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诡异:权色兼收,红茶案开局 第154章

  “那明日,就会有张伯期、李伯期,杀了人,奸淫掳掠之后,也假惺惺哭几声,捐些沾血的钱财,便想逃脱死刑……”

  “届时,死者何以瞑目?生者何以心安?这煌煌《唐律》,威严何在?天下公道,又该置于何地?”

  裴喜君怔怔地听着,眼中的困惑渐渐被清明取代,随即涌起更深的敬佩。

  她重重点头:“师父,我……我明白了。法就是法,情不能越法。对坏人的仁慈,就是对好人的残忍。”

  李廷安欣慰地摸摸她的脑袋,准备夸奖两句时,门外传来衙役恭敬的禀报声:

  “侯爷,冷籍先生在外求见。”

  “请他进来。”

  门被推开,冷籍走了进来。

  这位清雅矍铄,曾经的南州诗坛名士,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

  他依旧穿着青衫,却显得空空荡荡,整个人瘦脱了形…….

第116章:我要的,是打草惊蛇,蛇出洞了,才好打七寸!(求订阅!)

  冷籍依旧穿着青衫,却显得空空荡荡,整个人瘦脱了形。

  眼眶深陷,颧骨高耸,面色灰白。

  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前几日的悲痛欲绝、彷徨茫然,而是一种仿佛大悲大痛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他走到李廷安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一揖到底,姿势标准而郑重:

  “草民冷籍,拜谢李侍郎救命大恩。此恩,重于泰山,冷籍没齿难忘。”

  李廷安虚扶一把:“冷先生不必行此大礼。请坐。”

  冷籍却缓缓直起身,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不坐了。冷某今日来,一是拜谢恩公活命之恩。二……是辞行。”

  裴喜君惊讶:“冷先生要去哪里?您的身体……”

  冷籍嘴角扯出苦笑: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寻一荒山,结一草庐,读书,种菜,了此残生罢了。”

  他目光飘向窗外,带着看透世情的寂寥:

  “南州文坛,四子已去其三。所谓‘南州四子’,所谓‘风雅清名’,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一个天大的笑话。”

  “昔日煮茶论道,琴瑟和鸣,转眼间,知己成仇寇,风雅化修罗……”

  “伯期兄……钟伯期之事,让冷某彻底明白,文人光鲜亮丽的外袍之下,包裹的可能是,一颗比市井屠沽更肮脏、更偏执、更疯狂的心。”

  “这南州,这文坛,这浮世虚名06,冷某,再无留恋,也实在倦了,怕了。”

  李廷安静静听着,没有出言劝阻。

  他理解这种信念崩塌后,有些伤口,需要远离故地,需要时间,方能慢慢愈合:

  “冷先生既已心有所决,本官临别之际,赠先生一物,聊作纪念。”

  他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从怀中取出炭笔盒子。

  裴喜君直到师傅要作画了,顿时好奇的凑了上来。

  冷籍却是疑惑不解,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李廷安闭上双眼,捕捉石桥那飘渺的意境。

  片刻后,他睁开眼,炭笔落下,笔走龙蛇。

  笔下渐渐浮现,秋日午后,温暖澄澈的阳光;

  静静流淌的碧水;横跨水面的古朴青石桥。

  岸边,芦苇轻柔摇曳。

  桥上,四个身影对坐,透着闲适、淡泊、知交融洽的气息。

  一人抚琴,琴弦仿佛有无形之音;

  一人煮茶,茶烟袅袅似有清香扑鼻;

  一人执卷,一人远眺。

  远山如黛,秋空高远,白云舒卷。

  整幅画,只有宁静,只有风雅,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最纯粹的美好。

  那是一幅……只存在于理想,与记忆深处的《石桥图》。

  裴喜君屏住了呼吸,盯着画面,杏眼睁得圆圆的。

  冷籍则浑身剧震,眼睛死死盯着,那逐渐成型的画卷,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眼眶迅速蓄满了泪水。

  李廷安画好之后,在画卷右上角空白处,以行楷题下十四字:

  “石桥风月今犹在,不见当年雅集人。”

  落款:李廷安,景云二年秋,赠冷籍先生。

  搁笔。

  冷籍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滚滚而下。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打湿了青衫前襟。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如同接过绝世珍宝,接过了那幅画卷。

  画中景物,栩栩如生,意境悠远。

  “这……这是……”他声音哽咽,几乎语不成调。

  “这幅画里,没有执念,只有一段值得怀念的时光,几个曾经真心相交的朋友。这才是‘雅集’该有的样子,这才是该留下的记忆。”

  李廷安看向泪流满面的冷籍:

  “冷先生带着它走吧,放下该放下的……人生路长,带着美好往前走,总好过背着仇恨与阴影度日。”

  冷籍看看画,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年轻的刑部侍郎,百感交集,万语千言堵在胸口。

  忽然,他退后两步,郑重地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和头巾,然后……

  面向李廷安,深深一揖到底,行了一个极为庄重、标准的弟子拜见师长之礼:

  “李侍郎再造之恩,赠画之情……冷籍……永世铭记。”

  “此画,冷籍必以性命护之,使之不损分毫。”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恩公,保重,冷籍……告辞了。”

  说完,他再不停留,也再不回头。

  紧紧抱着那幅画卷,仿佛抱着余生所有的慰藉和支撑,挺直了脊背,大步走出了书房。

  裴喜君看着冷籍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又回头看看静静伫立的师父,眼圈再次红了,小声喃喃:

  “师父……您真好……”

  李廷安摸摸她的头,刚想说话。

  熊刺史惊恐失措地冲了进来,官帽歪到了一边,也顾不上去扶:

  “侯爷,侯爷,不好了。”

  “那个鹰眼中年人……没……没抓到,跑了。”

  李廷安眉头微皱:“说清楚。”

  “下官……下官派了所有人,满城搜捕。客栈、酒肆、茶馆、货栈、码头、车马行……连暗娼馆、地下赌坊都抄了一遍。没有,影子都没有。”

  熊刺史喘着粗气,满脸惶恐:

  “刚才……刚才四门守军校尉来报,查了昨日下午的出城记录。”

  “有一个四十岁上下、持扬州路引、说话带江南口音的男子,坐马车出东门,往扬州方向去了。”

  “守军看了临摹的画像……说,说有七八分像,肯定是他。”

  “他……他早就计划好,纵火之后立刻远遁。”

  裴喜君急了:“跑了?那……那王家的案子,钟伯期背后的主谋……”

  费鸡师滋溜一口酒,咂咂嘴,倒是不意外:

  “果然是条老狐狸,滑不留手。恐怕在撺掇钟伯期放火的时候,就想好退路了。”

  李廷安目光落在从王家密室内,搬回来的账本上,嘴角竟勾起一抹冷笑:

  “跑?他一个跑腿的棋子,跑了,也就跑了。”

  “他跑得了,他背后那些真正坐立不安、寝食难安的主子……跑得了吗?”

  熊刺史浑身一哆嗦。

  “不用去管那个鹰眼男子了,他背后的那些人,还会主动找上本官的。”

  李廷安眼神如刀,盯在熊刺史脸上:

  “熊大人,本官昨日命你,即刻封存南州盐铁司所有账目文书。”

  “同时按王焕的‘账册’所载,将南州城内,所有涉及其贪腐案的官员、胥吏、盐商,一律抓捕起来,你,办得如何了?”

  “大人……这……这……”熊刺史脸色由白转青:

  “涉案人员……实在太多,盘根错节,关系复杂,下官……下官正在梳理名单,尚未……”

  “尚未动手?”李廷安声音陡然拔高,一掌拍在书案上。

  “砰……”

  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起来。

  “熊刺史。”李廷安目光陡然锐利冰冷:

  “你是觉得,本官昨日之言,是儿戏?还是你觉得,你这顶乌纱帽,乃至项上人头,牢靠得很,本官动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