过了身子,但那双微微晃动的耳朵,却是直接将他整个人的心思都给暴露了出来。
张怀义望着手中的“孙子”,有些局促的开口嘀咕:“呃?送人…送孙子?”
看着自家师兄那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楚云有些恶趣味的咧然一笑,但却也没有出言解释什么,而是任由张怀义一个人在那里头脑风暴。
“当礼物送…孙……”钻牛角尖的张怀义,并没有在雕像本身上下心思,而是钻研起了楚云口中的“孙”字。
孙者,少阳也,亦是泛指年龄小的男人,而少阳却并单指孙也。
越想越觉得其中有深意的张怀义,突然灵光乍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的在心中揣摩:“孙孙为少阳,少阳者属男,年少矣!师弟亲手送我一孙,还是以礼物之名送孙,想来也是他家乡独有的习俗,送人以孙祝其少岁添寿吧。”
经历过复活,实际年龄连一岁都不到的张怀义,此刻一副猜出其中深意,心领神会的老成姿态,成竹在胸的在心中感慨:“,师弟还真是个实诚人啊,大清早的就给我准备这么一个惊喜……哈哈哈,还是独一份的,没给那小白毛老田准备,真是甚合我心啊!”
自觉想明白楚云送孙含义的张怀义,一脸感动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饱含真挚感情的道谢:“师弟,都是哥们,其中心意我心领了!这份大礼我定会好好收藏的!”
被拍了一下的楚云,有些诧异的回头,就看见写入自我感动的张怀义,捧着他孙子“张楚岚”,一脸和气,笑眯眯的把玩着那个木雕。
“心意?什么心意?师兄你在说什么?”
感觉和自己预想中展开不一样的楚云,此刻也有点怀疑人生了。
“没事,我懂,为兄都懂的。”对于手中无面娃娃爱不释手的张怀义,面上依旧是心领神会的模样,暗地里则是一副看透楚云那点小心思的模样,心中感慨:“唉,小师弟到底还是年轻,面皮薄啊,这样被我点明后,都开始装傻充愣了。”
“嗯,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照顾一下师弟的情绪好了。”
想到这,张怀义捧着手里的“孙子”,悠哉悠哉的转身走开了。
第261章 感觉有些太吵了
俩人没头没尾的对话,听得在旁边光明正大偷听的田晋中一阵无语,身为听者的他,听了个稀里糊涂,只道是送孙玩笑,浅笑略过尔。
切身经历身为当事者之一的楚云,也有些胡涂,不明白自己送个“张楚岚”的恶趣味,里面怎么还会含有什么心意的。
就在厢房内几人谈话时,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有些嘈杂的人声。
由于木质屋门的阻拦,那声音并不清晰,断断续续的传进了厢房内。
听到屋外的动静,厢房内三人不谋而合,齐刷刷的静了下来。
“您来的也太早了……估计还没醒……我这就去喊。”这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但楚云还是认出了来人正是一起喝过茶的高长兆高师兄。
“有劳了。”随后传来的是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子嗓音,声音不高,但却极具穿透性,轻而易举的就穿透了屋门,传递到了厢房内。
“师父,快开门,有客人来了。”高长兆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屋内的三人对视了一眼,一边向前打算开门看看,一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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