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上中天。
徐梓安写完最后一封信,封好,交给齐福:“这些安排,陆续传回北凉。另外,告诉父王三大基业已初定,北凉腾飞,指日可待。”
齐福接过信,犹豫道:“世子,您的身体……”
“还撑得住。”徐梓安笑了笑,“至少,要撑到把这些事都安排好。”
他走到院中,望着北方星空,轻声自语:
“南苇,烟雨楼交给你了。”
“芝豹,戮天阁靠你了。”
“铁手,新的天工坊看你了。”
“而我……”
他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点点猩红。
“我要在这太安城,下完最后一盘棋。”
---
齐福传信去了,徐梓安正在书房闭目沉思。
齐福去而复返。
“公子。”齐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张首辅府上派人来,说首辅请您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徐梓安睁开眼:“知道了。”
他站起身,整理衣冠。
太安城的这棋局,也该了结了。
收拾完王占元,就该收拾三皇子了。
第96章 草原夜行,白骨初探
八月二十,北莽野牛草原深处。
夜幕笼罩着无垠的草海,风吹草低,露出十道如鬼魅般的身影。
北凉影卫徐七伏在草丛中,用一块黑石在皮质地图上刻下标记。他们已经潜入草原七天,距离白骨甸还有三十里。
“头儿,前方有北莽巡逻队。”一名影卫队员匍匐靠近,声音压得极低,“二十人,轻骑兵,往东去了。”
徐七点头,收起地图:“绕开。记住,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十人如草原上的野狼,悄无声息地改变方向。他们穿着北莽牧民的皮袄,脸上涂抹着草汁和泥土,即便在月光下也很难分辨。
三日前,他们混入了一支前往野牛草原交易的商队。商队头领是北凉暗桩,早已打点好沿途关卡。在距离白骨甸五十里处,夜不收脱离商队,潜入茫茫草原。
“白骨甸……”另一名队员望着远方黑暗中隐约的轮廓,“那地方真如传说中那么可怕?”
“去了就知道。”徐七站起身,“继续前进,天亮前必须抵达外围。”
队伍在夜色中疾行。他们都是北凉最精锐的斥候,擅长长途奔袭和野外生存。每人每日只休息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赶路或侦察。
子时三刻,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景象。
草原在这里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沼泽地。沼泽中零星分布着枯树,树影在月光下如鬼爪般狰狞。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硫磺混合的气味。
“这就是白骨甸。”徐七示意众人隐蔽,“沼泽下有流沙,踩错了就是死路一条。”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在地上。粉末呈绿色,在月光下微微发光这是周铁手特制的磷光粉,能标记安全路径。
“记住我走的位置,一步都不能错。”
徐七率先踏入沼泽。他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草墩或石块上,避开那些看似平整实则凶险的泥潭。其余九人紧随其后,如履薄冰。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一座石山。山不高,但嶙峋陡峭,山脚下隐约可见火光那是哨所。
“到了。”徐七伏在一块巨石后,仔细观察。
白骨甸监狱建在山腹之中,入口隐蔽,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通往山下。山脚设有三处哨所,呈品字形分布,每处有五人值守。山腰还有两处望台,可俯瞰整个沼泽。
“防守严密。”徐七皱眉,“白天根本无法靠近。”
“头儿,看那里。”一名队员指向山体侧面,“有瀑布。”
徐七顺指望去,果然看到一道细细的水流从山腰落下,在月光下如银链般闪烁。瀑布下方是一个深潭,潭水呈墨绿色,深不见底。
“地下水道……”徐七心中一动,“也许能从这里进去。”
他取出炭笔和纸,快速绘制地形图,标注出哨所位置、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又估算了一下监狱的规模从山体轮廓看,内部空间不小,至少能关押上百人。
“需要进去看看。”徐七低声道,“老五,你水性最好,去探探那水潭。”
被称作老五的队员点头,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半个时辰后,老五湿淋淋地爬回来,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头儿,有发现!水潭下有暗流,通往山体内部。我潜进去十几丈,发现一个水下洞穴,有空气!”
“能进去吗?”
“能,但需要闭气很长时间,而且水道狭窄,最多容一人通过。”
徐七沉思片刻:“够了。我们不需要强攻,只需要摸清内部情况,找到楚将军的位置,最好能递个信。”
他从怀中取出陈芝豹给的玉佩,又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特制的炭笔和纸,可在水中短暂浸泡而不褪色。
“准备一下,后半夜行动。”
第97章 水下潜行,暗递消息
丑时三刻,月隐星稀。
徐七和老五来到水潭边。两人脱去外衣,只着贴身水靠,将装备用油布包裹好绑在背上。
“记住,进去后不要点火,用磷光石照明。”徐七叮嘱,“发现楚将军后,留下玉佩和信,不要试图救他。我们人手不够,强救必死。”
老五点头:“明白。”
两人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潭水冰冷刺骨,即便穿着水靠也能感受到寒意。水下能见度极低,全靠摸索前进。老五在前引路,燕七紧随其后。
游了约莫二十丈,前方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水流在此变得湍急,显然是地下暗河的入口。
两人奋力游入洞口,顺着水流前行。水道狭窄,岩壁粗糙,不时有尖锐的石棱划过身体。徐七感觉肺部开始发胀已经闭气太久了。
就在他几乎撑不住时,前方出现微光。
老五率先浮出水面,大口喘气。燕七紧随其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天然岩洞中。洞顶有缝隙,透下些许月光。洞内干燥,空气流通,显然有出口通往外界。
“这里应该是监狱的下层。”燕七观察四周,“听,有水声。”
两人屏息细听,果然听到隐约的滴水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
徐七心中一紧,示意老五跟上。他们沿着岩洞小心前进,越往前走,铁链声越清晰,还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牢笼。
不是普通的牢房,而是一个个铁笼,悬挂在半空中。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人,四肢被铁链锁住,浑身是血。
徐七数了数,有十二个笼子,但只有三个笼子里还有人活着,其余的都是白骨。
“楚将军……”他轻声呼唤。
最里面的笼子里,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动了动。
徐七借着磷光石的光看清了那人的脸满脸伤疤,左眼已瞎,右眼却依旧锐利。虽然瘦得皮包骨头,但那股悍勇之气仍在。
“谁?”声音嘶哑如破锣。
“北凉影卫,徐七。”燕七压低声音,“奉陈芝豹将军之命,前来寻楚将军。”
楚狂奴猛地抬头,独眼中迸发出光芒:“陈芝豹……他还记得我?”
“北凉从未忘记楚将军。”徐七从油布包中取出玉佩和信,“这是陈将军给您的信物和信。”
楚狂奴颤抖着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正是当年他送给陈芝豹的那块他晋升骠骑将军时,徐骁所赐。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楚兄:
三年苦楚,北凉皆知。
今世子布局,建戮天阁于云雾裂谷,需兄这般豪杰坐镇。
望保重性命,待时机成熟,必救兄归来。
芝豹”
楚狂奴看完,独眼含泪,却咧嘴笑了:“好,好!老子就知道,北凉不会忘了我!”
他将信撕碎吞下,玉佩小心藏入怀中:“告诉陈芝豹,老子还撑得住。这三年,他们用尽手段,老子一个字都没说!”
“楚将军受苦了。”徐七道,“我们需要知道监狱的详细情况守军多少,换岗时间,地形如何。”
楚狂奴虽然受尽折磨,但头脑清醒。他迅速报出信息:
“守军一百二十人,分三班轮值。典狱长叫拓跋烈,北莽贵族,三品武者。监狱分三层,我在最下层,上面两层关着其他重要犯人。每天辰时、午时、戌时换岗,换岗时有半刻钟的混乱期……”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徐七一一记下。
“还有,”楚狂奴补充道,“监狱里有条密道,通往山后,是拓跋烈给自己留的退路。密道入口在他房间的床下,只有他知道。”
“您怎么知道?”
楚狂奴冷笑:“老子被关在这里三年,每天听着看着,什么不知道?拓跋烈每十天会从密道出去一次,应该是去会情人。”
徐七心中大喜这条密道,将来或许能救命。
“时间不多了。”老五提醒,“天快亮了。”
燕七点头:“楚将军,我们该走了。您再忍耐些时日,北凉一定会救您出去。”
楚狂奴咧嘴一笑:“三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告诉世子楚狂奴这条命,将来就是戮天阁的!”
两人原路返回,离开水潭时,东方已露鱼肚白。
上一篇:一人之下:墨家巨子不擅炼器
下一篇:被格林德沃看中的我去了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