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样吗？反正就那意思。”闹了个乌龙，花帽妇女面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双眼眯成一条缝，将眼角都挤得露出了不少的皱纹。
一双眼睛却透过成缝的眼皮，悄然盯着楚云，期待着结果。
感受着对方悄然投来的注视，楚云嘿然一笑，也没有在这些，拿起那根方片状的竹签，在松花糕的边缘切下一小块，送入了口中，细细品尝了起来。
松花糕的主料就是红豆制作而成的豆沙，入口的一瞬间，首先袭来的就是一股甜到有些发腻的味道，其中红豆天然带来的豆腥味已经微不可查，只余下一点。
在那股甜腻感即将占领口腔时，那层看似用来当做点缀的松花粉，悄然发力，以一种甘平中带着一点微酸的味道，带着浓郁的松木清香，与那股甜腻感中和。
那份恰到好处的酸味和清香，令人眼前一亮的同时，也将那平平无奇的红豆沙，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味道的确是不错，想来当做茶点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楚云心中暗自感慨了一句，望着对方竹篮中的松花糕，心中有了思量，朗声说道
“嗯，给我全部包上吧。”
听到是这般的大生意，花帽妇女心头一惊，抽出一张完整的黄纸，正欲打包，却又注意到楚云年轻的面容，想起之前听那济世堂大夫所说的东西，有些不放心，迟疑的出言询问：“客官，恕我多嘴哈，这松花糕味道虽好，却也不能多吃。”
“松花也是一味药材，不可多吃。”
“若是嘴馋的话，一日吃上个七八块就好，再多的话，容易吃坏肚子的……”
听到这份劝解，楚云轻笑一声，将手中剩余的松花糕吃完后，出言解释：“放心吧，不是一个人吃，是买回去与其他人分着吃的，不碍事的。”
“嗯……替我分开装一下吧，一份装上十块，剩下的单独装。”
心中忧虑落地的花帽妇女，顿时喜笑颜开：“好嘞，客官您稍等。”
麻利的将那一块块的松花糕放在黄纸的斜角上，随后在糕点的周围放上了一个竹制的方向框架，确保里面的东西不会变形后，又将黄纸的其余三个角，利索的合拢，不一会就将这两份松花糕分开装好了。
“客官，我这小摊上所有的松花糕都在这了，一共是三十一块，算上之前您尝的那块，也就是三十二文钱！”花帽妇女一手提着装好的松花糕，一边热切的询问。
听到这话，楚云微微点头，取出一块大洋递了出去，同时伸手接过了那两份糕点。
第227章 胸口碎大石
看着手中完整的一块大洋，花帽妇女却泛起了难，由于今日并未开张，加之平日里都是一块一块的卖，也就没有准备太多零钱，如今仓促间收到一块大洋，确实有些找不开。
“客官，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哈，我去给您找钱。”
实在是找不开的花帽妇女，一竟然是直接留下一句话后，“嗖”的绕后散去，一溜烟跑没影了。
“找个钱至于跑这么远吗？”楚云望着留在原地的竹篮，看着那跑没影的摊主，有些无奈：“摊子就这么丢在这里，这是让我守摊位吗？”
有些哭笑不得的楚云，抬脚走到那竹篮后面，坐在矮凳上，等待着摊主的回来。
楚云坐在摊主的位置上，以摊主的视角，看着身前走过的行人们，一种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触涌了上来。
与身为游客行人的感触不同，楚云将自身带入那些摆摊的商贩中，对于这“商”之一字有所感悟，对于那构成眼前人间烟火气中属于市井小民那一缕的感悟，也更加透彻。
心中感触越来越多，楚云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燥热，面上的醉意也愈发浓烈，两点红扑扑的腮红，悄然挂上了脸颊两边。
那是一种令人舒心的燥热，似是眼前匆匆而过的人流一般，热烈匆忙的冲刷着楚云，让他有种冬日里沐浴在热水淋浴中的感觉。
就在楚云醉醺醺的感悟时，一声上气不接下气的叫喊将他拉回了现实。
“呼呼……客官…让您久等了。”
楚云转头，发现那跑没影的花帽妇女，不知何时已经折返了回来，正气喘吁吁的弯腰喘着粗气，就连那额头上都密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经历了一场长距离的奔袭。
“没事，这般替人守摊位的感觉，也挺有意思的。”
楚云起身，笑着接过对方递来的零碎钱币，踏步走了出去，提着手中糕点，顺着人流漫无目的的继续逛着。
顺过气来的花帽妇女，看了看自己简陋到只有一个竹篮，一把小凳的摊位，和周围泥雪覆盖的场景，横看竖看也没看出哪里有意思，不解的轻声呢喃：“这大冷天的在这里枯坐，有嘛意思吗？真是个怪人。”
说话间，花帽妇女将那已经空了的竹篮一把跨在臂间，一手拿着那个小凳，面露喜色，走入人群中，顺着人流唱着家的方向走去，顺道采买着一些便宜实惠的过冬副粮。
从那卖松花糕的摊位出来后，楚云在人流的裹挟下，到了一处很多人聚集围观着什么的路段。
“好！”
“这这这……这不敢看呐。”
“乖乖，这还是人吗？”
楚云看着前面众人驻足观看，时不时喝彩叫好的场面，有些不解的呢喃：“前面这是有杂耍吗？这么多人围着观看。”
心中有些好奇的楚云，并没有和众多普通人一样，往里面挤，而是四处观望一下后，转身来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台阶上，看向那处被众人包围的空地。
只见那处空地上，四个肌肉发达的高大人影，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
哪怕距离较远，隔着众多阻碍，楚云却依旧看清楚了那几人表演的羡慕。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今日我们黄河三圣初到贵宝地，因身已无盘缠，故在此卖艺，望各位有钱的捧钱场，没钱的捧人场啦！先谢过大家了！”司马云天手持一个铜锣，热情的吆喝着。
其余的黄河三圣，则是在一旁，表演着货真价实的胸口碎大石。
一脸生无可恋的童石中，望着那块压在自己身上比自己身体还粗的青色巨石，憋着一口气的小声嘀咕：“大哥，咱们不是来扬名的吗？怎么又开始胸口碎大石了？就是胸口碎大石也用不着整这么狠啊？这石头压的我都快喘不上来气了……”
李乘龙手中捏着一柄西瓜大小的铁锤，附身凑到童石中附近，小声嘱咐：“唉，没办法啊，咱们那边钱都烂完了，这不就没带多少盘缠来，鬼知道这地方的物价会这么平稳，咱们带那些东西拿到这边完全没法用了。”
“这才出此下策。”
“咱们几个里面，就你最扛造，只能先委屈你了，等咱们攒够生活费，一定给你加鸡腿。”
长相贼眉鼠眼的常风宇，此时画着一个滑稽的大花脸，停下了舞剑，连声附和：“大哥说的在理，二哥你就先忍耐一下，一定要挺住啊。”
“我挺你个肺啊！要不你来？”童石中呼出一口浊气，不贫的吐槽道：“这几百斤的巨石，你们上哪弄的？”
“呃……这是在附近采石场赊的。”李乘龙抬手摆开架势，手中铁锤也开始跃跃欲试。
听到这话，哪怕平日里脑袋不太灵光的童石中，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赊的！大哥，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么大块石头，咱们挣的打赏，能还得上那窟窿吗？”
“呵呵，不是什么大事，为兄刚刚算过了，只要周围那些人一人打赏五文钱，就能把那窟窿填上了！”李乘龙蓄势待发，最后再嘱托了一句：“二弟，你挺住，为兄来了！”
说罢，就挥舞起手中大铁锤，不做一点防护措施的，硬砸向了那块巨石之上。
顿时碎屑纷飞，烟尘四起，有心还想再说些什么的童石中，也在一股巨力下，将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双目瞪圆，青筋暴起。
一旁丑角打扮的常风宇，也适时舞动起手中的利刃，舞剑的同时，还卖力的吆喝了起来：“瞧一瞧看一看，货正价实的胸口碎大石了！”
伴随着巨石破碎的声音，“铛铛铛”的铜锣声也响了起来。
周围老实本分的道养人，哪里看过这么生猛的一幕，纷纷呆愣在了原地。
“这世界还真是小啊……才刚刚入梦到了大南山，现实中就遇到大南山弟子了……”看着几人熟悉的叫卖方式，楚云有些感慨。
尤其是看到正在碎大石的两人，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罡后，楚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第228章 墨镜
驻足看着几人生疏的表演，楚云有些感慨的呢喃：“没想到大南山最后还真就传下来了啊……”
停下驻足观看了一会。
看着看着，楚云就发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
“呃……不过胸口碎大石为啥要用这么好的石料？”
“这么好的石料，用来碎大石，这不纯纯暴殄天物吗？拿去卖给别人或是做成石雕都比这强啊！”
楚云看着李乘龙一脸兴奋的挥舞着手中大锤，面色古怪，有心想要提醒几句，但看到那块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样子的巨石后，又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黄河三圣四人的表演十分卖力，场面也很震撼，但却并没有多少人打赏，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铜板。
原本打算就这么离开的楚云，看到这一幕后，掂量了一下手中用细绳穿起的六十八个铜钱，轻声呢喃：“相逢即是有缘，既如此，就让我助你们一程吧。”
说话间，楚云手腕发力，将手中那串铜钱掷了出去，精准的落在了司马云天手中用来盛放钱币的铜锣中，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司马云天望着铜锣那串铜钱，有些不可置信的粗略数了一下，随后出声感谢：“感谢老板打赏的六十六个大子！老板大气！生意兴隆啊！”
说话的同时，司马云天抬眸望向周围，想要找到那个大财主，说些对症下药的感激话，却一无所获，只能无奈的继续输出一些笼统的感激。
听到一下子收到这么大一笔打赏，背对着司马云天的李乘龙心头一喜，心中越发坚信自己赊石头表演的做法没错，更加卖力的挥舞起了手中铁锤，一下一下的打击在那块巨石上，传递而出的力道，将周围的地面都震的微微发颤。
“嘿嘿，二弟，大金主来了，你坚持一下，等咱们攒够钱，我给你加两个鸡腿！”
巨石下，原本还在咬牙坚持的童石中，也在这一猛烈的捶打下，一阵的头晕眼花，只剩下本能还在双目发白的坚持维续着护体罡，于体表护佑本身。
正欲迈步离开的楚云，听到司马云天的感谢后，有些古怪的絮叨：
“不是六十八个吗？怎么变成六十六个了？奇怪……”
想起水帝心经那在自己脑袋里放炮仗玩的操作，楚云望着那个年岁不大的大南山弟子，有些感慨的呢喃：“这么年轻就练的不识数了……水帝心经，还真是恐怖如斯啊！”
“这就是是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吗？”
楚云摇了摇头，不再去关注那几个大南山弟子，踏步离开了此地，顺着人流将这处不大的广场逛了个遍。
由于不知道那家老茶馆的位置，楚云也没有再乱跑，而是算了算时间，等在了广场门口，打算守株待兔。
虽然楚云将眼前不大的广场逛了个遍，但却并没有遇见张之维，望着面前熙攘依旧的人群，有些感慨的说道：“就这么大点地方，这是跑哪里去了？”
“什么跑哪里去了？师弟你在找人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楚云探头望着前方人流之时，张之维的声音却自后方响起了。
“不，没什么，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也赶快去……呃？”楚云转头，却见自己那个修为通天的师兄，不知从哪弄了一副圆框墨镜，有模有样的架在了高挺的鼻梁上。
明明是一副略带滑稽的圆框墨镜，架在张之维脸上却并不违和，反而有种英气逼人的感觉。
平日里总是眯着的散漫双眸，如今有了黑色镜片的遮掩，却是直接将那张面容的优缺点置换，配上那漆黑一色的道袍，倒还真有几分西装暴徒的即视感。
初次见到自家师兄这一面的楚云，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说道。
“呃……师兄，你这怎么突然想起给自己弄副墨镜的？”
“哦？你说这个啊？”听到这话，张之维抬手，将那副墨镜往上推了推，朗声回答：“这东西看起来挺有趣的，先前也没亲身体验过，今日凑巧看见就买了。”
“还真别说，这小东西是简陋了点，但用来掩盖咱们异人眼中的精光，隐藏眸中情绪，却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只是看东西黑了点，不过对于我等修行者来说，也是无伤大雅了。”
张之维摆弄着那副眼镜，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怡然自得，如是自我天性般洒脱随性。
“怎么样？师弟，要不要来一副？那家店就在前面不远处，里面东西还新鲜的。”
楚云婉拒道：“那倒不用，墨镜看啥都是一般黑的视角，不适合我。”
说话间，楚云抬眸望向张之维，看着对方那副初具霸气的模样，感慨道：“这墨镜还真适合师兄啊，若是再配上一套黑西装那就完美了！”
“西装？师弟你说的是那些洋装吗？”将墨镜重新架在鼻梁上，张之维随意的回答：“那玩意中看不中用，要真论起来，还是咱们山上的道袍穿着最舒坦。”
这一观点，楚云也十分认同，应和道：“那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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