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第7章

  徐梓安沉默了片刻。

  他前世在军事学院时,看过太多战争史料,看过太多血腥画面。但那些都是纸上的东西,没有温度,没有声音。

  而徐凤年经历的,是真实的战场。

  “比这更残酷。”徐梓安轻声道,“你看到的只是八千人的战场。爹当年马踏六国,一场大战死几万人都是常事。尸山血海,残肢断臂,那才是真正的战争。”

  徐凤年的小脸白了:“那……那为什么还要打仗?”

  “因为不打仗,死的人会更多。”徐梓安看向窗外,“北莽年年南下劫掠,边境百姓死伤无数。离阳朝廷腐败无能,苛捐杂税逼得百姓卖儿卖女。如果天下太平,谁愿意打仗?”

  “那怎么样才能天下太平?”

  徐梓安转头看着弟弟,眼神认真:“要有强大的军队,让外敌不敢来犯。要有清明的政治,让百姓安居乐业。要有繁荣的经济,让所有人都能吃上饭、穿上衣。”

  “这些……很难吧?”

  “很难。”徐梓安点头,“可能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但总要有人去做。”

  徐凤年盯着大哥看了很久,忽然问:“大哥,葫芦口的计策,真是你想的?”

  “嗯。”

  “你怎么想到的?”徐凤年的眼睛里满是崇拜,“陈将军说,那计策精妙得不像话,他打了这么多年仗,都没见过这样的谋划。”

  徐梓安笑了笑:“多看,多学,多想。听潮亭里有兵书万卷,我读了三年。北凉的地图,我画了上百幅。每一条河,每一座山,我都记在脑子里。然后推演,如果这里打仗,该怎么打;如果那里防守,该怎么守。”

  “就……就这么简单?”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徐梓安揉了揉弟弟的脑袋,“你要学吗?我可以教你。”

  徐凤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徐梓安点头,“但学这个很苦。要读书,要画图,要推演,有时候几天几夜都想不出答案。而且就算学了,也可能用不上因为最好的谋略,是让天下无战。”

  “那我也要学!”徐凤年握紧小拳头,“我要像大哥一样厉害!以后保护北凉,保护爹娘,保护大哥!”

  徐梓安看着弟弟稚嫩而坚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他是孤儿,没有兄弟姐妹。这一世,虽然身体病弱,命运多舛,但有这样一个弟弟,好像也不错。

  “好。”他轻声道,“等过完年,我就开始教你。先从认地图开始。”

  “嗯!”徐凤年用力点头。

  兄弟俩又聊了一会儿,徐凤年毕竟年纪小,很快就困了。他迷迷糊糊地往大哥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大哥,你身上好凉……”

  “我体质寒,一直这样。”徐梓安给他掖好被子,“睡吧。”

  “大哥也睡……”

  “好。”

  徐梓安没有睡。

  他看着弟弟的睡颜,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心中却在想别的事。

  葫芦口大捷,只是开始。

  离阳朝廷不会坐视北凉壮大,北莽也不会甘心失败。接下来的博弈,会更复杂,更凶险。

  而他这具身体……

  徐梓安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这双手握不住刀,拉不开弓,甚至写一会儿字就会发抖。

  但没关系。

  握不住刀,可以握笔。拉不开弓,可以画图。身体弱,可以用脑子。

  他要为北凉铺一条路,一条即使没有他,也能走下去的路。

  窗外,雪停了。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亮了兄弟俩依偎的身影。

  也照亮了,这个时代即将到来的变革。

第8章 除夕夜宴,父子交心

  除夕夜,北凉王府张灯结彩。

  这是徐梓安和徐凤年出生后的第五个除夕,也是葫芦口大捷后的第一个除夕。王府上下都洋溢着喜气,仆役们穿梭忙碌,准备着丰盛的年夜饭。

  徐骁特意下令:今晚不谈公事,只叙家常。

  晚宴设在梧桐苑的正厅。徐骁和吴素坐在主位,徐梓安和徐凤年分坐两侧。李义山作为王府首席谋士,也被邀请入席,坐在徐骁下首。

  桌上摆满了菜肴:北凉的烤全羊,江南的松鼠桂鱼,蜀地的麻辣火锅,还有各种精致的点心。酒是窖藏三十年的“北凉烧”,香气扑鼻。

  “来,都满上。”徐骁亲自斟酒,连徐梓安和徐凤年面前的小杯里,也倒了一点点果酒,“今年是个好年景。安儿献计,凤年出征,葫芦口大捷。我徐家,后继有人!”

  吴素眼中含泪,举起酒杯:“愿我儿平安康健,愿北凉风调雨顺。”

  众人举杯共饮。

  徐梓安只抿了一小口果酒,就呛得咳嗽起来。吴素连忙给他拍背,嗔怪道:“不能喝就别喝,逞什么强。”

  徐凤年却一口干了,小脸涨得通红,还学着大人的样子“哈”了一声,逗得众人大笑。

  席间气氛融洽。

  徐骁讲起年轻时征战的趣事,李义山说起游历天下的见闻,吴素则温柔地给两个孩子夹菜。徐凤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徐梓安虽然话少,但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是穿越以来,徐梓安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家”的温暖。

  前世他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靠助学金读完大学,进了军事学院。过年时,别人都回家团圆,他只能一个人在宿舍里看书。所谓的年夜饭,就是一包速冻饺子。

  而现在,他有父母,有弟弟,有一个虽然危机四伏但真实存在的家。

  “安儿,”徐骁忽然问,“过了年你就六岁了。有什么心愿吗?”

  徐梓安放下筷子,想了想:“儿想扩建天工坊。”

  “还是这个?”徐骁笑了,“爹已经准了。年后就拨银子,拨人手,你想怎么建就怎么建。”

  “谢谢父王。”徐梓安顿了顿,又说,“儿还有一事相求。”

  “说。”

  “儿想……收几个弟子。”

  席间顿时安静了。

  李义山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徐梓安。

  吴素惊讶道:“安儿,你才六岁,收什么弟子?”

  “不是武道弟子,是学问弟子。”徐梓安解释,“儿这些年读书有些心得,想找几个聪慧的孩子一起学习。将来,他们可以帮儿打理天工坊,也可以为北凉效力。”

  徐骁眼中精光一闪:“你想培养自己的人?”

  “是。”徐梓安坦然承认,“天工坊要做的事很多,改良农具、研制器械、绘制地图……儿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帮手,需要传承。”

  李义山缓缓道:“世子所言甚是。一个人的智慧再高,也有限度。若能将所学传下去,才是长久之计。”

  “但那些人……”吴素担忧道,“信得过吗?”

  徐梓安看向徐骁:“所以需要父王帮忙筛选。最好是孤儿,或者家世清白、知根知底的。年龄不要太大,七八岁最好,可塑性强。”

  徐骁沉吟片刻,点头:“好。爹帮你找。要几个?”

  “第一批,十个。”徐梓安早有打算,“五个学机关术,三个学算学地理,两个学文书管理。三年后考核,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转到其他岗位。”

  李义山赞叹:“规划得很周全。世子已经开始为将来布局了。”

  徐凤年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觉得大哥很厉害,于是举手:“大哥,我也要学!”

  “你当然要学。”徐梓安笑道,“但你要学的东西更多。兵法、武功、权谋……你可是未来的北凉王。”

  徐凤年挺起小胸脯:“我一定好好学!”

  众人又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徐骁有些醉了。他拉着李义山的手,感慨道:“义山啊,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马踏六国,不是封王拜将,而是有这两个儿子。”

  李义山点头:“王爷福泽深厚。”

  “但我也怕。”徐骁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怕安儿身体撑不住,怕凤年将来担子太重。怕我徐骁死后,这北凉……守不住。”

  吴素的眼圈红了。

  徐梓安握住父亲的手:“父王,您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徐骁苦笑,“爹这一身伤病,能活到六十就谢天谢地了。爹只求,在我闭眼之前,能看到你们兄弟俩能独当一面,看到北凉……稳如泰山。”

  徐梓安心中酸楚。

  他知道徐骁的结局原著中,徐骁是在徐凤年第二次游历江湖期间病逝的。算算时间,大概还有十几年。

  十几年……

  太短了。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时间太少。

  “父王,”徐梓安深吸一口气,“儿向您保证,十年之内,北凉会成为天下最强藩镇。离阳不敢动,北莽不敢犯。百姓安居,将士归心。”

  徐骁一震:“十年?安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儿知道。”徐梓安的眼神无比坚定,“只要父王信儿,给儿权力,给儿资源。十年,儿还您一个不一样的北凉。”

  李义山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十年?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北凉想对抗离阳和北莽两大势力,也是痴人说梦。除非……

  除非有颠覆性的改变。

  他看向徐梓安,忽然想起那些精妙的图纸,那些超前的想法,那些不可思议的谋略。

  也许……真的有可能?

  “好!”徐骁一拍桌子,“爹信你!从今天起,北凉所有资源,任你调动。天工坊你要建多大就建多大,弟子你要收多少就收多少。爹倒要看看,我儿能用这病弱之躯,创造出什么奇迹!”

  吴素担忧道:“骁哥,安儿还小,身体又弱,别给他太大压力……”

  “娘,没事。”徐梓安微笑,“儿心里有数。不会逞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