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无法想象,一个人在近十万武者的追杀下,竟然能够坚持这么久,而且还一直抱着一个人。
然而,再强大的人也有极限。
当萧乾和绫清竹逃到一处悬崖边时,他们发现自己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悬崖下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而身后,近万武者已经追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慕雷、武宗和腾刹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狼狈不堪却依旧眼神坚定的萧乾,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萧乾,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跑!”慕雷冷笑道。
武宗也开口道:“放下那宝物和造化武碑,或许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萧乾将绫清竹护在身后,紧握着吞噬祖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这场逃亡已经到了尽头。
绫清竹轻轻拉了拉萧乾的衣角,轻声道:“萧乾,别管我了,你自己走吧。”
萧乾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的。”
残阳如血,将悬崖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一场残酷的死战,就在这血色天幕下骤然爆发。
萧乾的手指擦过绫清竹的鬓角,将她轻轻推到崖边,指腹的粗糙带着决绝的温柔:“站在这里,别过来。”
话音未落,他周身已泛起圣洁的莲光,九天仙莲层层绽放如铠甲,每一片花瓣都凝聚着他最后的元力。
手中那柄布满古朴纹路的洪荒石斧,斧刃在残阳下闪烁着慑人的寒芒,仿佛要劈开这宿命的牢笼。
“那是什么灵宝?好强的气息!”
“劈砍间竟有如此威势,恐怕是天级灵宝!”
周围的武者们目光瞬间被洪荒石斧吸引,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当看到萧乾手持石斧连斩七八名造化境小成的强者,更是震撼不已,对这柄石斧的垂涎愈发浓烈。
不少人甚至暗自盘算着等萧乾力竭后,如何将石斧夺到手。
可他们看不见,萧乾每次挥斧时,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斧柄上,与那些古老的纹路融为一体。
“杀!”
萧乾暴喝一声,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入敌阵。
洪荒石斧在他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噗!”
一名造化境小成的长老躲闪不及,被石斧正中胸口,瞬间被劈成两半,鲜血内脏溅了一地。
紧接着,又是数道身影飞扑而上,却都被萧乾一一斩落。
短短片刻,已有七八名造化境小成的强者命丧斧下。
崖边的风卷着血腥味掠过,绫清竹望着他浴血的背影,忽然想起初遇时。
那时的他衣角带风,眼底无殇,哪像此刻这般,浑身浴血如从炼狱归来的战神。
“拦住他!”
武宗和慕雷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武宗的掌风带着刚猛的元力,慕雷的魔功则诡异莫测,两人一左一右化作数十丈元力洪流攻向萧乾。
“轰隆!”
萧乾不闪不避,洪荒石斧横扫而出,与两人的攻击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武宗和慕雷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纷纷倒射而回,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已被重创。
而萧乾也踉跄着后退三步,握着斧柄的手剧烈颤抖,九天仙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萧乾身后,正是万傀门门主腾刹。
腾刹的实力已接近造化境圆满,远比武宗和慕雷强悍。
“去死罢!”
他一掌拍在萧乾后背,萧乾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土地,身体踉跄着向前几步,身上的九天仙莲光芒也消逝而去。
那口血溅在绫清竹脚边,烫得她心脏骤停,她下意识地要冲过去,却被萧乾回头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里有决绝,有恳求,唯独没有退缩。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没丹田圆满……”
绫清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如果第九道情锁早就达成,如果我更主动些,是不是就能站在他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废物!”
她看着萧乾一次次挥斧,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那些平日里被她深埋的情愫此刻如尖刀般凌迟着心脏。
她想起他为她挡下黑瞳老人光束时的决绝,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时的温柔,那些画面与眼前的血腥重叠,让她几乎窒息。
“我永远永远也不想再体会此刻的心情,永远不想再有如此无力的时候,如此痛恨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泪水混合着风声灌入喉咙,咸涩得发苦。
第423章 跳崖!
“喝!”
萧乾抹去嘴角的血迹,转头怒视着腾刹,再次挥舞起洪荒石斧冲了上去。
然而,连续的激战已让他消耗巨大,又被腾刹重创,动作渐渐迟缓。
腾刹抓住机会,不断发动猛攻。
“噗通。”
萧乾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九天仙莲的光芒彻底熄灭,最终力竭倒地。
手中的洪荒石斧也缩小而回,自发飞回丹田。
“萧乾!”
绫清竹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那声音里的绝望几乎要将山崖震碎。
腾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步步走向萧乾,想要将他擒获。
就在他即将抓住萧乾的刹那,绫清竹当机立断,纵身跃到萧乾身边。
她跪在地上,轻轻抚摸着他染血的脸颊,指尖的颤抖泄露了所有的恐惧。
“萧乾,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像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然后,在腾刹惊愕的目光中,她紧紧抱住萧乾,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了万丈悬崖。
下坠的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她的长发,像一面破碎的旗帜。
绫清竹将脸埋在萧乾的颈窝,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心中却一片清明:这悬崖下是玄阴涧,传说中充斥着刺骨的地煞寒气,造化境的强者都能抵抗不了,自己或许无法抵御,但萧乾肉身强大,一定不会死。
她早已将自己的身死抛到了脑后,只要能让他活下去,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哪怕是坠入这无边黑暗,也甘之如饴。
她想起他曾说过“有我在”,此刻她想告诉他:“我也在。”
悬崖之上,武宗和慕雷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面面相觑。
风声呜咽,像是在为那对坠入深渊的身影哭泣,又像是在嘲笑着这世间的贪婪与疯狂。
狂风如刀,卷着玄阴涧特有的地煞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那寒气并非寻常冰寒,而是带着一种能冻结经脉、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噗!”
刚坠入不过数息,绫清竹便觉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根冰针穿刺,喉头一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萧乾胸前的衣襟。
她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原本莹润的肌肤泛起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白色,生命之火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清竹!”
就在这时,萧乾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
他像是从无边黑暗中挣脱出来,艰难地睁开眼睛。
入目便是绫清竹苍白如纸的脸,感受着她迅速流逝的生机,一股撕心裂肺的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勉力压榨出丹田中仅存的一丝元力。
那元力微弱得如同萤火,却被他毫不犹豫地全部渡向绫清竹体内,在她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元力屏障。
而他自己,则完全暴露在刺骨的地煞寒气中,皮肤瞬间冻得青紫,经脉中传来阵阵断裂般的剧痛。
可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眼中只有绫清竹的安危。
“萧乾……”
绫清竹的声音气若游丝,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她看着萧乾因寒气侵蚀而不断颤抖的身体,看着他明明自身难保却依旧将最后一丝力量分给自己,浑浊的视线里忽然泛起泪光。
“你知道吗……我自幼修习清心诀,道心澄澈如古井,从未有过半分波澜……”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萧乾耳中。
“直到遇见你……你像一道蛮横闯入的光,照亮了我枯燥孤寂的修炼之路。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夜,那些你护我周全的瞬间,是我修行里,唯一的色彩……我从不后悔认识你,哪怕……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不要说傻话!”萧乾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泪水混合着嘴角的血沫滚落,“不准死!清竹,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他想用尽全力抱住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早已被寒气冻得僵硬,只能徒劳地重复着“不准死”,心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嗡嗡。”
就在这绝望之际,两人胸口忽然同时亮起柔和的光芒。
萧乾与绫清竹两人体内,那原本若隐若现的八道情锁,竟在这一刻同时延伸,最终共同交织成第九道璀璨的光链!
两道光链相互缠绕,散发出温暖的气息,瞬间驱散了些许地煞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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