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料理的领域 第117章

  “有哪位学长学姐愿意跟我进行食戟?”

  ……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溪流声、风声、甚至枫叶飘落的沙沙声,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年级生区域,除了面色平静如常的向婷婷和眼神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切绘里奈之外,其他所有人幸平创真身边的叶山亮、美作昴,对面的北条美代子、塔克米,以及外侧的黑木场凉、爱丽丝和稍远处的新户绯纱子全都僵住了,脸上浮现出不同程度的惊愕、难以置信,以及“这家伙疯了吗?”的表情。北条美代子更是微微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果然这家伙会乱来”的无奈表情。

  就连刚刚还在暗自斗嘴的睿山枝津也、一色慧和纪之国宁宁,也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和表情,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向幸平创真。

  整个枫叶庭院,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

  “不!接!受!”

  异口同声。

  十个声音,包括向婷婷和切绘里奈在内,所有十杰成员几乎在同一时间,用清晰而一致的语气,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

  那声音并不特别响亮,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属于规则制定者与上位者的集体意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新生心头。

  短暂的统一回应后,睿山枝津也推了推眼镜,脸上恢复了那种略带讥诮的商业式笑容,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幸平创真身上,如同精明的商人在打量一件估值过高的商品:

  “解释一下好了,免得某些搞不清楚状况的一年级小鬼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他的声音刻意放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导”口吻:

  “已经是十杰评议会成员的我们,是不可能跟你这种区区一年级的新生,进行什么食戟较量的。这无关实力评估,而是规则和……地位问题。真的对不起哦。”最后那句道歉说得毫无诚意,反而更像是一种刻意的羞辱。

  气氛,随着睿山枝津也的话语,彻底凝固、降温。

  一年级生这边,除了向婷婷和绘里奈依然维持着十杰应有的镇定姿态,其他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叶山亮眉头紧锁,美作昴眯起了眼睛,北条美代子咬住了下唇,塔克米和黑木场的眼神变得锐利,爱丽丝也收起了玩味的表情,新户绯纱子则流露出担忧的神色。睿山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你们不配”的潜台词,像一根刺,扎进了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天才们心中。

  幸平创真却似乎对这份拒绝和嘲讽接受良好,他只是皱了皱眉,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直接指向了旁边座位身为十杰但同样是一年级的向婷婷:

  “但是,”他的语气依然直接,带着不解,“这个女人之前不就挑战了前八席久我照纪学长吗?还赢了!”

  突然被点名的向婷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对幸平那随手指人和“这个女人”的称呼流露出些许不满,但她只是平静地回视幸平,并没有立刻开口解释的意思。

  坐在她旁边的切绘里奈瞥了一眼向婷婷,见她没有开口的打算,便自然而然地微微颔首,紫罗兰色的眼眸转向幸平,用她特有的、清晰而带着权威感的声音解释道:

  “幸平创真,你搞错了前提。”

  “向君当时发起的那场食戟,首先,核心是关于中华料理理念的正统之争。这场争论甚至牵动了华国料理界,有正式函件发至学园。其次,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绘里奈的声音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听清她接下来的话:

  “向君拿出了足以对标十杰第八席地位的等价筹码。其中包括华国帝都百年名店‘满汉楼’的3%股权,附带有其特供顶级食材的优先配额,以及一份珍贵的、据传源自华国宫廷料理的川菜食谱孤本。”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其他十杰,最后落回幸平身上:

  “也就是说,向君无论是从引发食戟的‘议题’高度,还是从拿出的‘赌注’价值与稀缺性上,都展现出了足以与十杰席位对等的资格与实力。那并非简单的‘挑战’,而是一场符合远月最高规格食戟规则的、对等地位者之间的理念与资源对决。”

  绘里奈的解释条理清晰,内容却让新生们暗自吸气。股权、特供配额、宫廷食谱孤本……这些词汇所代表的份量,远远超出了普通学生甚至一般厨师的理解范畴。

  幸平创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

  司瑛士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那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插曲未曾发生。只是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深秋潭水般的微光,将所有的波澜悄然抚平。

  最终,他那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平和地响起,不大,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抹去了空气中残留的紧张与尴尬,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枫叶如画、茶香袅袅的庭院。

  “那么……”

  他的声音如微风拂过枫林。

  “就先开始品茶吧。”

第176章 权力的重量与枫叶的私语

  司瑛士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余韵在枫庭中缓缓漾开,最终归于沉寂。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各怀心思地端起面前精致的茶杯。茶是好茶,上等的玉露,蒸腾起清雅的香气,但此刻品在口中,却仿佛掺杂了别样的滋味野心、不甘、恍然,或是被轻蔑刺痛的不忿。庭院里只剩下茶水轻啜的细微声响,以及风吹过枫林时,叶片相互摩挲发出的、永不停歇的沙沙低语。

  这般静默持续了数分钟。

  “嗒。”

  一声轻响。司瑛士将手中饮尽的茶杯轻轻放回矮几,瓷器与木质桌面接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是方才宣布品茶时的平静温和变得严肃而专注,缓缓扫过新生区域,最终定格在几个身影上。

  “幸平创真……”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以及,塔克米阿尔迪尼。”

  被点名的意大利少年背脊下意识挺得更直。

  “还有,美作昴。”

  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动。

  司瑛士的视线在三人脸上停留片刻,然后

  “其实真的……”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这位远月第一席、素来以优雅冷静示人的学长,整个人的气质肉眼可见地“垮塌”了下去。肩膀微微内缩,冰蓝色的眼眸躲闪般地垂下,就连声音都透出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近乎弱气的迟疑。

  “很不希望你们在秋季选拔赛上进行食戟啊……”

  什、什么?

  被点名的三人,连同其他新生,都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方才那位气场沉凝、一言定调的第一席,怎么突然……

  司瑛士甚至微微蜷缩起身体,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地上轻轻划着圈,仿佛这样能缓解某种压力,声音愈发低了:“我们……评议会这边,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确保选拔能够平安无事地结束啊……没想到,居然连续进行了两场食戟……”

  他说到“食戟”两个字时,目光不经意地、极快地瞟了一眼幸平创真身边的向婷婷,又掠过己方阵营里始终微笑着的一色慧,那眼神里充满了心有无奈的控诉。

  “四处奔跑去办理那些繁琐到极点的手续,还要跟紧张的时间表赛跑,安排场地、公证、评审联络、事后报告……”他喃喃自语,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带了点委屈,“真的是……捏了好几把汗啊……”

  一众新生(除了向婷婷、切绘里奈、和两个秘书子)内心同时刷过一片省略号:总觉得……司学长跟想象中、乃至传闻里历代那些霸气强势的第一席……截然不同啊?!没人预料到这位学园顶点,私下里竟是这般……“特别”的模样。

  一色慧显然接收到了司瑛士那“幽怨”的一瞥,立刻发挥和事佬本色,笑容温和地打圆场:“所以说啊,司学长,我之前就建议过,您专注做一些会场内、幕前的统筹工作就好。这些跑腿协调的幕后琐事,交给我们来处理不是更合适吗?”

  “不、不行!”司瑛士闻言立刻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弱气中带着一丝惊恐,“我……我根本不是那种能坦然站在幕前、面对那么多目光和期待的人啊!都说过了,这些需要对外沟通协调的工作,就全权委托给一色你们啊!拜托了!”

  一年级生们(继续内心刷屏):果然……完全不同!这是社恐吧?绝对是社恐吧?!远月第一席是个重度社恐?!

  司瑛士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情绪漩涡,继续小声嘀咕:“唉……都、都因为我是第一席……结果各种责任和重担,都、都不断地堆积到我身上……说真的,压力超级大啊……”

  坐在他斜后方的纪之国宁宁终于看不下去了,推了推眼镜,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司学长,请稍微振作一点。后辈们都看着呢。”

  向婷婷也叹了口气,用一种‘习惯了’的语气平静道:“看样子司学长已经顺利进入‘例行懦弱模式’了。大家可以暂时无视他。”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幸平创真,先前被强行压下的不满瞬间点燃,“幸平君,刚才……你好像很顺口地称呼我为‘这个女人’是吧?!”

  一股熟悉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女帝”威压扑面而来。幸平创真脑后一凉,瞬间回想起某些不太美妙的记忆。

  但向婷婷并没有进一步发作,只是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和无奈:“我向你解释,差不多也该理解一下‘对等’和‘筹码’的重要性了吧?”

  幸平创真眨眨眼,似乎因为食戟赢得比较顺,确实有点飘:“我觉得……就算赌上最后一席给我也可以啊。”他还作死地看向旁边的切绘里奈,试图寻找认同或反驳。

  切绘里奈精致的下巴一扬,紫罗兰色的眸子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扭过头,金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个傲娇的弧度。

  幸平却完全没接收到拒绝信号,自顾自地继续畅想:“总之!我现在就想跟更多厉害的家伙好好比拼一番!下次,再赌上十杰的席位来决斗也没关系!”

  向婷婷扶额:“看!果然……你压根什么都不明白啊。”她的语气严肃起来,“不要小看‘十杰’这两个字代表的价值。我们,跟普通的学生哪怕是最优秀的那一批本质上已经不一样了。”

  幸平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清澈而愚蠢”的困惑表情:“十杰……真有那么‘风光’吗?”

  向婷婷感觉自己简直是在对一头倔强的牛弹琴。她深吸一口气,放弃了继续沟通的打算,用眼神分别瞥了一下身旁的切绘里奈和对面的睿山枝津也意思很明显:你们来,我搞不定这蠢货了。

  切绘里奈和睿山枝津也对视一眼。睿山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讥诮的弧度,用那种居高临下、仿佛在给小学生科普的傲慢口吻开了口:

  “从你嘴里说出‘风光’这个词的刹那,就足以判断,你个蠢货根本就没理解‘十杰’到底代表什么。”

  作为切绘里奈的忠实秘书,新户绯纱子立刻跟上,声音清晰而恭敬,但内容却足以震撼普通学生:“幸平君,远月学园所拥有的庞大权力和财力,其中相当一部分,十杰评议会成员有权直接掌握并运作。这就是十杰的权力基础之一。”

  幸平创真依旧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看到他这反应,作为向婷婷得力助手的北条美代子接过话头,英气的眉宇间带着认真:“说得更直接点为了钻研烹饪,你可以尽可能地消耗获批的预算!能随心所欲地使用全日本、乃至全世界厨师们都梦寐以求的顶级食材!最尖端的烹饪器具!最先进的实验室设备!只要项目合理,需要什么,几乎都能申请到手!”

  她顿了顿,让信息沉淀,然后继续抛出更具体的例子:“几个世纪前出版的食谱孤本,拍卖会上价值数千万甚至上亿日元的烹饪古籍,你都有权限申请调阅研究这,也是婷婷大人当初能拿出对等赌注的底气之一。成为十杰,意味着你能尽情去钻研你想钻研的料理,去你想去的美食圣地考察,只要为了精进厨艺,学园会赋予你相应的资源与权力!”

  一色慧适时地微笑着补充,语气依旧温和,但内容同样沉重:“并且,席位越高,能调动和决定的资源与权力就越大。毕竟,远月信奉的是‘烹饪即一切’。而这里定义的‘烹饪’,早已超越了单纯制作一道美食。它涵盖了一个顶级餐厅主厨所需掌控的一切从成本控制、食材供应链、经营管理到品牌塑造。远月培养的,是能统领厨房乃至餐饮帝国的‘指挥官’。”

  一阵秋风适时掠过庭院,吹动漫天红叶,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响,仿佛在为这番话语伴奏,又像是古老学园传统无声的见证。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懦弱模式”的司瑛士忽然抬起了头。方才的瑟缩与不安如同潮水般褪去,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与深邃,周身再次散发出属于第一席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场。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烹饪的世界,过于宽广,也过于深邃。”

  “与之相比,我们的人生,显得太过短暂。”

  “即便倾尽一生,也未必能将烹饪之道精通殆尽。但是”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新生,尤其是那几位眼中开始燃起火焰的,“只要成为十杰,你脚下的步伐就能迈得更大,更快,能够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抵达一个又一个更高的山巅。”

  “只有被认可的‘强者’,才会被赋予有限的、却足以改变轨迹的‘特权’权力,以及支撑权力的财富。这就是远月的法则。而负责甄别、并代表学园行使这部分特权赋予权的,就是我们十杰评议会。”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

  “十杰成员,与其他厨师包括优秀的学生之间,存在着绝对性的实力与资源差距。”

  “这,就是事实。”

  一年级生们眼中,先前被睿山讥讽所压制的火焰,此刻被司瑛士这番沉重而真实的话语重新点燃,那是对更高山峰的渴望,对真正“特权”与力量的向往。

  睿山枝津也在一旁凉凉地插嘴,嘲讽拉满:“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你现在,总该知道这两者之间天堑般的差异了吧?我们啊,真的、真的、真的没把你们这些一年级的小鬼放在眼里。杂鱼,能不能有点杂鱼的自觉,安分一点呢?”

  向婷婷皱了皱眉,觉得睿山说得有些过火了。她毕竟也算是一年级生。她略一思索,开口道:“那么,做个约定吧。”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

  “只要在马上开始的‘学园祭’上,一年级生团队,不包括我和切绘里奈。能取得所有店铺区域综合营业额的前两名,”向婷婷清晰地说道,“你们就给一年级生们一个向十杰发起‘交流食戟’的机会。当然,不是以十杰席位为赌注他们多数人目前也拿不出对等的筹码。但这会是一次正式的、被记录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