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第79章

  一封是沈红袖从太安城写来的,信中汇报了朝堂最新动向,也写道:“红袖在太安城一切安好,烟雨楼已成为京中清流汇聚之地。请世子放心,红袖会守好这片阵地。”

  另一封是曹长卿从江南写来的,除了分析天下局势,还附了一份名单西楚旧部中愿意暗中支持北凉的将领和谋士。信的末尾,曹长卿写道:“世子之志,长卿已明。他日若举大事,长卿愿为前驱。”

  徐梓安将两封信收起,望向北方。

  那里,北莽大军仍在虎视眈眈。

  那里,楚狂奴仍在白骨甸受苦。

  那里,还有无数未知的挑战。

  但他身后,烟雨楼已织成天罗地网,天工坊已铸就神兵利器,戮天阁已播下英雄种子。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有了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有了愿意共赴深渊的红颜,有了千千万万誓死追随的北凉人。

  裴南苇走到他身侧,轻声道:“世子,看。”

  徐梓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烟雨楼下,女子学堂的灯火亮如白昼,读书声隐约可闻。

  天工坊的方向,炉火映红半边天,锻铁声铿锵有力。

  更远处,黄金火骑兵的训练营地,篝火点点,如星河落地。

  这是北凉的夜。

  这是他们的北凉。

  徐梓安轻轻咳嗽,嘴角却浮起笑意。他握住裴南苇的手,对着北方,对着这万里河山,轻声说出那句酝酿已久的话:

  “网已织成,剑将出鞘。这天下棋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璀璨光芒:

  “该我们落子了。”

  夜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袂。

  身后,北凉山河如画。

  前方,天下大势如棋。

  而执棋之人,已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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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完)

第121章 风雪迎敌,龙象暴走

  三月十八,瓦砾关。

  关墙上的积雪被北风卷起,砸在守军铁甲上噼啪作响。徐梓安披着厚重的白狐大氅,立在关楼最高处,望着北方地平线上那道逐渐清晰的黑色潮线。

  “禀世子,北莽先锋三万,距关三十里。”陈芝豹登上关楼,铁甲上凝着冰霜,“拓跋雄的中军主力五万,在五十里外扎营。剩余三万负责重新押送粮草”

  徐梓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咳嗽一声:“黄金火骑兵准备好了吗?”

  “五千骑已列阵关内,随时可战。”陈芝豹顿了顿,“只是世子,以五千对三万,是否太冒险?”

  “不是对三万。”徐梓安终于转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是对先锋军的前锋“黑狼骑”最多五千骑。拓跋雄用兵谨慎,不会一上来就全军压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递给陈芝豹:“这是‘骑射合一’的变阵。三百步外以神臂弩齐射,二百步换短弩速射,一百步弃弩换枪,冲锋破阵。”

  陈芝豹接过草图细看,眼中渐亮:“三轮箭雨,足够打乱敌军阵型。只是……这需要骑兵在马背上完成弩箭装填,对骑术要求极高。”

  “所以要黄金火骑兵来执行。”徐梓安望向关内校场,那里五千金甲骑兵静立雪中,如一片燃烧的火焰。

  正说着,徐骁在亲卫簇拥下登上关楼。这位北凉王披着玄铁重甲,虽年过半百,却依旧气势如山。

  “梓安,你来指挥这一战。”徐骁开口,声音如铁石相击,“父王给你压阵。”

  关楼上一片寂静。将领们都看向徐梓安这个刚从太安城归来、病弱苍白的世子,真的能指挥大军作战?

  徐梓安没有推辞,只是深深一礼:“儿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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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北莽先锋军抵达关前五里。

  正如徐梓安所料,拓跋雄没有全军压上,而是派出一支五千人的骑兵试探。这些北莽骑兵清一色皮甲弯刀,马匹高大,在雪原上展开冲锋时,蹄声如雷,积雪四溅。

  瓦砾关门缓缓开启。

  五千黄金火骑兵列队而出。他们铠甲鲜明,胸前的护心镜在雪光下反射出刺目光芒。与北莽骑兵的狂野冲锋不同,这支北凉骑兵阵型严整,速度均匀,仿佛一道金色洪流。

  两军距离三百步。

  黄金火骑兵统一声令下,五千把神臂弩同时举起。弩臂上弦的机括声连成一片,如蝗虫振翅。

  二百五十步。

  “放!”

  第一轮弩箭破空而出,五千支特制的破甲锥在空中划出密集弧线,落入北莽骑兵阵中。顿时人仰马翻,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北莽骑兵加速冲锋,试图快速拉近距离。

  二百步。

  黄金火骑兵从马鞍旁取出短弩,这是天工坊特制的连发手弩,一次可装三箭。又是一轮箭雨,更密,更快。

  北莽骑兵已倒下一片,但仍有三千余骑继续冲锋。

  一百步。

  黄金火骑兵弃弩,提枪。声音整齐划一,五千把特制长枪枪尖在雪光下泛起寒芒。

  然后,冲锋。

  金色洪流与黑色潮水轰然相撞。

  关楼上,徐梓安静静看着。他的脸色比雪还要白,手指在关墙垛口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太安城养成的思考习惯。

  “芝豹。”他忽然开口。

  “末将在。”

  “让左翼的三百骑向右迂回,攻击敌军侧后。他们太专注正面了。”

  陈芝豹立刻传令。很快,一支金甲骑兵从战场侧翼划出弧线,如一把钢刀,狠狠切入北莽骑兵的肋部。

  战场态势顿时改变。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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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左侧,一支北莽骑兵不知何时绕过关前主战场,直扑瓦砾关侧门那里是关内民夫运送滚木石的通道,守卫相对薄弱。

  守军猝不及防,被北莽骑兵冲破防线。几十个北莽兵杀入关内,直冲向粮草仓库。

  “不好!”陈芝豹脸色一变,“末将去……”

  话未说完,一道魁梧的身影已从关楼上一跃而下。

  是徐龙象。

  他今日穿着特制的加厚皮甲因为普通铁甲没有他的尺寸。落地时轰然巨响,积雪溅起丈高。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赤手空拳冲向那几十个北莽兵。

  “三弟!”徐凤年在关楼上惊呼。

  但已经晚了。

  徐龙象如虎入羊群。他没有用兵器,只是最简单的拳脚一拳轰出,一个北莽兵的胸甲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半堵土墙。一脚踢出,另一个北莽兵连人带马侧翻,马颈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关内的北凉守军都惊呆了。

  他们知道三公子天生神力,但从未亲眼见过他战斗。此刻的徐龙象不像一个人,更像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他的眼睛赤红,呼吸粗重,每一次出手都带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十个呼吸,二十个北莽兵倒在地上,非死即残。

  但徐龙象没有停。

  他追着一个逃跑的北莽兵,一拳砸在对方后心。那人扑倒在地,再无声息。他又转身,抓住另一个北莽兵的腿,将其抡起砸向城墙……

  “龙象!住手!”徐梓安的喝声从关楼上传来。

  徐龙象动作一顿,眼中的赤红稍退。他茫然地看着满地尸骸,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然后抬头看向关楼上的哥哥。

  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恐惧,还有一种深藏的暴戾。

  “哥……”他喃喃道,“他们……他们要烧粮草……”

  徐梓安心中一痛。他知道弟弟是在保护重要的东西,但这种失控的暴力,同样危险。

  “我知道。”他尽量让声音温和,“龙象,回来。”

  徐龙象乖乖走回关楼下,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他身上的皮甲已有多处破损,露出下面结实的肌肉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天生金刚境,不仅仅是力量,还有这恐怖的恢复力。

  关楼上的将领们面面相觑,眼中都有骇然。褚禄山咽了口唾沫,低声道:“三公子这……这是人形凶器啊。”

  徐骁却皱起眉头:“力量太强,心性不稳。战场上失控,会害死自己人。”

  这时,关外战场已接近尾声。

  黄金火骑兵在击溃北莽先锋后,没有追击,而是迅速撤回关内。这一战,歼敌两千余,自损不足三百。战果辉煌,但关楼上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徐梓安下令,然后看向徐骁,“父王,龙象的事……”

  “回去再说。”徐骁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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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瓦砾关帅帐。

  徐龙象跪在帐中,头埋得很低。徐骁坐在主位,面色沉肃。徐梓安、徐凤年、陈芝豹、袁左宗、褚禄山、齐当国等人分坐两侧。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徐骁问。

  “知道。”徐龙象小声说,“我不该……不该那么凶。王教头说过,战场上要听令,不能乱来。”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