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深吸一口气，开始还原。
她连自己压价的过程也完全复原了。
罗伊本想说几句，但想到雪莉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团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雪莉也没错，契约不是他和契约者两个人的事，而是整个团队，整个家的事。
人多了，一碗水端平越来越难。
沉思片刻，他缓缓说道：“以后都以均衡天平为准，这样大家都没意见。”
雪莉点头表示赞同，“是的，条件可以千奇百怪，但必须在均衡天平上取得平衡。”
结束这个话题，她继续往下复盘。
罗伊仔细看着，偶尔也会叫停，询问奈莉雅当时的精神状态。
直到最后，均衡天平从不均衡到回正，罗伊的眼神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最后靠着‘真心换真心’才能配平，之前甚至是我欠她的？”
“是啊，欠的还挺多。”
雪莉笑着说道：“均衡天平也在进化，以前它可判断不出你的真诚有多重要。”
她原本是吹捧罗伊，但说着说着想到罗伊对她的真诚和纵容，想到罗伊对她父母的尊重，对奥古斯老师的敬重。
点滴相处，让她倍感这份真诚的份量。
纤细的手指贴在唇瓣，雪莉终结了这个话题。
“不必怀疑。如果你没有诚意，我们之间只是交易；如果没有诚意，妮小姐怎会跟随。还有她们，都是如此。”
罗伊感受着指腹的柔软触感，想到今晚的炽热，心情大好。
“你吹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吧，均衡天平都觉得没问题那肯定是没问题，她说没说什么时候签契约？”
“她倒是没确定，只说尽快。”
罗伊眉头轻蹙，终于明白不安来自何方，夜长梦多啊。
什么尽快，这种话根本没谱。
“别尽快了，就明天吧。”
“会不会仓促了些？我怕吓到她。”雪莉有些担忧。
罗伊坚决的点了点头，目光如剑，“哪里仓促了，我当时和你签约，谈好了立即就签，生怕你跑了。”
“也对哦，既然大家都有诚意，自然是越早越好。那我现在就去找她，马上签。”
“等等，回来，别把人吓着了。你等会再跑一趟，就说我们着急回家，明天签约，细节由她定。”
雪莉点头表示理解，又和罗伊亲热一番，听到走廊中传来魔女小姐的步点声，这才从罗伊身上落下来，快速离去。
罗伊不动声色的掏出手帕，将脸上的唇印擦去。
米兰妮正好出现在门口。
她表情平静，还带着一点恬静的笑容。
“我今天去自然神廷总部了，大祭司很热情的邀请我参观她的典藏，还送给我一本自然法术秘典。”
“能学吗？”罗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当然，我可是魔法天才，只要是法术我都可以。”米兰妮骄傲的挺胸。
“神圣法术呢？”罗伊有些惊讶。
“这个倒是没试过，要不现在试试？”米兰妮的双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
罗伊现在满脑子都是签约的事，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米兰妮还真愿意尝试。
他挠挠头，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时间不能浪费。
“那就走吧。”
两人来到后院的空地，罗伊召唤出米兰妮的复制体，将神圣能量聚集的秘诀教给她。
尝试，再尝试，无论怎么尝试都是失败。
米兰妮稍微有些失落，“没道理的，我得到了【均衡核心】，体质完全改变，我甚至能感觉到我有神圣系亲和力，非常清晰。”
“怎么学不会呢？”
两人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罗伊帮她往回找补，“没事，只有教不会的老师，没有教不会的学生，我们再想想办法。”
米兰妮被罗伊的说法逗乐了，忍不住揶揄道：“你说的和老师他们说的完全不同，他们都说笨蛋永远教不会。”
“既然我能学会魔法，肯定不是笨蛋。”
“那就是我笨！”罗伊赶紧往下接。
米兰妮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仰起头看着罗伊，目光柔和中带着几分哀怨。
不知不觉走回房间，她幽幽的问道：“她们几个，都和你...”
“没有，只有雪莉。莫妮雅小姐没有下半身你是知道的，妮心念姐姐也不用提。茱莉和伊莲娜时机还不对。”
“没想到你最喜欢的是雪莉。”
可惜不是我，米兰妮幽幽的叹息着，在心底。
“虽然这么说有些渣，但我对你们都一样。感情或者有深浅，但我希望你们幸福的心是一样的。”
“嗯，我知道。”
米兰妮轻声呢喃着：“那天之后，我想了好多。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多，很好了。可我就是想要更多，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怎么会呢，渴望得到另一半全部的爱宠非常合理。”罗伊态度认真。
“那我再任性一次好不好？”
罗伊连忙点头。
米兰妮笑着说道：“你能接受我只爱你81%吗？”
“等等，怎么算出来的这个数字？还有，剩下19%你要给谁？”
“给我逝去的十九年时光，可不可以？”
米兰妮的酒窝满是笑意，眼底却有一丝落寞。
其实那19%是被埋葬了。
葬给她幻想中的爱情，幻想中的完美罗伊，以及那个对完美爱情充满憧憬的蔷薇魔女。
罗伊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心有些痛。
他有种胸口被撕开，心被挖走的痛楚。
但他没有资格反对，米兰妮愿意给他81%的爱，他却只能将自己的N分之1给她。
世间肯定存在完美爱情，但不属于想开后宫的人。
罗伊释然的笑了，他挑起米兰妮的下巴，不顾米兰妮的摇摆吻了上去。
这就是他的回应。
米兰妮和他亲吻了许久，罗伊始终没敢伸舌头过去。
他生怕米兰妮一巴掌糊过来，质问他为什么这么熟练。
那就太煞风景了。
他有些笨拙，蔷薇魔女亦然。
两人融入夕阳，沐浴着一片金红色，在淡绿色背景中，美的像一副油画。
不知过了多久，米兰妮才有些不舍的离开房间，微笑着向他挥手道别，款款离去。
罗伊跌坐回椅子，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他得到了想要的，可为什么心这么痛。
痛的他想要将心挖出来，切成一片一片，分给她们。
每人一份，谁都不许抢。
长叹一声，罗伊闭上眼睛。昏光散去，月满枝头，绯色和霜色均匀的涂抹在他的身上，形成一幅奇异的景象。
就在罗伊跌回座椅时，米兰妮在走廊中越跑越快，仿佛要将伤心抛在身后。
然而她只能让眼泪飘在空中，伤感如影随形，不肯离开半步。
她和满脸错愕的雪莉擦肩而过，没有停留。
她不恨雪莉，不恨罗伊，也不恨自己。
她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一点都不。
雪莉伸出手，想要抓住米兰妮，却终究不敢。
她知道米兰妮在哭泣什么，也知道那个晚上对她伤害有多深。
她理解米兰妮，她什么都知道。
比这炸裂的多角恋她见得多了，这才哪到哪。
那些狗血的，残酷的，疯狂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从母亲卧室飞出的月下游侠，从父亲马车里探出脑袋却看不见胸衣的年轻女歌手，犹在眼前。
她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没问题。
爱情尚有甜蜜，婚姻只有苦楚。
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每个人都是。
当然也包括奈莉雅。
雪莉的唇角多了几分笑意。
罗伊恐怕没想到，奈莉雅对签约的渴望，甚至在他之上。
听到签约时间是明天而不是今晚，龙女小姐的怅然写满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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