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丹城的街道上,无数丹塔弟子抬头望天,被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压得膝盖发软。
玄空子和天雷子几乎同时从各自的居所冲了出来。
小丹塔深处,林苍的闭关石室也传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这小子……”林苍的声音从石室中传出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圣丹城上空的异象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那道千丈高的紫金色火魂力光柱终于开始收敛,从底部一寸寸缩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回拽。
天空中的火焰漩涡还在转,但速度慢了下来,颜色也从刺目的赤红渐变成温顺的淡金。
城里的丹塔弟子们腿还软着。
刚才那股威压太邪门了,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从神魂深处泛起的战栗。
有几个修为低的炼药师直接跪在了地上,手里的丹药瓶摔得稀碎。
“斗圣……真是斗圣?”
“废话,你没看那光柱,半圣能搞出这动静?”
“玄烬大人才多大?二十九?三十?”
议论声从街角巷尾冒出来,像雨后的蘑菇。
黑塔顶层,玄空子和天雷子并排站着,两人的袍角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吓的,是刚才被那股能量余波震的。
“三十岁出头的斗圣。”天雷子咂咂嘴,“老子当年这个年纪,还在斗宗蹉跎。”
玄空子没接话。
他盯着黑塔深处那间石室的方向,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玄烬这小子成了斗圣,丹塔在中州的话语权,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小丹塔内,林苍推开石室的门走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那道紫金色的火魂力光柱已经彻底消失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吸进肺里隐隐发烫。
“丹塔真是捡到宝了。”林苍低声自语,转身朝黑塔方向走去。
……
石室内。
玄烬睁开眼。
眸子里流转的紫金魂火和赤红圣炎缓缓收敛,最后沉淀成瞳孔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隐约有淡紫色的炎纹一闪而过,那是圣炎淬体后留下的痕迹。
灵魂境界稳在了天境大圆满。
境界也正式跨过了斗圣的门槛。
他站起来,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像是炒豆子。
体内的斗气运转比之前顺畅了十倍不止,心念一动,星海冰莲火就在指尖凝成一朵小小的紫金莲花,花瓣上跳动着森白色的冷火。
“该出去了。”
玄烬挥手撤掉石室的阵法,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玄衣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淡紫色的薄纱罩衫,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
她站在石室门口的廊柱旁,手里捏着一块已经凉透的茶饼,指尖微微发白。
石门打开的瞬间,她转过头。
师徒俩对上视线。
玄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着玄烬走出来,看着他周身那层还未完全收敛的圣威,看着他额间那道已经隐入皮肤下的紫金色纹路。
“老师。”玄烬先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带着刚突破后特有的磁性,“我回来了。”
玄衣深吸一口气。
她把茶饼放到旁边的石桌上,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玄烬的肩膀。
“瘦了。”玄衣说,“石室里没好好吃饭吧?”
玄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师,我都斗圣了,哪还需要吃饭。”
“斗圣怎么了?斗圣就不是人了?”
玄衣瞪了他一眼,眼眶有点红,但很快压了下去,“走,回家,我给你炖了汤。”
“什么汤?”
“火灵芝炖雪羽鸡,加了三株血参。”
玄衣转身走在前面,声音飘过来,
“火稚那丫头从炎族带来的,说是给你补身子。我看她是想把你喂胖了,好扛回炎族去。”
两人穿过黑塔的回廊,路上遇到几个丹塔执事,那些人看见玄烬,远远就停下来行礼,眼神里全是敬畏。
玄烬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到了玄衣的小院,火稚已经等在门口了。
这丫头今天换了身打扮,没穿炎族那套火辣的劲装,而是套了件束腰长裙,头发也放了下来,用一根同色的发带系着。
乍一看,还真有点大家闺秀的意思。
“玄烬大哥!”
火稚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你真成斗圣了?我刚才在院子里都感觉到那股威压了!”
“火稚,待会再问。”玄衣看了火稚一眼。
第407章 众女齐聚修罗场?炎族通行证与古元的邀请
三人进了院子,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那锅汤还在小火煨着,盖子一揭,浓郁的药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汤色金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玄衣给玄烬盛了一碗:“先喝汤。”
玄烬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烫,但入喉后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火灵芝的药力和血参的元气被熬得恰到好处,对斗圣来说虽然不算什么大补,但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好喝。”玄烬道。
玄衣嘴角弯了弯,又给他夹了块鸡肉。
火稚坐在对面,看着这对师徒的互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在炎界长大,族长对她不错,长老们也看重她的天赋,但从来没人会特意给她炖汤,更不会在她突破后第一句话是问她瘦没瘦。
这种感觉还挺稀罕的。
“对了。”火稚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族长让我给你的。说是炎界万火池的通行令,你随时可以去。”
玄烬接过玉简,入手温润,表面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核心处有一点暗金色的光在流转。
“炎烬族长还说什么了?”
“没别的了。”火稚摇头,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我看火耀长老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估计是觉得你拒绝回炎族,落了他面子。”
玄衣冷哼一声:“他面子值几个钱?当年烬儿流落在外的时候,他们在哪儿?”
火稚不敢接这话。
玄烬把玉简收进戒指,又喝了口汤:“老师,丹塔这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多了。”玄衣放下筷子,
“你闭关这一年,中州可热闹了。魂殿在四处搜捕拥有特殊血脉的年轻人,药族和雷族走得很近,古族那边古元族长三个月前亲自来了一趟丹塔,说是拜访,实际上打听了你的情况。”
“古元族长?”玄烬抬眼。
“嗯。他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等你出关后见一面。”玄衣看着他,“你怎么想?”
玄烬沉吟片刻。
古元这时候来,目的不难猜。自己觉醒了炎族帝金纹,又在三十岁前突破斗圣,这份天赋放在远古八族里也是头一份。
古族作为明面上最强的一族,肯定想拉拢我,毕竟之前就已经投资了玄烬那么多资源。
“自然要见,天墓一行我得到太多,古族的情肯定要承。”
玄烬低声道,
“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等我把手头几件事处理完。”玄烬看向火稚,“魂族最近有动静吗?”
火稚摇头:“我没听说。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我住进丹塔后,偶尔能感觉到有人在暗处盯着这边。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是深夜,气息藏得很好,要不是红莲业火对魂力敏感,我可能都察觉不到。”
玄衣神色一凛:“魂殿的人?”
“不确定。”火稚道,“但那股气息阴冷,带着死气,和魂族功法很像。”
玄烬放下碗。
他闭关这一年,魂族没动静才怪。
魂崖和魂厉死在天墓里,魂牌碎裂,魂殿不可能不查。
以他们的行事风格,早就该找上门了,能忍到现在,要么是在憋大招,要么是被别的事情绊住了。
什么事情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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