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妍妍继续说,多年前,一批全性高手与张锡林对峙,打到最后,十几个高手全部身亡,也仅仅是重伤了对方,这之后,“全性”就一直在找寻张锡林的下落。
目的并非复仇,而是单纯对张锡林的力量感兴趣。
一个“全性”高手临终所说的异术体源流。
“一上来就牵扯到‘甲申之乱’,就知道这群狗东西没憋什么好屁。”窦乐眉头紧锁,继续问道,“你们搜寻的进度如何了?”
“基本确定了线索,本来我就是要从临沂北上的。不过他们联系不上我之后,估计会更加快速的展开行动,能不能拦住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柳妍妍耸了耸肩,双臂的剧痛一下子让她又老实了。
窦乐出了审讯室,叼着香烟走到窗边,刚想对下属下达指令,徐翔的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乐乐,你们地界的某件事情,能不能挪到我这边?”
“什么事?”
“张锡林的事。”
窦乐一愣,“那责任归属呢?”
“我来担。”
“好说。”窦乐笑盈盈挂断了电话,仰头看向窗外天际。
这位徐爷多次拒绝晋升总部,又长期扎根一线,对华东某些地界的信息获取,甚至比他这个大区负责人都快,行事当真是让人猜不透。
不过跨区办事,徐翔并非是首次,窦乐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有后续了?”等着大展拳脚的肖自在有些失望,毕竟“全性”中人可有不少的病友。
“没了。肖儿,你最近收敛点,我执太盛并非好事。”
“哼”
窦乐朝窗外吐口烟,目光在高楼大厦之间游离,虽说徐翔行事是怪,但创立的“临时工”制度确实解决了大批隐形的麻烦,甚至他身边这位前佛门弟子,多少要对徐翔心存感激。
不过话说回来,能将肖儿这把刀用好,那我这领导当得也蛮不错啊
窦乐心怀一股自我认同,再次步入了审讯室。
临沂东去的高铁,抵达海边不过才四十多分钟的时间,诸葛萌看着窗外,偶尔会和车窗倒影中的韩舒对上视线。
一大早转入韩家时,听韩舒问起自己喜不喜欢大海,她心底有一种喜悦在萌动,同时尚存了一丝遗憾,因为偏北风还未彻底转向,海风带着凉意。
她在想,这要是夏日就好了,天足够炎热,可以穿轻薄又可爱的衣服。
“哎呀,穿那种衣服怎么继续做神机嘛!”诸葛萌忽然笑着拍了拍韩舒的肩膀。
韩舒疑惑扭过头:“可我昨天也是这身。”
“我说的不是你。”
“那你今天这身”韩舒欲言又止。
诸葛萌的奶杏色针织开衫松松地拢着,领口微微下滑,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条细细银链,她的内搭则是浅雾蓝色的棉麻衬衫,袖口卷起两折,手腕缠了淡绿色的发圈。
好像作为匠师,两人的穿搭都有点不太搭调。
“这身怎么了?”诸葛萌向上理了理松垂的衣领。
“没什么,挺好看的。”
“嘿~”诸葛萌饶有兴趣地朝旁边打量,随即将手机递了过去,“我好像被大数据给盯上了,打开软件就是你。”
屏幕上是韩舒的平台账号,因为最近事情繁忙,他几乎忘记了管理,评论区充斥着大量“失联人口”“催更”的评论。
韩舒扫了眼屏幕:“起号的契机是想吃流量钱,用来积攒材料费用和其他支出。”
“诶,我还以为是宣传非遗传承的热忱。”
“也有那一部分的因素。”
诸葛萌的手指在屏幕不断划动。
昨夜翻看视频的时候,她就想吐糟了,有几条高赞评论看得人心里极不舒服,其中充斥着对韩舒手指的恶劣意淫就比如“好想被扣”一类的逆天发言。
对手指的意淫,源于对颜的觊觎,因为哪怕是“手控”,都无法将癖好放在一个样貌丑陋、身材畸形的人身上,就像患有严重恋手癖的吉良吉影一样,他下手的目标一定是漂亮女性。
“我说,你挪一下账号的运营权给我吧,这样还能帮你分担下管理压力。”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反正本来我也有刷视频的时间,都是顺道的事。”
韩舒思索再三,开放了部分运营权限,等平台审核通过,诸葛萌立刻拿手机操作起来。
“少儿不宜的热评删了。”
“这个禁言吧。”
咦~南桐发言好可怕,应该是开玩笑,看一下IP地址,唔删了!
诸葛萌安静处理后台信息,乐此不疲,四十分钟匆匆流逝。
目的地到了,眼前的海水像倾倒的天空,湛蓝明亮,很是能安抚被电子屏幕灼得发涩的眼球。
这里并非景区,左手边是早已废弃的船厂,几艘锈蚀的旧船搁浅在岸边,船底翻卷的铁皮上粘满干枯的藤壶,像某种古怪的鳞甲。
歪斜的起重机骨架刺向天空,废弃的齿轮和绞盘在沙土中半埋,和文明崩塌后留下的机械残骸一般,莫名透着股末日美学。
右侧是截然不同的画面,松软沙滩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细闪,从城市延伸而来的排水溪流蜿蜒入海,映着云影,无声流淌,不时会有几只海鸥掠水而起,溅起一串细碎银光。
“来这边。”
韩舒和诸葛萌绕过船厂,踏入一片暗礁丛生的隐秘地带。
黑礁被浪花啃噬出尖锐的轮廓,潮水退去时,礁石间隙便成了一面面天然镜池,倒映着天空与云絮,甚至有螃蟹和小鱼穿行其中。
风景极美。
“有种误入桃源的感觉,你曾经来过这地方吗?”诸葛萌压了压海风撩拨起的短发。
四周无人,这地方也不像太好找的样子。
“来过,当时就把这地方记在心里了。”韩舒赶了凌晨五点多的火车,提前踩好了点,甚至连转移用的坐标都准备了。
“那我们开始吧!”
“好,第二只四象神机兽。”
韩舒打开胶囊盒,制作用的材料和图纸铺了满地,除此之外,还有充当解乏的小零食和果汁饮料。
玄武的造制同朱雀不同,材料要考虑承受水蚀和压力,所以韩舒选择了现代的合金材料。
内部奇门阵法的构建,以及部分的术理,依旧交给了诸葛萌,坚硬钢材的表面不容易沾染痕迹,毛笔没了大用,韩舒便用手段将纹理直接烙印了上去。
为此,两人需要的配合和互动,要远远超过朱雀,一般就是诸葛萌先涂画,然后韩舒按照纹理进行临摹,将纹理深浅不一的勾画出来。
“你可以改变物质的形状?好奇妙的手段。”
“那为什么不直接进行投影,把想要的东西复制出来?”诸葛萌一边惊叹韩舒的手段,一边疑惑不解,明明制作东西有更为高效的方式。
“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没有匠师的倾心投入,很难成器。”
能够进行投影的,无非是那些杀器而已。
要是生成的效率和材料都跟得上,投影生成的上限大概类似“无限剑制”,可以批量生产相似性能老型器具,而无法制作法宝神器。
“原来是这样”诸葛萌双指抵在下巴,想到了什么。
她当初和观、升、青、白制作木牛的时候,几人想的都是那战傀如何的大,如何的帅,除此之外,并没有寄托更多的感情。
他们是按照图纸机械性的拼装复刻,没有考虑要赐予木牛什么。
“那你手中的最有灵性的造物,是哪一个?”诸葛萌有些期待地眨眨眼睛。
“让你们见上一面。”韩舒打开胶囊法器,镶嵌金色蔷薇的手提箱摆在了沙地。
弯下腰,“咔哒”一声打开箱子的铜扣,洁白丝绸中,静静地躺着一位小小的银发少女。
她蜷缩着身子,羽翼收拢,宛如冰天雪地中的黑色蔷薇。
韩舒熟练地拧动背后发条,箱中忽然流淌出一段轻盈旋律。
童话开启了前奏,人偶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剔透得能映出人影。
银白色的长发如水银泻地,柔顺地铺散在蕾丝头巾下,哥特式裙装的褶皱波浪一般。
诸葛萌眼睛睁大了,水银灯的肌肤莹润得几乎不似人偶,她正微微歪头,冷艳的小脸带着一丝倨傲。
“这是什么,这孩子也太可爱了!”诸葛萌一个飞扑,双手猛地捧住人偶的脸颊,狂蹭她的脸蛋,“怎么会做得这么精致,软乎乎的好想一口吃掉!”
“无、无理之人,放开我!”水银灯挣扎着挥舞小手,“啪”地按住诸葛萌的脸颊,在她皮肤上压出浅浅的红印。
“不要用你的脸贴过来”在对方过于热情的贴贴攻势下,水银灯的瞳孔逐渐失去高光,转而向旁边的韩舒求救。
“父父亲大人”
见状,韩舒向前伸手,握住水银灯的双腋高高举起。
一米八五的身高足以让水银灯悬在诸葛萌够不到的半空。
“快还给我啦。”诸葛萌急得直跺脚,像够不到逗猫棒的猫儿,拼命挥舞双臂,“再多让我抱一下嘛~”
韩舒突然松手。
水银灯猛地展开漆黑羽翼,拍打出几片轻盈的绒羽,诸葛萌就见几片羽毛悠悠飘落,不偏不倚停在了她鼻尖上。
“哎?”
诸葛萌拿下黑羽,呆愣愣仰望天空,忽然回头看向韩舒。
“是是有生命的!!!”
韩舒抬手遮面一叹,大萌这姑娘,貌似有点迟钝啊。
“介绍一下,水银灯,拥有器灵的完美造物。”
传说中的器灵?
这种存在哪怕在老祖宗遗留的古籍中都记载甚少。
“怎么制作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技艺的精进,匠师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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