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陈芝豹突然暴喝。
城墙上瞬间亮起数十支火把,将城墙下照得如同白昼。北莽军暴露在光亮中,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放箭!”
弩机齐发,箭雨倾泻而下。第一轮就射倒了一片。北莽将领反应过来,嘶声大喊:“中计了!撤!”
但已经晚了。
城门外两侧雪地突然炸开,齐当国的五千黄金火骑兵从伪装下跃出,如两把铁钳合拢。同时,城门轰然打开,徐龙象带着五千步卒冲杀出来。
“一个不留!”齐当国马刀挥砍,血光飞溅。
徐龙象冲在最前。这次他记住了哥哥的话收着力。铁矛横扫,将三个北莽兵砸飞出去,但没有用全力,只断骨,不致命。反手一挑,矛尖刺穿一个举刀劈来的敌兵肩膀,然后甩开。
他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所过之处,北莽兵纷纷倒地。但这一次,倒下的敌人大多还能惨叫、挣扎徐梓安教过他:在围歼战中,重伤的敌人比死去的敌人更能拖累对方。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北莽两万余人几乎被全歼,俘虏三千多人,其余皆死伤。北凉军伤亡不足三千。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包括北莽的伤兵。”陈芝豹下令。这是徐梓安特意嘱咐的:留一些活口回去报信,才能让拓跋雄相信“内奸情报部分正确,只是北凉有所防备”。
徐龙象拄着矛站在尸堆中,喘着粗气。他身上的特制明光铠上又添了几道刀痕,但都没伤到皮肉。一个北莽伤兵挣扎着想爬走,徐龙象走过去,蹲下身。
那伤兵满脸恐惧,用北莽语求饶。
徐龙象听不懂,但他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求生欲。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徐梓安给他备的金疮药。他撕开伤兵染血的衣袖,把药粉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草草包扎。
伤兵愣住了。
“回去告诉你们将军。”徐龙象用刚学会的几句北莽语,一字一顿地说,“北凉……不杀俘虏。”
他不知道对方听懂了没有,但伤兵眼中的恐惧变成了困惑,然后是复杂的神色。
齐当国走过来,看见这一幕,挑了挑眉:“三公子仁义。”
“大哥说……杀人不是目的。”徐龙象站起来,“目的是让他们怕,但又觉得……觉得投降能活。”
齐当国深深看了他一眼:“世子教得好。”
清理战场时,士兵从北莽将领尸体上搜出一封密信是拓跋雄的亲笔,上面写着与“内应”约定的暗号,还有一句:“若城门得手,举火为号,大军接应。”
徐梓安拿到这封信时,已是后半夜。
帅帐中,他仔细看了信,笑了:“拓跋雄很谨慎,只派先锋军两万人试探。如果他真的主力五万大军压上,今夜就能重创他。”
“但这样也好。”陈芝豹道,“经过今夜,刘大勇这个‘内应’在拓跋雄心中就更可信了。下次,他会动真格。”
徐梓安点头,看向褚禄山:“刘大勇有什么动静?”
“得知偷袭失败后,他在自己帐中独坐了一个时辰。然后写了一封信,但没送出去应该是想观察局势。”褚禄山道,“要收网吗?”
“再等等。”徐梓安走到炭盆边,伸手取暖,“让他把今夜‘北凉早有防备,但左骑军确实换防了,只是陈芝豹临时调整部署’的消息传出去。这个说法,拓跋雄更容易相信。”
徐骁从帐后走出,手里拿着酒囊:“梓安,你这步步算计,连老子都觉得冷。”
“父王。”徐梓安转身行礼。
“那三千俘虏,真放回去?”徐骁灌了口酒,“不如砍了,首级挂城墙上,震慑敌军。”
“杀了,只会让北莽同仇敌忾。”徐梓安摇头,“放回去,他们会告诉同伴:北凉不杀俘,受伤还给治。下次再战,敌人抵抗的决心就会弱一分。”
徐骁盯着儿子看了半晌,忽然大笑:“你比你老子阴险!”
这是北凉王的最高褒奖。
徐梓安也笑了,但随即咳嗽起来。徐骁皱眉,把酒囊递过去:“喝一口,暖暖。”
徐梓安接过,小小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徐骁看得摇头:“文弱书生样!”
“报”亲兵在帐外喊,“三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
徐龙象进帐,身上还带着寒气。他先向徐骁行礼,然后看向徐梓安,眼睛亮晶晶的:“大哥,我今晚收了力!按你教的,只伤不杀!”
“做得很好。”徐梓安招他近前,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听说你还给敌兵包扎了?”
徐龙象不好意思地挠头:“他……他看着挺可怜的。”
徐骁哼了一声:“妇人之仁。”
“不是仁,是计。”徐梓安纠正,“龙象做得对。那伤兵回去,会是我们最好的说客。”
徐龙象没完全听懂,但他知道大哥夸他了,于是笑得更加开心。
“行了,都回去睡。”徐骁挥挥手,“明天还有事。”
走出帅帐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徐龙象跟在哥哥身后,忽然问:“大哥,刘校尉……真的叛变了吗?”
徐梓安脚步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他……他教过我射箭。”徐龙象低声道。
徐梓安沉默片刻:“人都是会变的。也许他有苦衷,但叛变就是叛变。”
“那……一定要杀他吗?”
“一定要。”徐梓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杀,会有更多人叛变。北凉可以输给敌人,但不能输给背叛。”
徐龙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兄弟二人走在清晨的关城内,两侧营帐陆续响起炊事兵生火做饭的声音。战争还在继续,但生活也在继续。
徐梓安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心中计算着下一步。
拓跋雄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接下来,他会更相信“内应”,还是更怀疑?
无论哪种,北凉的网,已经越收越紧。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收网之前,让网上每一个绳结,都牢固无比。
第125章 肃清内奸,风云再起
三月初五,左骑军第三营校尉刘大勇被“升调”至辎重营,负责督运粮草。明升暗降,但理由充分
西城伏击战显示城门防务有漏洞,需要调整将领。
刘大勇没有反抗,平静地交接了军务。只是当夜,他又放出了一只信鸽。
这次信鸽飞出了二十里,落在北莽军的一个暗桩。但暗桩不知道,从他接收信鸽的那一刻起,他也暴露了。
“收网。”徐梓安下令。
三月初六,凌晨,辎重营。
刘大勇正在整理行装,准备随下一批粮队出发。帐帘突然被掀开,褚禄山带着十名亲兵走进来,两人把住帐门。
“刘校尉,这么晚还没睡?”褚禄山笑眯眯的,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刘大勇动作一顿,随即继续捆扎包裹:“褚将军有事?”
“有件事想请教。”褚禄山走到案前,拿起上面的一支毛笔,“这支笔挺不错,狼毫的?太安城‘文渊阁’的货,北凉可不多见。”
刘大勇脸色微变:“旧物,让将军见笑了。”
“旧物?”褚禄山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展开,“那这封信,也是旧物?”
纸上正是刘大勇传给拓跋雄的密信,上面有他的笔迹,还有只有他和北莽联络人才知道的暗记。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刘大勇缓缓直起身,手摸向腰间佩刀。但褚禄山的刀更快,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褚禄山还是笑眯眯的,“世子想见你。”
---
帅帐内,徐梓安披着大氅,坐在炭盆旁。徐骁、陈芝豹也在。刘大勇被押进来时,看见这个阵势,知道一切都完了。
“刘校尉,坐。”徐梓安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刘大勇没坐,他盯着徐梓安:“世子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第一次传信开始。”徐梓安平静道,“事实上,你传出去的每一封信,我们都看过。”
“那为什么现在才抓我?”
“因为你有用。”徐梓安咳嗽两声,“我们需要你给拓跋雄传递‘正确’的情报当然,是我们想让他知道的‘正确’。”
刘大勇惨笑:“所以西城伏击……是陷阱中的陷阱?”
“是。”徐梓安点头,“拓跋雄现在应该相信了:你提供的情报基本准确,只是北凉将领狡猾,临时调整了部署。这样,下次你传信时,他就会更相信。”
“下次?”刘大勇冷笑,“我还有下次吗?”
徐梓安没有回答,而是问:“为什么?”
帐内安静下来。徐骁盯着刘大勇,眼中是压抑的怒火。陈芝豹面无表情,但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刘大勇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开口:“我儿子在太安城。”
徐梓安瞳孔微缩。
“五年前,我送他去太安城读书,想让他走文官路子,不用像我们这些武夫一样刀口舔血。”刘大勇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被卷进了科举舞弊案……有人找到我,说可以保他性命,甚至可以给他功名,只要我……”
“只要你在适当的时候,传递一些消息。”徐梓安接道。
“是。”刘大勇闭上眼,“我知道叛徒的下场。但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徐骁突然拍案而起:“老子也有儿子!老子的儿子也在太安城待过!他怎么没叛变?!”
刘大勇跪倒在地,磕头:“王爷,末将对不起您,对不起北凉!末将不求活,只求……只求世子能救我儿一命。他是无辜的,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徐梓安看着这个磕头如捣蒜的老将,心中五味杂陈。叛徒可恨,但可恨之人,有时也有可怜之处。
“你儿子的名字,在烟雨楼有备案。”徐梓安缓缓道,“五年前科举舞弊案,牵扯三百余人,其中确实有个北凉籍的学子,叫刘文谦。他涉案不深,本应流放三千里,但有人暗中操作,把他保了下来我一直在查是谁保的,现在知道了。”
刘大勇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
“但保他的人,不是你现在的联络人。”徐梓安继续道,“是另一股势力三皇子的人。你儿子现在名义上在国子监读书,实际上被软禁在一处别院。你的联络人每次给你看的‘你儿子的亲笔信’,都是伪造的。”
“什么?!”刘大勇如遭雷击。
“真正的刘文谦,三个月前就试图逃跑,被抓回去,打断了腿。”徐梓安的声音很冷,“你每传一次情报,他身上的伤就多一处。最后一份情报传出去后,他……没熬过去。”
刘大勇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空了。
上一篇:一人之下:墨家巨子不擅炼器
下一篇:被格林德沃看中的我去了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