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第118章

  徐梓安眼中寒光一闪。

  “所以,是嫉妒?”

  “不止。”甲三道,“上官家当时急需军功稳固地位,若能与北凉联姻,上官月之兄上官擎天便可借北凉军力积攒战功。婚事不成,上官擎天后来战死沙场,上官家因此衰落数年。直到上官月入宫为后,才重新得势。”

  “恩怨二十年。”徐梓安淡淡道,“就因为一桩未成的婚事,就要害死我母亲?”

  “世子,宫闱之中,女人的怨恨……往往比刀剑更毒。”

  徐梓安静默良久。

  “你退下吧。明日之事,安排妥当。”

  “是。”

  黑衣人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徐梓安吹熄烛火,和衣而卧。

  黑暗中,他睁着眼,望着虚空。

  母亲的笑脸在脑海中浮现。

  那样温柔,那样善良。

  “母亲,”他轻声道,“您当年是否知道,拒绝一桩婚事,会埋下这样的祸根?”

  “若您知道……还会选择父亲吗?”

  无人回答。

  只有夜风穿过窗隙,呜咽如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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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辰时,朱雀街。

  王振骑着高头大马,在十余名护卫簇拥下,招摇过市。他是韩貂寺最得宠的义子,掌管内廷采买,油水丰厚,气焰嚣张。

  行至街中段,前方忽然一阵骚动。

  一驾马车翻倒,货物撒了一地,堵住了去路。

  “怎么回事?”王振皱眉。

  护卫上前查看:“公公,是运菜的马车翻了,菜农受伤,正在收拾。”

  “让他赶紧滚开!”王振不耐,“耽误了咱家进宫,他担待得起吗?”

  “是是是……”

  护卫正要驱赶,却见一名白衣公子从旁走来,蹲下身帮菜农收拾蔬菜。

  “这位公子,你……”菜农愣住了。

  徐梓安抬起头,对王振微微一笑:“王公公,路见不平,搭把手而已。公公不会连这也要管吧?”

  王振看清来人,脸色一变。

  北凉世子,徐梓安!

  他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是徐世子。”王振勉强挤出笑容,“世子仁善,咱家佩服。不过咱家急着进宫,可否请公子让让?”

  “急什么?”徐梓安慢条斯理地捡起一根萝卜,“韩公公又不缺你这一时半刻的汇报。倒是这位老伯,腿好像摔伤了。”

  他看向菜农:“老伯,我送你去看大夫吧。”

  “不、不用了世子……”菜农惶恐。

  “要的。”徐梓安扶起他,“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能耽误。”

  王振看着这一幕,心中警铃大作。

  太巧了。

  徐梓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偏偏挡他的路?

  “徐世子,”他沉下脸,“咱家真有急事。若耽误了,陛下怪罪下来……”

  “陛下怪罪,我担着。”徐梓安转头看他,眼中似笑非笑,“怎么,王公公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四目相对。

  王振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

  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世、世子说笑了……”王振干笑,“那……咱家换条路走。”

  他调转马头,想从另一条街绕行。

  徐梓安却忽然道:“王公公。”

  王振回头。

  “你腰间那枚玉佩,很别致。”徐梓安微笑道,“能让我看看吗?”

  王振下意识捂住玉佩那是韩貂寺赐的,代表内廷行走的身份。

  “这……不太方便……”

  “哦?”徐梓安走近几步,“我听说,这种双鱼佩,内廷只有十二监总管才有资格佩戴。王公公是采买管事,怎么也有一枚?”

  王振脸色煞白。

  这玉佩,是他私仿的!韩貂寺只赐了单鱼佩,他为了显摆,偷偷做了枚双鱼的!

  “你、你胡说什么!”他色厉内荏,“这是干爹亲赐的!”

  “是吗?”徐梓安伸手,“那我更想看看了。若真是韩公公所赐,改日我向他讨一枚便是。”

  “你……”

  王振正要发作,忽然觉得腰间一轻。

  低头一看,玉佩已经到了徐梓安手中!

  什么时候?!

  “还给我!”王振急道。

  徐梓安把玩着玉佩,阳光下,玉佩内侧一行小字清晰可见:“内廷采买司王振私制,庚子年三月”。

  “私制内廷信物……”徐梓安轻笑,“按律,当斩。”

  王振浑身颤抖:“你、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徐梓安将玉佩扔回给他,“只是提醒王公公,有些事,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他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比如……三年前,往北凉送的那包‘安神散’。”

  王振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徐梓安帮他整理衣领,动作轻柔如长辈,“王公公,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收了皇后三千两黄金,往北凉送毒药时,就该想到有今天。”

  “不、不是我!是皇后逼我的!”王振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

  完了。

  说漏嘴了。

  徐梓安笑了,那笑容却冰冷刺骨:“谢谢王公公……亲口承认。”

  他退后一步,朗声道:“王公公既然有急事,就不耽误了。请。”

  王振如蒙大赦,慌忙上马,带着护卫仓皇离去。

  徐梓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杀意渐浓。

  “甲三。”

  “在。”黑衣人从巷角闪出。

  “刚才的话,记下来了吗?”

  “记了。”甲三递上一本小册子,“‘一字不差。”

  “好。”徐梓安收起册子,“王振活不过今天了。韩貂寺不会留一个可能泄密的义子。”

  “世子高明。借刀杀人,不留痕迹。”

  “这才刚开始。”徐梓安望向皇宫,“走,去太医署。那位菜农老伯的腿伤……得好好治。”

  他转身扶起的菜农那是天听司的暗桩,腿伤是装的。

  但徐梓安真的带他去看了大夫,付了诊金,并且还给了菜农十两银子。

  “世子,这……”暗桩惶恐。

  “你应得的。”徐梓安拍拍他肩膀,“演得很像。”

  离开太医署时,徐梓安回头看了一眼朱雀街。

  阳光下,青石板路泛着光。

  像一条通往复仇的坦途。

  而他,正一步步走下去。

第167章 暗访太医署,密谋七日醉

  当日午时,内廷。

  王振跪在韩貂寺面前,浑身颤抖。

  “干、干爹……孩儿真的没泄密!是徐梓安那小子诈我!”

  韩貂寺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修剪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