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的惊喜，没有失而复得的激动。
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清醒。
因为她太了解他。
了解他每个表情背后的含义，了解他每句话里隐藏的敷衍。
此刻这个拥抱，这份道歉。
只是为了暂时平息她的怒火，让她安静，别添麻烦。
等他觉得安全了，觉得她情绪稳了，他就会再次抽身离开，将她一个人丢在冰冷深渊。
就像现在。
他抱得紧，声音听起来诚恳。
可他的心跳，平稳得没有丝毫紊乱。他的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他的呼吸里，没有一丝情动的气息。
全是伪装。
全是……敷衍。
“凌……”
千仞雪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传来，带着细微的、几乎听不真切的颤抖。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
她说着，缓缓抬头。
苏凌低下头，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紫眸蒙上水雾，眼眶泛着脆弱的红，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一缕一缕。
可苏凌知道，这层水雾之下，隐藏着怎样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偏执。
他头皮发麻，全身寒毛几乎竖起。
心底警报疯狂作响，催促他做出“正确”反应。
他硬着头皮，收紧了这让他难受的拥抱，另一只手抬起，动作僵硬地、一下下轻拍千仞雪的后背，如同安抚受惊的猫。
“对不起……”他重复，声音干涩，“让你担心了。”
每一个字，都像生锈刀片刮擦喉咙。
【老妈！爷爷！爹！你们回来啊！会死的！这样下去绝对会死的！】
他在心底绝望哀嚎。
千仞雪感受着背后那只手的僵硬拍抚，感受着少年胸膛传来的、没有丝毫暖意的温度，心中的空洞越来越大。
她忽然松开环着他腰的手，转而用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将整个人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柔软的曲线严丝合缝贴紧他略显单薄的胸膛，几乎要嵌进他身体里。
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带着浓重鼻音：
“凌……”
“过几天，我就把雪夜大帝弄死。”
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这一次，你来辅佐我，好不好？”
她抬头，用那双湿润却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紫眸凝视苏凌，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留下来陪我。”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我会清算所有跟奴隶交易相关的人，像你前世做的那样……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她的手无意识收紧，指尖几乎要掐进他后颈皮肉。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建立一个更好的世界的……你还记得吗？”
第274章 承诺？千仞雪的病态爱恋！
苏凌心脏猛地一缩。
前世……他确实答应过。
但那只是获取千仞雪信任的权宜之计！
怎么能当真？！
而且……这剧情崩得太离谱了吧？！
全大陆魂师大赛都还没开始！
天斗宫变的导火索都还没点燃！
千仞雪就要直接动手篡位？！
后面剧情还怎么走？唐三还怎么成长？任务还怎么完成？
“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苏凌下意识皱眉，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抗拒。
“现在局势未稳，雪夜大帝根基深厚，贸然动手风险太大。”
“而且，你不是还需要时间彻底掌控天斗权柄吗？还有武魂殿那边……”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千仞雪脸上那一丝脆弱和祈求，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她的呼吸，陡然粗重。
握住他后颈的手，力道猛地加重，指甲几乎刺破皮肤。
“快？”
她轻轻重复这个字，紫眸微微眯起。
“凌……你是不是，又在想着怎么离开我？怎么……背叛我？”
声音很轻，却像毒蛇信子，舔舐过苏凌耳膜。
“上一世……也是这样。”
“在我以为胜券在握，以为终于能和你并肩站在阳光下的时候……是你，亲手揭露我的身份，是你，将我从太子宝座上拉下来，是你……把我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语调平缓，没有歇斯底里，可每个字里蕴含的痛苦和怨恨，却比任何怒吼都尖锐。
“皇位？帝国？那些东西，我从来都不在乎！”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碎的哽咽和滔天怒火。
“我在乎的是你！是你那么轻描淡写就背叛了我！在你心里，我的地位，还比不上一个可笑的、冰冷的皇位吗？！”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最后一句质问，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堤坝，汹涌而下。
可她的眼神，却锋利如刀，死死钉在苏凌脸上，不允许他有丝毫闪躲。
苏凌被她眼中那种混合着极致爱恋与刻骨怨恨的情绪震住了。
【警告！黑化指数突破90%！宿主！快！说点什么！什么都好！】系统在他脑海中尖叫。
苏凌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用最温柔、最驯服的语气开口：
“谨遵……殿下吩咐。”
他甚至还强迫自己抬起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一下下抚摸着千仞雪那头柔顺的金色长发，如同抚摸一只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猛兽。
“放心。”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说着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假的话。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千仞雪的身体，在他这句承诺出口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执拗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苏凌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挖掘出一丝一毫的真情。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她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若千钧。
苏凌沉默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大厅内，只有两人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千仞雪眼中的光芒，随着苏凌的沉默，一点点黯淡下去，一点点被更深的黑暗侵蚀。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冰冷的笑容。
“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不会背叛我的。”
“我已经跟你母亲，还有老师说过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种诡异的、公事公办的语调。
“只要我成为天斗皇帝，掌控这个帝国，她们就不会阻止我和你在一起。”
她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凌的脸上。
“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苏凌。”
她叫他的名字，不再是亲昵的“凌”，而是全名，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心底，还认我这个‘皇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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