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禁制结界是你干的？”
“你是那群暴徒的庇护人？”
呼哧！
秦铭依靠丹田海所剩无几的量，在掌心中搓弄出两团明亮的火球。
没等对面装神弄鬼的铁皮疙瘩回话，陆陆续续的持枪武装包围了河岸。
秦铭所处的位置，临近一座泰缅边境的小城，再往东走，绕过老挝，勉强能看见华夏地界的山林。
自信息技术高速发展以来，大批园区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崛起，规模之大、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四年前，这片地区还是农田。三年前，成片的、排列整齐的板房迅速扩建起来。
直到现在，几个园区的规模扩大了五倍有余，放眼望去，到处是高低错落、鳞次栉比的建筑。
拥有私人武装的犯罪集团，实力甚至可以同当地的军队叫板，这些地方武装扮演的是园区“房东”加“保安”的角色，他们提供土地、电力和武装保护，然后从诈骗集团的非法所得中抽取巨额分成。
“一群狼狈为奸的货色，算是动了你们的大蛋糕了。”
秦铭审视着目镜传输的数据分析，明显仅存的能源不足以支撑穿过密集火线。
更何况，对面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大家伙存在。
秦铭没敢轻举妄动，令他意外的是，对面的大批武装队伍同样在谨慎提防着铁皮疙瘩。
那披着黑布的怪奇机器人，像是一道天堑，隔在红色身影和黑压压的人潮之间，气氛焦灼，空中弥漫的粉尘似乎都有了重量。
对面为首的是一个泰国人，充当园区经理，以及背后操纵者的明面话事人。
他深陷的眼眶中透出无比狠辣的精光，沿着河水逆流而上，再往东北处不远，就是华夏地界了，哪怕是拼上全部武装力量，也越不过边境线。
要是被幕后的上司知晓损失惨重，甚至没抓到破坏分子，他这个分区经理的下场绝对不好过。
“动手！”他指着河对岸的两道身影吼道。
枪口火舌一动，子弹疾风骤雨般倾泻，毫不留情地击打在黑布遮掩的伟岸身躯。
覆盖在金属表面的布碎成残片，又被高温碾成齑粉，露出闪烁着圆润光泽的金属甲壳。
秦铭定睛一瞧，看见机器人肩膀的尖刺，圆滚滚的形态设计。
“这不是师父早些年一直在使用的D系列一号傀儡嘛！”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砸向D1机器人的后背，合金外壳被撞得乒乓作响，火星像断线的灯珠般接连迸射，在硝烟中划出刺眼的弧线。
秦铭刚猫腰想冲出去，就见D1猛地转身，两米多高的金属身躯稳稳挡在他身前，猩红的光学眼扫过战场，粗壮的机械臂直指尽头的河岸。
秦铭心头一暖，借着D1伟岸身躯的掩护快步靠近，子弹全被那层坚不可摧的装甲拦下，连一缕劲风都没从他身旁擦过。
“D老师。”他恭敬颔首，指尖下意识攥紧了。
D1虽是机械之身，却早已觉醒机魂拥有灵智，在这位“前辈”面前，秦铭还不敢失了礼数。
他暗自懊恼，行事太过鲁莽，陷入敌人的火力包围，还要麻烦师父派D1来救场，想必接下来就是一顿严厉说教。
可D1的机械音却毫无责备之意：“之前比壑忍偷渡入东北，然后贝希摩斯的潜伏者入境，为了防范更多的非凡势力入境生事，主人已用禁制加固了所有的边境防线。”
“超凡力量持有者无法突破，一些偷渡客同样无法进入。”
背后枪林弹雨，一人一机械却似乎是在雨中夜谈。
秦铭举手问道：“偷渡的家伙异能人士或许是通过体内能量识别，普通人也有区分的法门了？”
“主要是肤色，禁止入境和直接击杀是有区别的。”
“唔”秦铭一支吾。
“不必奇怪，反正主人不是什么种族主义者。”
“我当然知道。”秦铭尴尬笑了笑。
不远处的火力点，端枪的暴徒们早看傻眼了。
他们抱着的枪都快打红了，却连对方的皮毛都没伤到，有人手一抖，子弹直接扫向天空，嘴里喃喃骂着“怪物”一类的词汇。
D1猩红的光学眼转向秦铭，缓缓开口道：“有吸取到什么教训没？”
秦铭挠挠头，语气诚恳：“这次的超兽武装设计构思算是落地了，实战效果也符合预期，最棘手的还是能源缺失问题。”
现在算真的意会到，师父研究出聚变能源，对国家和社会发展有多大的帮助了。
“还有呢？”
秦铭沉吟片刻，攥紧了拳头：“能源问题解决了，大部分难题都能迎刃而解。要说还有什么不足，附加的手段不多，火力还不够猛。”
“哦，对了！师父为什么把返程的通道关闭，是为了让我长点记性吗？”
D1摇动庞大身躯上装载的铁皮脑袋：“这正是我要说的，天地存在规则，一些先贤至圣察觉并定义了它们，不同地界，对某种规则的定义权不同，使用起来也天差地别。”
“就比如五行之金，和西方炼金中的金元素，在东西不同地界，所产生的效用大不相同。”
秦铭似懂非懂地点头，“可印象中，师父不只是在国内，在外国也能做到来去自如啊，这是为什么？”
“因为主人对自身的掌握程度，要远甚于你，对不同地界规则的使用权限，自然也要远超于你。”
秦铭一愣，神机毕竟是假物于外的法门，可以弥补人力之不足，可这并不意味着就要放弃个人对内的探索。
换句话说，要是本身海充足，幻麟武装又怎么会受限于能源？
“弟子明白了。”
“那就不枉此行了。”
话音方落，远处传来追击者的嘶吼与枪声，D1没有回头，单只机械臂猛地指向天空。
低沉的机械音震得空气微颤，无数赤红色能量粒子从D1周身汇聚，在其掌心凝成一颗无比巨大的火球，火焰中隐隐有金色的鸟形纹路流转。
下一秒，火球轰然炸开，化作一只翼展数丈的金乌火鸟，尖啸着扑向追击而来的敌人，羽翼扫过之处，草木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拂过边境河的水面时，一层朦胧的白雾缓缓弥漫开来。
那些持枪的暴徒们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却被火鸟掀起的热浪逼得无处可躲，惨叫声在火海中此起彼伏。
D1侧身让开通往河岸的通路，后背轻微的弹孔凹陷微微泛着修复蓝光，对身后的火海以及惨叫恍若未闻。
片刻后，D1和秦铭返回了墨生科技园区。
刚卸下还沾着硝烟的武装，秦铭就缩着脖子往韩舒的工作室走，走到雕花木门前又停住脚，只敢露出半张脸探头探脑：“师父，我回来了。”
“嗯。”
书房里传来韩舒平淡的回应，听不出喜怒。
秦铭心里更没底了，磨磨蹭蹭推开门，见韩舒正坐在案前，正对面是一梳着锅盖头的男子。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声问道：“您没别的话说啊？”
秦铭总觉得，按道理自己得被念叨几句。
韩舒回过头，说道：“你不是把窝点铲除了嘛，该说的，D1在路上都跟你讲清楚了。”
“是。”
“先下去，我和这位客人有话要讲。”
秦铭点头示意，顺便看了眼韩舒对面的来客，面孔有点熟悉，是之前将“全性”和吕家村搅弄的不得安宁的吕良。
等徒弟退下后，韩舒抬眼观察着吕良的状态，自逼迫下尸和中尸朝上尸过渡融合后，现在的他又重新诞生了新的中、下两尸。
从修行角度来讲，或许不算好事，但从做人的角度来讲，他又恢复了一点身为“人”的自知。
“大半年了，状态调整的不错。”韩舒说道。
“还要感谢你指明前路。”
“没什么，不过是给你了一点念头罢了。另外找回了‘双全手’问世之时的初心。”
“啊”吕良轻声应着，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当初那个天生的小坏蛋，愿意穿上白大褂，安安稳稳地当一个救死扶伤的医者。
“韩门长，所以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贝希摩斯破产了，国际诸多势力畏惧我们的力量，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韩舒坦言道：“迄今为止，我确实做过不少东西，但有一项工程的进度迟迟没有推进，甚至是没有太多的头绪。”
吕良稍稍坐直了，一副兴趣满满的模样。
“世界上还有你做不出的东西？会不会是时间跨度太大了，你莫非要做超科幻级的造物？”
韩舒摇了摇头：“不是新器械，比起现代科技，它甚至早出生了几千年。”
吕良的兴趣更大了，“到底什么？”
“我想在灵魂之中动工，修建一座足够戒备森严的城池。”
“在灵魂之中修建城池！？”
吕良肃然起敬，神色和姿态都比先前郑重了。
韩舒邀请他来此的目的已然清晰，可双全手的“性手”对灵魂的修改，首先是基于生理层面的物质影响。
就比如记忆是海马体、颞叶等特定脑区通过突触可塑性，将信息编码、存储、提取的过程，受乙酰胆碱、谷氨酸等物质调节；
思维方式则是前额叶等高级脑区主导，特定神经回路反复激活形成的习惯性模式，受多巴胺、血清素等物质影响，同时也会因后天训练不断重塑。
双全手对记忆和思维的影响，首先建立在现实和医学知识的基础上。
具体的操作灵魂，要更为抽象，三言两语道不清，实操讲解同样无比困难。
吕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韩舒对此早有预料，回复道：“没关系，我会将术法表现同步到内景之中，将抽象的信息具现为人脑可接受的实景。”
吕良若有所思道：“有‘风后奇门’在，摆阵的一些束缚就突破了，说不定还真能做到。你有可操手的临床病例吗？”
“没有，你那里呢？”
“我”吕良欲言又止，踌躇再三，还是试探性地问道，“韩门长，你如何看待‘四张狂’？虽说现在是‘三张狂’了。”
沈冲在龙虎山事件中被捕，认罪伏诛，余下的酒、色、气尚且在圈内活动，不过大有收敛，除了“全性”内部的重大活动，几乎很少再见到三人的身影。
“我的看法？”韩舒不假思索道，“可杀。”
“四张狂”臭味相投，认为“人皆有欲望，沉沦是本性”，他们将自己视为“揭示人性本质”的“观察者”，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欣赏人类在酒、色、财、气面前的软弱，同时对敢于反抗者大加欣赏，想见证不甘沉沦者能走多久，走得多远。
从“四张狂”自身角度来讲，他们是试炼的出题人，但在沉沦游戏之中，他们并没有考虑参与者的感受和意愿。
借口和行事目的再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伤人害人的事实罢了。
“果然是这样嘛”吕良轻摇着头一笑，“即便他们有各自的意图，但确实都毫不吝啬地对我出手相助，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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