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间,你们勾结谋害过往商旅三十七人,分赃七成。”
李廷安收起令牌:
“你确实该死。”
苏县尉浑身冷汗如雨,官袍瞬间湿透,磕头如捣蒜:
“下官冤枉,下官是被逼的,是刘氏兄弟胁迫下官,他们拿刀架在下官脖子上,说若不同意,就杀下官全家啊。”
“胁迫?一个县尉被驿卒胁迫?苏县尉,你这谎撒得连三岁孩童都不信。”
李廷安摆摆手:
“老费,把人都绑了。喜君,去驿站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吃完咱们去会会甘棠县,那个糊涂蛋县令。”
“好的师傅。”裴喜君乖巧点头,转身朝后厨走去。
后厨阴暗潮湿,灶台冷清。
裴喜君掀开蒸笼盖子,想看看有没有馒头之类的吃食。
谁知,却发现里面居然是两个人头,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驿站:
“啊……”
李廷安身影如电,瞬间冲进厨房。
只见裴喜君站在那里,小脸惨白如纸,手指着蒸笼,嘴唇哆嗦,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蒸笼里,是两颗人头。
皮肤泡得发白起皱,眼睛半睁,空洞地望着上方,嘴巴微张,仿佛死前还在惨叫。
“呕……”裴喜君捂着嘴,扭头干呕,眼泪终于掉下来。
李廷安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怕,不怕,师傅在。”
他看向那两颗人头,虽然泡得变形,但依稀能认出相貌。
折冲府于都尉,县丞崔无忌。
原著里,这两个倒霉蛋,住进甘棠驿,被刘氏兄弟谋财害命,人头蒸在蒸笼里。
没想到,历史还是重演了。
不过这两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也算为民除害。
“好了,不就是两颗人头吗?”
李廷安抚摸裴喜君的头发:“你也见过我杀过那么多人了,怎么见到人头还害怕?”
裴喜君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不是害怕、我就是……突然看见……吓到了……”
“嗯,知道。”李廷安牵着她的手,朝外面走去:“去外面透透气。”
大堂里,费鸡师已经用解药,将衙役们弄醒,挨个捆住了双手。
李廷安扫视了一圈:
“老费,审问,录口供。”
“好嘞。”
费鸡师嘿嘿一笑,从身上掏出那个熟悉的布包,摊开。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抽出一根最长的,在苏县尉眼前晃了晃:
“苏县尉,老头子这套针法,叫‘九幽问心’。扎进去,问你什么,你说什么。”
“不说嘛……浑身像被一万只蚂蚁啃咬,又疼又痒,恨不得把自己皮扒了。”.
第099章: 昨夜终于和师傅同床共枕了!(求订阅!)
苏县尉看着费鸡师手中的银针,脸色惨白,色厉内荏的吼叫:.
“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敢用私刑?我要告你们。”
“告?”李廷安笑了:“来来来,本侯就是刑部侍郎,专管天下刑狱。你开始告吧?”
费鸡师手起针落,三根银针,扎进苏县尉穴~位。
“呃啊……”
苏县尉浑身剧颤,眼睛瞪得滚圆,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非人惨叫:
“我说,我全说,别扎了,别扎了-,啊啊啊……”
费鸡师拔出一根针:
“说。”
苏县尉瘫在地上,汗如雨下,声音嘶哑:
“两、两年前,下官认识了刘十七,就合计出了一条发财的路子……”
“依托驿站,杀过往富商,劫财分赃,他们杀人,下官帮忙遮掩,报成山贼劫杀,分七成赃款……”
“到、到现在,害了三十七人……”
李廷安等他吐完,记录完毕,签字画押后,又看向刘十八:
“该你了。”
刘十八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我叫刘十八,是老二。大哥刘十七,三弟刘十九……”
他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我们兄弟三人,大哥从小就不学好,偷鸡摸狗,我、我性子软,管不了他……”
“三弟……三弟天生畸形,生下来就不会哭,五岁了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整天在地上爬,爹说他是妖怪,要把他扔后山喂狼……”
裴喜君听得愣住了,眼圈又红了。
费鸡师皱眉:“扔了?然后呢?”
“然后……”刘十八声音哽咽:
“我偷偷去后山找,找了半个月,才在一个蛇洞里找到三弟,他没死,那些蛇,那些蛇养着他,他也习惯了那种生活。”
“蛇给他喂鸟蛋、野果……三弟和蛇睡在一起,吃生肉,不会说话,只会嘶嘶叫……”
“后来,我成了驿卒,大哥占了这荒废的驿站……开始杀人劫财。三弟帮他用蛇毁尸。我……我劝过,但大哥说,不干就滚,饿死街头……”
刘十八痛哭流涕:
“我……我没用,我不敢走,只能帮着看门、做饭,但我从没亲手杀过人,真的,侯爷,您信我……”
李廷安静静听着。
原著里,刘十九确实是个悲剧。
被父亲抛弃,被蟒蛇养大,人不人蛇不蛇,最后成了杀人工具。
但悲剧归悲剧,罪孽是实打实的。
他看向费鸡师:
“把刘十七、刘十九带上来。”
刘十七腿上的断刀,已被取出,简单包扎,但脸色惨白,疼得冷汗直流。
刘十九脸上溃烂,但费鸡师给他上了药,勉强能说话。
两人被按着跪下。
李廷安看着刘十七:
“你是主谋?”
刘十七咬牙,眼中闪过狠色:
“是又怎样?那些富商,个个肥得流油,杀了也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李廷安冷笑:
“折冲府于都尉,朝廷命官,杀他也是替天行道?崔县丞,清河崔氏子弟,也是替天行道?”
刘十七梗着脖子:
“他们有钱,有钱就该死,这世道,穷的饿死,富的撑死,老子杀几个为富不仁的,有什么错?”
刘十九突然“嘶嘶”开口,声音怪异像蛇吐信:
“人……肉……好吃……嘶嘶……蛇……喜欢……”
裴喜君听得毛骨悚然,攥紧了李廷安的袖子。
李廷安看向他:
“刘十九,你可知自己杀了多少人?”
刘十九歪着头,眼神空洞,像在思考:
“不……记得……嘶嘶……蛇吃……我吃……”
费鸡师低声道:
“侯爷,这人神智不清了。被蟒蛇养大,习性都像蛇,杀人对他来说,和捕猎没区别。”
李廷安深吸一口气。
案情清楚了。
刘十七心狠手辣,是主谋。
刘十八懦弱纵容,是从犯。
刘十九畸形无知,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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