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舒掏出手机,打开灯光照明,光线印在大萌有些尴尬的脸上,关闭灯光后,他又取出了怀中的主品迪迦法器。
“哪怕没有法器,手电筒都是好的。”
诸葛萌抿了抿嘴,“难道你真的是天才?不对啊,那你有照明法器,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
“我以为萌姑娘拿火把有更深层次的用意。”
“嗯嗯嗯”诸葛萌连声点头,“脑补的很好,下次不要脑补了。”
金光照亮了整个地底,眼前视线豁然开朗。
韩舒扫视四周,在诸葛萌的带领下转去右侧,来到一处极其宽阔的地带。
要不是地底遗迹开凿的足够深,这种大面积的挖空,恐怕会引得地表塌陷。
空地整体呈正方形,像寻常的演武场,四角堆积了各种各样的神机旧作,全部都是对东汉时期孔明手艺的模仿。
它们很显然是怀旧之作,匠师没有做出任何创造性的改动。
场地中央,一块灰蒙蒙的布匹遮盖了某个庞然大物,灰尘堆积得足够厚实,想要拉下灰布都要费不少力气。
“真是令人怀念呐”
诸葛萌驻足庞然大物身前,仰头观望。
这东西是她和诸葛观、诸葛升,还有青白兄弟共同制作,虽说是未完成品,但已经有古籍记载中先祖手艺的几分韵味。
“所有的奇门法术就青最为全面精通,明明就快完成了,可那小子居然不干了!”
“那个坏家伙,明明小时候还是卡姿兰大眼睛,没想越活眼睛越眯缝了。成天笑眯眯的,故作高深,装大狐狸,说穿了是诸葛青,不知道还以为是老祖宗诸葛武侯呢!”
诸葛萌对童年的回忆,逐渐转移到了对诸葛青的声讨。
门内新秀彼此间有切磋交流,她的奇门法术造诣,仅仅人盘在诸葛青之上,比试过程中没少挨揍。
韩舒移步向前,挥袖抬掌,灰布积攒的黏湿尘埃散作齑粉,再一挥手,巨大无比的灰布轻飘飘落地。
“这就是武侯神机嘛?”看见灰布所遮盖之物,韩舒眼睛蓦然闪亮。
那是一个十五米高的庞然巨械,通体暗沉,以坚木为骨,关节处嵌精铁机枢,单是往那里一站,就有股令人发毛的威慑力。
它的外形设计是为人型,却是牛头,双臂装配有明显的铁甲重拳,为了方便移动,脚底除了抓地的铁钩,还暗藏了滑轮。
“锵锵!”诸葛萌双手挥舞,介绍道,“武侯神机,战傀木牛!够大,够帅吧,可惜带不出去。”
与抽象力量的术不同,神机代表的是具象,能被普通人观测到,要是这东西步入大众视野,绝对会引起骚乱,绝对会触碰“哪都通”的逆鳞。
而且这木牛是几个人偷偷造的,根本没有进行过任何申请。
“精彩。”韩舒抚摸冰凉的木身,绕着木牛来回踱步,“虽然做工的手艺是差劲了点,但神机图纸的本身设计足够精妙”
“喂啊!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诸葛萌总感觉话听起来怪怪的。
韩舒注意到了牛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口问道:“这上面的符号和路径代表了什么?”
“和奇门术法有关,没有系统学习过,很难去理解。”
人类在漫长的进化中,找到了自然规则中的破绽,而利用这些破绽的方法就叫做“术”。“术”人人都能学,但只有天赋异禀者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硬学甚至会对人产生损害。
“原来如此。”韩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鬼工门中,也有通过符来模拟人之经脉的手段,武侯神机的原理应该差不多,可以将神机上的纹理当成某种特殊通路去理解。
“那核心呢?核心是什么?”
“是块很大的青玉球。”
“那不行,那太蠢了,作为神机运作的关键,核心当然越小越好。大核心的受击范围太广了不过确实解决了部分的动力问题”
韩舒低声喃喃自语,却被旁边的诸葛萌全都听入了耳中。
“你你礼貌吗?”
明明在外面是文质彬彬的模样,一牵扯到神机就像换了一个人,难怪技术宅都不讨喜。
韩舒围着木牛转了一圈又一圈,搞清楚了外在的全部设计。
接下来,是内部。
他回过头,目露期望地问道:“小萌姑娘,我能拆它吗?”
第106章 它们,可以合体
辛辛苦苦制作的神机被拆除了,想要再度拼装,在诸葛观和诸葛升不在的情况下,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你拆吧。”诸葛萌心里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她清楚,研究神机,起步绝对不是图纸,而是“拆”。
韩舒摊开手,机关小青龙盘绕手臂转了几圈,落在了掌心。
“这就是你的造物嘛,挺精巧的,就是小了点,这小东西能扭动拼接处的螺丝和铁箍吗?看起来不太行的样子。”
说完,诸葛萌看见小青龙有意无意的垂低龙首,神机内部隐隐散发微光,让她感受到一股明显的失落。
好有灵气的造物!
“好啦~”她轻拍了下小青龙的背,安慰道,“小小的也很可爱。”
“去吧。”韩舒抬手示意,小青龙爬上了木牛的手臂。
理清神机造物的内部结构,需要一步步拆解。
小青龙的身影宛如一道青色闪电,从木牛臂关节的缝隙间滑入。
龙爪安装的拆卸工具精准地抵住扣合开关的暗槽,爪子一抖,“嗒”的一声脆响,内部的锁簧瞬间弹开
轰!
沉重的铁臂猛然砸落地面,震得尘土飞扬。未等尘埃散尽,“咔嚓咔嚓”的细密机枢运转声便接连响起。
小青龙动作极快,只听得齿轮错位、钢片松落的声响,转瞬间,那只威势汹汹的铁臂已变成一地零散的铜铁部件。
目睹了拆解的全过程,诸葛萌突然觉得神机不一定是越大越好。
一旦被微型神机找到入侵巨型神机的法子,再大的东西也经不过内部的破坏和蚕食,这就像是斗兽棋中的“鼠”与“象”一般。
倘若小青龙和木牛两两相遇,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
韩舒左右手各掐一器件,聚精会神的观察,去看材料的品质,机关的运作机理,更多的注意力则放在了内部描绘的诸多漆黑纹理上。
网络中没有比对的信息,遇见不懂的事,韩舒就请教旁边的诸葛萌。
“奇门一变则全变,你只靠局部一观,很难发现其中的妙用。”
“那就先理清工艺流程,再具体研究神机中的术法。”韩舒将照明法器高挂,来回周转各地,取来了桶装水,板凳,躺椅和折叠床,似乎做足了长线攻坚的准备。
诸葛萌将火把插在空地西侧的一处篝火台,在小板凳上坐着静候。
“你不会想在这里过夜吧?”
“萌姑娘有事尽管去忙就是,不用在意我。等我拆完整个木牛,有问题的话再请教你。”韩舒拆解完双拳,开始对牛头动手。
“也没啥大事”诸葛萌想了想,有客临门,弃之不顾简直有失礼道,反正学业不算繁忙,周末无事,待着也好,两个人说话也不会烦闷。
她扫了一眼躺椅,随后舒舒服服躺下了。
诸葛萌躺窝摇椅等了许久,韩舒大多时间都沉默不语,专心致志地研究手中零件。
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栏空空如也。
幽深的遗址里只有机簧转动的细微声响,像老旧的座钟在黑暗中轻轻咬合,诸葛萌闭上眼睛,那些“咔嚓、咔嚓”的节奏渐渐与呼吸同步,不知不觉间坠入了浅眠。
韩舒托腮思考,一个精巧难题在脑海中盘旋未解。
他抬头四顾,目光忽然落在一旁的诸葛萌身上,她枕臂浅眠,睫毛投下淡淡阴影。
三月的地底泛着料峭寒意,潮湿的岩壁沁出细密水珠,韩舒脱下流云衫,替她披盖在了身上。
退回场地中央后,他铺开一张边长两米的方形纸张,将木牛内部的纹路进行平面铺陈,最终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
“具象力量受物理规律限制,而抽象力量依赖‘’和诸多奇门符号的映射”
总的来说,术法解决的是神机最为关键的能量问题,结合术理的神机更能滋生能力和发展妙用。
当然,条件成立的前提,是神机本身的构造能够匹配术法的变化。
韩舒凝视图纸,数理奇门和神机的关系,可以用数学和机械的关系来理解,可那些玄之又玄的法术奇门很难去表达。
“非亲非故的,再讨要一些武侯派的术法,会不会有点贪得无厌?”
虽说有诸葛老教授的一层关系在,可一旦牵扯门内传承,这些情分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时间流逝,诸葛萌悠悠转醒,流云衫仍覆在肩头,暖融融的,将地底的阴寒尽数驱散,这一觉她睡得很舒服,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韩舒还在研究图纸阵法。
诸葛萌不好打扰,看着流云衫呆愣片刻,小心整理叠好,放置摇椅,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遗址。
半小时,她两手满满,拎着吃食和奶茶返回。
“要按时吃饭哦。”
她提了提手中的包装袋,这次买的不是什么地方特色,而是手抓饼、炒粉一类的寻常小吃,还有烧烤。
韩舒回头一笑,“谢过了,你过来看一下。”
诸葛萌疑惑向前,复杂精密的构图在纸张铺陈,战傀木牛的构造,阵法的全貌,全被韩舒复刻了出来。
最大的纸张旁,还有另外四张图纸,分别以四象作称。
“天天才”诸葛萌称赞道。
韩舒摇了摇头,“可我尝试将阵法复制到四象神机兽当中,最终失败了。”
“果然我没有你还是不行。”
诸葛萌递过手中纸袋,暖烘烘的香气溢散开来,混合着烤肉的焦香和炒粉的油润。
“那等吃完我们一起努力。”
“好。”
刺啦!
韩舒撕开包装袋,食物摆在了身前,诸葛萌一边撸串,一边审视铺在地上的图纸。
想要完美转移阵法,没有系统学习过奇门的人很难做到,哪怕是术法小有所成,构建出合理的运行通路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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