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是戮天阁还没建成……”
“可以先救出来,安置在别处。”徐梓安道,“楚将军为了北凉受尽折磨,我们不能让他再等下去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轻声道:
“天工坊已启航,黄金火骑已成军,烟雨楼也在正轨。现在,该轮到戮天阁了。”
“而戮天阁的第一步,就是救回楚狂奴。”
窗外秋叶飘零,太安城的秋天格外萧瑟。
但徐梓安知道,北凉的秋天,一定是金戈铁马,热火朝天。
因为那里有他的心血,有他的牵挂,有他必须回去的理由。
第105章 南北烟雨,枝叶繁茂
十月下旬,北凉陵州烟雨楼。
裴南苇站在三层书房的窗前,看着楼下庭院中读书习字的女子们,手中翻阅着各地分楼送来的账目和情报汇总。
三个月时间,北凉烟雨楼已经从北凉全境,扩展到了北莽、江南、流州三地。每处分楼都遵循统一模式:一层经营(茶肆、乐坊、绣坊、书斋),二层工坊(酿酒、制药、手工),三层情报整理。
“郡主,江南分楼上月盈利八百万两,北莽六百万两,流州四百万两。”柳管事捧着账册禀报,“加上陵州总楼的一千二百万两,烟雨楼上月总盈利三千万两,已经能够自负盈亏。”
裴南苇点头,接过账册仔细查看:“流州分楼为何盈利最少?”
“流州地处凉莽边境,往来多是商队和军士,对绣品、书籍需求不大。”柳管事解释,“不过流州分楼在情报收集上贡献最大上月送回的重要情报中,六成来自流州。”
“这就够了。”裴南苇合上账册,“烟雨楼的本职是耳目,盈利只是其次。告诉流州分楼的姐妹,不要有压力,做好情报收集即可。”
“是。”
“另外,”裴南苇走到书案前,摊开地图,“我打算在胭脂郡、敦煌城、瓦砾关再设三处分楼。这三个地方都是交通要道,商旅往来频繁,既便于经营,也利于情报收集。”
柳管事记下:“属下这就安排人去选址。”
“还有一事。”裴南苇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小册子,“这是我编写的《女诫新解》,已经请王妃过目修改。从下月开始,各分楼都要开设女子学堂,教授此书。”
柳管事接过册子,翻开细看。
与传统的《女诫》不同,这本《女诫新解》虽然也讲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但内涵完全不同
“妇德”不是三从四德,而是“自立自强,不依附于人”;
“妇言”不是唯唯诺诺,而是“言之有物,敢于发声”;
“妇容”不是涂脂抹粉,而是“整洁得体,自信从容”;
“妇功”不是相夫教子,而是“掌握技艺,立足社会”。
每一条后面都附有具体事例烟雨楼的姐妹们如何靠自身养活全家,如何靠算账管理商铺,如何靠情报工作帮助北凉……
“郡主,”柳管事眼眶微红,“这本书若传开,不知能改变多少女子的命运。”
“这正是世子的心愿。”裴南苇轻声道,“他说,女子不该只是附庸,也可以有自己的天地。烟雨楼就是这片天地的起点。”
正说着,侍女来报:“郡主,太安城有密信到。”
裴南苇接过信,是沈红袖写来的。信中详细汇报了太安城烟雨楼的近况
王占元案朝堂博弈三年已近尾声,三司会审定在下月初。
贵妃一党狗急跳墙,最近频繁接触军中将领。
三皇子赵琰因三年前婚事失败,对靖安王怀恨在心,似有报复之意。
另外,太安城烟雨楼通过一位常来的礼部官员,获得了北莽使团即将再次入京的消息……
信的末尾,沈红袖写道:
“红袖在太安城一切安好,郡主不必挂念。闻北凉烟雨楼已开三处分楼,甚慰。南北烟雨,遥相呼应,世子布局之妙,令人叹服。唯愿郡主保重身体,待世子归来,共襄盛举。”
裴南苇看完信,提笔回信,将北凉烟雨楼的近况一一告知,最后写道:
“红袖姑娘在太安城,身处险境,务必小心。若有需要,北凉这边随时可以接应。南北烟雨虽隔千里,但姐妹同心,守望相助。”
信送出后,裴南苇走到琴台前,轻抚琴弦。
她想起徐梓安在信中说:“烟雨楼是你的天地,也是北凉的眼睛。好好经营,等我归来。”
如今,这片天地正在不断扩大,这双眼睛也看得越来越远。
只待他归来,共看这烟雨繁华。
第106章 太安风云,红袖掌局
十一月上旬,太安城烟雨楼。
沈红袖坐在密室中,面前摊着三份情报。
第一份来自宫中眼线:贵妃近日频频召见禁军统领和几位边军将领的家人,似在拉拢军心。
第二份来自礼部官员:北莽使团已过山海关,十日后抵京,此次使团规格极高,由北莽三王子拓跋宏亲自带队。
第三份来自江湖渠道:最近太安城出现一批陌生面孔,武功高强,行踪诡秘,似在暗中调查什么。
“红袖姑娘,”齐福低声道,“这三件事看似无关,但老奴总觉得有些蹊跷。”
沈红袖点头,指着三份情报:“贵妃拉拢军方,北莽使团入京,陌生高手出现……时间点太巧合了。”
她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贵妃、三皇子、北莽、军中。
“王占元案即将结案,贵妃和三皇子必定不甘心。”沈红袖分析道,“他们会不会……想借北莽使团入京的机会,搞些什么动作?”
“姑娘的意思是……”
“北莽使团入京,朝廷必会加强戒备,同时也会分散注意力。”沈红袖眼神锐利,“如果这时候,某些边军将领突然‘有事’,或者京中发生‘意外’……”
她没有说完,但齐福已经明白了。
“那我们要怎么做?”
“两件事。”沈红袖道,“第一,严密监控北莽使团入京后的动向,尤其是与哪些人接触。第二,查清那些陌生高手的来历和目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给北凉传信,提醒边境加强戒备。我担心……北莽这次来者不善。”
正商议间,密室门被轻轻敲响。
柳青青端着一壶茶进来她如今是太安城烟雨楼的琴师教习,同时也是情报分析的重要成员。
“红袖,有发现。”柳青青放下茶壶,低声道,“我今日去御史台奏琴,听到几位御史私下议论,说兵部最近有几笔军械调动不太正常,但没有记录。”
“兵部?”沈红袖眼神一凝,“具体是什么军械?”
“说是……神臂弩。”
沈红袖和齐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神臂弩是天工坊的最新装备,除了北凉军,只有朝廷工部少量仿制,配备给禁军和边军精锐。兵部调动神臂弩而没有记录,这本身就是大问题。(作者有话说:徐梓安为了坑离阳一笔,给的阉割版的图纸,毕竟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调往何处?”
“不知道。”柳青青摇头,“只听说是‘秘密任务’,连兵部尚书都不清楚详情,是侍郎直接下的令。”
兵部侍郎……正是王占元的门生。
“看来,他们真的要动手了。”沈红袖站起身,“福伯,立即给世子传信,汇报这些情况。另外,启用‘暗线二号’,我要知道兵部那些神臂弩到底去哪了。”
“是!”
沈红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繁华的太安城街道。
她座看似平静的都城,暗流已经汹涌到随时可能爆发的地步。
而她的烟雨楼,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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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北凉陵州。
烟雨楼女子学堂正式开课。
第一堂课,来了五十多位女子有烟雨楼的姐妹,有闻讯而来的民间女子,甚至还有几位军眷。
裴南苇亲自授课。
她没有站在讲台上,而是坐在女子们中间,手中捧着《女诫新解》。
“今天,我们不谈三从四德,不谈相夫教子。”裴南苇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们谈谈,女子如何在这世上,活出自己的模样。”
她翻开书页:“这本书叫《女诫新解》,但我要告诉你们,真正的‘女诫’,不在书上,而在你们心里。”
“什么是妇德?不是对丈夫唯命是从,而是有独立的人格,有自己的判断。烟雨楼的李绣娘,丈夫早逝,她靠一手绣艺养活三个孩子,供他们读书这就是妇德。”
“什么是妇言?不是低声下气,而是敢于表达,言之有物。烟雨楼的赵账房,发现商铺账目有问题,当面指出,为东家挽回损失这就是妇言。”
“什么是妇容?不是涂脂抹粉取悦他人,而是整洁得体,自信从容。你们看看自己,今天坐在这里,衣着整洁,目光坚定这就是妇容。”
“什么是妇功?不是只会洗衣做饭,而是掌握一技之长,能立足社会。烟雨楼的姐妹们,有的会绣花,有的会算账,有的会酿酒,有的会制药这就是妇功。”
裴南苇一一道来,每说一条,就举出烟雨楼姐妹的真实事例。
女子们听得入神,眼中渐渐有了光。
“郡主,”一位年轻女子怯生生举手,“我……我识字不多,也能学吗?”
“能。”裴南苇微笑,“烟雨楼有识字班,从最基础的教起。只要你愿意学,就能学会。”
“那……学这些有什么用呢?”另一位女子问,“我们终究还是要嫁人的。”
“学这些,是为了让你们在嫁人之前,先成为完整的‘人’。”裴南苇认真道,“有了技艺,就有了底气。将来无论嫁与不嫁,嫁得好与不好,都能养活自己,不必仰人鼻息。”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谁说女子只能嫁人?烟雨楼有三十七位姐妹终身未嫁,她们靠自己的双手,过得很好。”
课堂渐渐活跃起来,女子们开始提问,开始交流。
裴南苇耐心解答,不时让烟雨楼的“前辈”们分享经验。
一堂课结束,许多女子意犹未尽,围着裴南苇问个不停。
“郡主,下次课什么时候?”
“我想学算账,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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