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颖慢慢把碗放下来。
她看着青鳞，微微点头，这小丫头，总算是胆子大了一次。
小医仙垂下眼帘。
她想起了自己和玄烬初见时的青涩和胆怯。
青鳞今天还真是勇敢呢。
彩儿咬着嘴唇，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火稚默默地往后又退了一步，退到了院墙的阴影里。
她第一次觉得，族长交给她的那个任务，不只是困难。
而是她根本就不应该掺和进来。
这些人之间的感情，不是任务能替代的东西。
玄烬看着青鳞。
十九岁时玄烬从石漠城带走青鳞，到现在为止，已经十一年了。
从一个被人踩在脚底的小侍女，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该高的高了，该长的长了，碧绿的瞳孔里再也没有当年那种怯懦和畏缩。
此刻的青鳞脸红的要命，但腰杆挺得笔直，身材凹凸有致。
玄烬站起身，走到青鳞面前。
青鳞下意识想退，但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蛇鳞怎么了？”
玄烬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就是那个位置，手腕内侧，几片细小的青色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的动作。
青鳞的鼻子猛地一酸。
“石漠城的时候我就说过，”玄烬的拇指按在那几片鳞片上，“这东西没什么不好看的。”
青鳞抿住嘴，使劲忍着，但眼眶里的东西还是没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玄烬伸出另一只手，揽住了青鳞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
青鳞把脸埋进玄烬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毫无形象。
十一年。
从石漠城那个连抬头都不敢的小侍女，到今天站在院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出那三个字。
这条路太长了，长到她自己都记不清中间熬过多少个夜晚。
玄烬的手掌落在她后脑，顺着那一头微带青色光泽的长发慢慢往下捋。
“乖，不哭了。”
青鳞抽噎了两声，摇了摇头，又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
她不想停。这个拥抱她等了十一年，让她多赖一会儿。
曹颖在石桌旁站了几秒。
她垂下手，碗碟没再收。
转身的时候，正好和小医仙四目相对。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小医仙微微侧了侧头，曹颖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放得很轻，顺着廊道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曹颖走出七八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这丫头，总算是不当缩头乌龟了。
小医仙走得更快一些。她拐进自己院子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可是十二年呢。”她喃喃了一声。
除了曹颖之外，自己和玄烬中，自己是最早的。
小医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手指碰到了昨天被玄烬留下的痕迹，缩了一下，然后扯过衣领遮住。
算了，今晚是人家的。
彩儿走得最纠结。
她在拐角那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探头看了两次，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青鳞这丫头，胆子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彩儿狠狠拍了两下自己的脸，快步走掉了。
火稚是最后离开的。
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沉。
路过廊道的时候，她在心里把族长交代的那些话翻来覆去想了一遍。
然后全部划掉了。
不是不想完成任务。
是她亲眼看着青鳞哭成那样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能用“任务”两个字来糊弄。
“这群人都是什么怪物啊……”火稚低声骂了一句，加快脚步回了玄衣给她安排的厢房。
第414章 蛇人血统的女人最缠人，青鳞得偿所愿
玄衣的院子就在玄烬旁边。
以她的感知力，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青鳞的告白，玄烬的回应，曹颖和小医仙默契地退场。
玄衣端着一杯茶，坐在窗边的躺椅上，指尖在杯沿上画了两圈。
“又一个。”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台上放着的一只小巧的紫金色铃铛上。
那是紫妍上次来丹塔时非要塞给她的，说是“送给漂亮玄姨的礼物”。
紫妍。
那个紫头发的小丫头。上次见面还是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小不点，一口一个“玄烬哥哥”叫得比谁都响亮，看见好吃的药材就走不动路。
在玄衣心里，紫妍跟青鳞差不多，都是玄烬自己选的。
一个是从石漠城捡回来的蛇人混血小侍女，一个是从学院里拎回来的太虚古龙小萝莉。
这臭小子收人的眼光倒是一如既往的“独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玄衣拿起那只铃铛晃了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
院子里。
青鳞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在玄烬怀里蹭了好一会儿，把他前襟那块布料蹭得湿了一片。
等她终于抬起头的时候，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玄烬低头看她。
灯笼光映在那双碧绿的瞳孔里，三花纹路若隐若现。
真是美呢。
青鳞的双手抬起来，环住了玄烬的脖颈。
动作很生涩，手指都在发抖，但她没有犹豫。
然后她踮起脚尖。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咸味，是刚才的眼泪还没干透。
玄烬微微一怔，随即回应了她。
他的一只手扣住青鳞的后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青鳞发出一声含混的轻哼，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全靠玄烬的手臂撑着才没滑下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青鳞实在喘不过气，才松开嘴唇往后仰了仰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的脸烧得厉害，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
玄烬看着她。
这张脸和十一年前比，变化太大了。
当年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的小萝莉，现在下巴圆润了，脸颊有了些肉，五官长开之后美得不像话。
身材就更不用说了。
这一年多的苦修非但没让她消瘦，反而因为四转斗尊的斗气淬体，把该饱满的地方养得更加饱满，纤腰窄得一只手就能环住，臀线的弧度在那身淡绿长裙下清晰得很。
蛇人血统在外貌上的优势，这会儿全显出来了。
“青鳞。”他轻轻唤了一声。
青鳞抬起头看他，碧绿瞳孔里水光还没散尽，但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那里面只有一个人的倒影。
她忽然凑到玄烬耳边，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耳廓上。
“玄烬哥哥，我肯定比颖儿姐姐还有仙儿姐姐更厉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心虚和逞强。
“拥有蛇人血统的女人，最缠人了。”
话说完，青鳞自己先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额头一直烧到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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