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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火光稍微变弱的篝火边上,张之维和高长兆两人望着不停在空气中嗅探的全开林,面色古怪,但却并未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吐露而出,就如李秋山预料的那般。
就连往日里一向喜欢大嘴巴的张之维,今日里也难得的安静了下来,也或许是被全开林呼吸间,从鼻翼散发而出的“香味”,给扰了兴趣。
那道宛若鲱鱼罐头混合臭豆腐发酵十年形成的酸爽气味,经过全开林这个人形过滤器的过滤后,已经变得能让人如常接受下来,但却依旧让人不喜。
“果然,走远后那味道就淡了好多啊……”
两人没兴致说话,却并没有妨碍到全开林,脑袋有些迷糊的喃喃自语。
“呃……对了,你们在这边有闻到那股怪味吗?”
张之维与高长兆对视一眼后,不谋而合的开口回答。
“闻到了,确实是一股令人印象深刻的味道啊。”高长兆感慨道。
“的确如此,如此残留之深的气味,想来若是用作给追踪时使用,也定然是效果卓绝。”张之维有些答非所问的回答了一句。
被忽悠瘸了的全开林,依旧认为那味道不过是某种动物尸体腐烂后的气味,在听到张之维的回答后,下意识反驳道:“拿尸体腐烂的气味来做追踪,你这也太变态了吧?那可是动物的尸体唉?”
张之维闻言,嘴角上扬成一道弧线,眼神中带着几分慈爱的回复:“开林师弟,等我好好攒点钱,今年过年给你送点核桃吧。”
“啊?”
不明白怎么扯到核桃上的全开林,在张之维奇怪的注视下,摸不着头脑的道了声谢:“那多谢师兄了!”
说完又想起自己之前略微不客气的话语,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那我也攒点钱给师兄备上一份好礼吧!”
“咳咳,开林啊,我还在这呢……”存在感比较低的高长兆,也在这时凑起了热闹,眉毛跳跃舞动,疯狂暗示着全开林。
面对这一幕,哪怕此时脑袋不太灵光的全开林,也依旧读出了那其中的意思,考虑到自己钱包吃紧,有心想要婉拒,但又碍于面子,在那该死的胜负欲驱动下,硬着头皮硬答了下来:“知道了,知道了,那时候少不了你那份的。”
自身意图被全开林领悟后,高长兆嘿嘿一笑,眯着眼,爽朗的开口说道:“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我这边还剩了点钱,到时候就和之维一样,也给你准备上一份核桃。”
“唉?为啥都给我送核桃?”一下子收到两份过年核桃的全开林,有些懵逼。
全开林甚至都开始怀疑,这核桃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祝福寓意在里面。
全开林怀疑是自己认知不够,怀疑是高长兆为了图省事,这才选了一份和张之维一样的礼物,却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更没有想到自己这两份大礼全是拿来让他……补脑的。
全开林那副认真思考核桃寓意的模样,落到身旁的两人眼中,顿时逗得他们眉开眼笑。
有些忍俊不禁的随意回答。
“这核桃好嘛。”张之维咧嘴笑道。
“是极是极,核桃好的很,日后拿来盘着玩,当个零嘴,拿去做菜啥的都不错啊。”高长兆依旧眯着眼,语气尽量平淡的说出了这句话,但嘴角那抑制不住的弧度却还是将他出卖了。
低头苦思冥想的全开林,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反而是在听到两人的答复后,更加迷茫了。
“核桃……好?还让我盘着玩,当个零嘴……额么么么,这都啥跟啥呀?”
第245章 老弱病残组合
就在篝火旁三人谈论新年礼物和核桃时,折返回来的楚云姗姗来迟,看这几人还算热闹的交流,有些好奇的朗声询问。
“你们这是聊什么呢?算我一个,让我也凑凑热闹呗。”
“哦?是小师弟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张之维明知故问,面上笑意却未减分毫。
“这不是在说今年的新年礼物吗?我和之维打算给开林送两份核桃过去,也不是什么大事。”高长兆声音和煦不急不缓的解释,面上却挂着与张之维同款的笑意。
听到这份回答后,楚云看了看面色如常,心平气和的全开林一眼,只以为是对方喜欢吃核桃,于是随意的开口说道:“那也算我一份吧,等下次下山我去托人问问买点核桃,咱们一起送。”
随口应答了一声后,楚云也没忘了此行的正事,对着三人继续说道:“那边事情都结束了,几位师兄,咱们也该起程回龙虎山了,毕竟再耽搁下去那可真就天黑了。”
一下子得知今年会收到三份核桃作为新年礼物的全开林,考虑到自己快要见底的钱包,不禁面露愁容,有些囊中羞涩不知道该如何回礼。
这年头核桃的价格十分抽象,价格高的核桃,若是被当做文玩核桃,一对号称狮子头的核桃,便是卖到几十甚至几百上千的大洋都有可能,而与之相反的,则是那些用来去壳吃肉的核桃,其中卖相和口感最佳的,一斤也卖不上,一块大洋,毕竟一斤核桃去壳留肉,也不过五两。
大多数时候核桃都是被当做零嘴来卖,价格也不贵,回礼也用不上多少钱,但对于之前才大买特买一番的全开林来说,还是有一些难搞和肉痛的。
张之维起身,拍了拍全开林的肩膀,笑着开口:“走了,别愣着了,咱们几个也该回家了。”
说罢,张之维将手伸进怀中,取出了那个装有墨镜的小盒子,一本正经的在这大晚上戴起了墨镜,大步流星的率先向前走去。
看着那道潇洒从容的背影,和那副有些出戏的墨镜,楚云嘴角抽搐的大声吆喝,提醒道:“之维师兄,这大晚上的,戴墨镜有点不合时宜啊!”
张之维头也不回的,抬手挥舞了几下,秀口微动,吐出了三个字:“我乐意。”
听到这个回答,楚云也有些愣神,但旋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以自家师兄的道行,这大晚上莫说是带着墨镜,就是闭着眼睛赶路,也出不了问题,这么做,也只是当初的顺着性子做事而已。
“千金难买我乐意吗?与这样通透的人相处,还真是常学常新啊……”楚云站在原地轻声念叨了几句,也不再去纠结那份不和谐,挥手卷起一团积雪,打在那处篝火上,熄灭了这团夜幕下的火光后,踏步追了上去。
在其身后,那团有着木柴和火焰的篝火,在被积雪淹没的一刹那,竟然在瞬间转换了形体,变成了一堆整齐堆放在一起的干燥灰烬,凝而不散,与周遭泥泞的泥雪地格格不入。
起步最晚的全开林,目睹了全部过程,被惊得张大了嘴巴,质疑出声:“呃?小高,刚刚那么大堆柴火呢?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没大没小的,小高也是你叫的?你小子还真是昏了头了。”
没有亲眼看到那转变的高长兆,反应并不是特别激烈,想到这凭空而出的篝火,和之前张之维的评价,倒是对内团灰烬并不是十分在意,提着手中动作向前的同时,随口回道:“那篝火本就是小师弟变出来的,如今许是小师弟收了回去,也或许撤了维持在上面的手段而已,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的。”
“走了,再不动身,咱们可就落在后面了。”高长兆拍了拍全开林的肩膀,示意对方跟上后,也迈出了自己的步伐。
看着高长兆那副镇定的模样,总感觉自己错过好多事情的全开林,怎么也没想明白,用雪打湿的篝火怎么会变成一团干燥的灰烬,更是不明白自己这个小师弟的“变”,是个啥子东西。
眼神在几人前行的背影和地上那堆格格不入的灰烬中来回打转,目瞪口呆的同时,怎么也没想明白这积雪压篝火,是怎么“变”成灰烬的。
“这……就算是让我在积雪上附着金光,全力击打,也做不到这样粉碎成灰啊?小师弟这才入门没几天的,怎么就这么厉害了?”
“难道说……这就是师父开小灶传授的独门秘法吗?”
全开林下意识脑补出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猜测,又想起了之前被拒绝的请求,顿时就感觉到了这世界上不同人之间的参差。
一时间,有些低落的全开林,在想明自认为的缘由后,移开了困在那堆灰烬上的视线,转身大跨步地向前走去。
在其转身离开的一两个呼吸后,那一堆凝而不散的灰烬,像是寿终正寝一般,化作灰灰消散在空气中湮灭,连一丝一毫的灰烬颗粒都没留下。
而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发生,没被任何人察觉。
心中愤愤不平的全开林,撅着嘴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轻声嘟囔的向前走。
“呜呜呜,我一点都不羡慕,总有一天我定能搬到后山去住的!”
就这样,一点都不羡慕的全开林,因为身上负载的众多法器,再加上手中大包小包的采买之物,吊在一行人的末尾,心中有几分伤感。
那声音虽不大,但却那走在前面的四人齐刷刷地听了个遍。
尤其是楚云在听到那一点都不羡慕的话语时,原本四平八稳的步伐,更是突然一个踉跄。
好在及时调整了步伐,这才没在众人面前栽个跟头出洋相。
楚云稳住身形后,回想起如今,住在后山小院中,算上师父张静清在内,那堪称是一老带弱病残的组合,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这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师兄,是为什么想搬过去的。
毕竟,身上要是没点大毛病,又怎么会被特意安排在后山居住呢?
第246章 八门,搬!
就在下山喝茶的一行人,返回龙虎山上的同时。
蓬江镇,地处僻静隐秘的废弃码头边上,一艘大船悄然停靠在此。
数十个穿着白色衣服的杂役,穿梭在甲板上,搬卸着一些包裹严实的板条箱。
“快点快点!快把这些东西搬下去!”
“动作麻利点!”
“手脚利索点!若是误了事,惹的船上贵客不高兴,被扔下去喂鱼的时候,那可别怪金爷没提醒你们!”
四五个手持鞭子的精壮男子,手中染血的马鞭抽得“啪啪”作响,每每有杂役停下打算歇口气时,背上就会无情地多出一道血痕,鞭策着他,不得不继续卖力气。
而那些在旁监督的男子,眼中精光或有高低,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得之人,甚至于就连那杂役之中,都有几人气息流转间,周身都隐隐有体流转在侧,只是生疏异常,完全无法自控。
那些得之人,更是以异人之身,心甘情愿的做着那卖力气的粗使杂役。
僻静无人的残港,严丝合缝的板条箱,再加上那些脚步虚浮但的确是得之人,让这一整艘大船都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大船最高处的甲板上,一个鬓发发白,看上去略显老态的男人,板着脸一言不发的俯视那些异人杂役。
那男人身穿一袭景泰蓝纹为底,玄黑渲染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腰封,黑白相间的头发,整齐的梳成了一个古朴发冠。
明明已是民国,但那男人却依旧一身古装,看上去宛如是从那汉唐古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与眼下时局格格不入。
男人身后,一阵尽显慵懒脚步声徐徐而来。
“哒,哒,哒。”
那是一阵木屐与甲板碰撞发出的声音,很轻柔,又似是刻意为之所发出的声响,向男人提醒着自己的到来。
听到身后动静的男人并无动作,依旧望着大船上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底,头也不回的询问其来意:
“你来这干什么?这样露头,不怕被有心人看到吗?”
那道全身都遮蔽在黑色斗篷下的女子身影,不急不缓的走到与男人身旁,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精致小巧但十分苍白的姣好面容。
毫不在意的掠过男子的问题,那女子声音慵懒随和,却带有强烈目的性的追问:“武会长,还在考虑吗?”
“毕竟是自己一手打下的家业,又怎么能不谨慎一点呢?”
武长丰面色如常,握住围杆的手,却不自觉的用力收紧,显然并不是如其表面那般的平静,但却话锋一转,面露杀意,语气生冷如刀的厉声说道:“倒是凉子小姐,这样靠近一个术士的中宫,还不设防,就那么自信我不会杀了你吗?”
“毕竟只要杀了你,还有躲在旁边那个见不得光的老鼠,问仙会依旧是问仙会。”
话落,武长丰全身气势猛地飙升,在以自身为中心落子,定下的中宫加持下,向着那仿佛柔弱无骨的春野凉子袭去,将她定在原地的同时,也把她身下木板压得吱吱作响。
原本隐于世间的奇门局,在此时悄然开始了转动,显像而出,无声无息间改变了这局内的吉凶,将春野凉子所站立的位置,给逆转成了最凶险致命的“死门”。
此刻凶,大凶!
浓郁的杀机与死气,在这寂静的甲板上蔓延。
无差别针对着除武长兆以外的所有人。
强烈的气势裹挟着压迫,将春野凉子身上宽松的斗篷,压得向内塌陷,甚至于完全紧贴她的身体,显露出一副娇小但火辣的身材。
远处桅杆内,一道身穿墨绿色格子衫的矮小汉子,正以秘法与周遭木料融为一体躲藏于此。
哪怕相隔甚远,那矮小汉子在感受到骇人的杀机与死气后,依旧觉得亡魂大冒,甚至心底生出了一股转身跑,以遁术遁走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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