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位真是来着了。”韩舒抬手一挥,向前引路,“教书育人不都要讲究一个因材施教嘛,兴趣是学生最好的老师,我今天才把授课的分区正式划分出来。”
分区?
几人面面相觑,应该说是分科吧?
他们跟在韩舒身后,好奇张望着,闻到一股木屑的香气,听到“梆梆梆”的敲打声。
还没看清几个区域分别教授的什么东西,韩舒已经简单做起了介绍:
“这边是雕功和手办区。”
“这边是传统制造的人偶区。”
“这边更接近现代科技,是人型机器人专场,又有微型和巨型之分,三位看见的姑且称为‘高达’区,这分区的学生年纪要普遍大于其他分区,因为他们需要掌握的知识要更为广博。”
“这里是特摄区,你们可以在这里找到有关特摄的一切嗯?这是谁捣鼓的修卡战斗员的变身器?这成品质量,\(`Δ’)咿~一下能变身吗?”
“那个韩教授?”教育部专员疑惑举起了手,“您确定教这些,就能让学生在国际赛事中获奖了?”
“获奖?”韩舒回头看了一眼,“错了,是想要做出这些东西,就必须补足相关的学科知识,拿奖只是应对俗世而顺带的,不要因果倒置了。”
“教育领域的同志,不要被应试教育所荼毒啊,你这样的功利思维很危险。”
“哈,惭愧惭愧。”那专员扫了眼满满一架子的铠甲零件,还是没太懂,这到底是在教什么?
第256章 关于“谁是谁老婆”的学术争端
墨生科技园区的陈列区,几乎让小专员看得目不暇接。
货架上铠甲零件泛着冷光,正对面的手办栩栩如生,关节还能灵活转动。
他刚拿起一枚护腕,想着希罕稀罕,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争执声。
两个年纪不大的墨门弟子正攥着一张图纸拉扯,不知在吵些什么,两人都急得面红耳赤,拳头攥得发白,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韩教授,您那几位学生是怎么了?”
韩舒眉头微蹙,心里暗忖,这俩娃子平日挺乖顺,偏赶上有贵客临门时闹别扭。
他们最好有一些正当的理由,否则今日就得让他们知道自己为人师的威严。
韩舒快步走近,沉声问道:“你们在吵什么?”
那两墨门弟子一见门长,又瞥见他身后的客人,立马收了火气,支支吾吾道:“没什么,小事情”
随行的两位老院士笑着打圆场:“要是学术上的争论,不如说出来,交换思维,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额”
两人对视一眼,偷偷对韩舒投去求助目光。
韩舒凑近了,小声追问着,就听见两人嘀咕一句:“师父,就这么说吧,时崎狂三是我老婆!”
“你胡说八道,是我老婆!”
韩舒回头扫了眼笑容和蔼的老院士,又气又窘地压低声音:“你们两个孽障,就吵这个?”
其中一人梗着脖子道:“师父,这个问题在外面可能不算什么,可在咱们墨门,就是学术争端啊!”
另一人连忙附和:“这点我认同。”
两人的话怎么听起来怎么怪,韩舒疑惑道:“谁这样告诉你们的?”
两人异口同声:“师父呀,你回望自己的来时路,你就是这么过来的呀!咱们不能把初心给丢了啊。”
这算“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韩舒想起自己当徒弟时老实本分,从没给师父添过乱,怎么轮到自己授徒,弟子嘴里就全成了一些“妖言惑众”的诡辩了。
他冲身后的专员和院士摆手,争取了点处理私事的时间,又转向两个弟子追问细节。
两人都负责手办区,雕刻功夫扎实,近来刀练得出神入化,正准备操手处女作。
偏巧两人都把主题定成了《约战》,谁都不肯退让,渐渐的就无法调解了。
按照两人的说辞,就是不能我辛辛苦苦做出来,你满口胡言乱语的喊老婆,这当面NTR的味儿太浓重了,谁都不想当无能的丈夫。
两个弟子的辩解,让韩舒听得又气又笑,他抬手分别敲了两人的脑袋:“我教你们的都忘了?”
他指着手办架上的诸多成品,接连问道:“神机造物的成品,机魂表现全部源自你们的心意,不同的灵魂,怎么可能诞生相同的人?”
“唔”两个弟子捂着头愣在原地。
韩舒又说道:“你们心里装着的理想型莫非是同一个?那你们在这争口舌之利干什么,直接找地方结拜去算了。”
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挠着头涨红了脸。
“师父教训的是”
好似除了机魂的不同,在外形设计上也能增添个人风格的改动,就比如有人喜欢原汁原味,有人则是反差萌
“那师父,我们再合计一下。”
两人站直敬礼,完事便轻快着跑开了。
身后的院士和小专员满头雾水,可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韩舒走回去,“让你们见笑了。”
“没有,没有,韩教授是是”小专员欲言又止,恭维的话似乎堵在喉咙口了,怎么吐都吐不出来。
“韩教授的桃李一看就是明日之星。”
“同志还是别夸了”
韩舒赶走了弟子,领着小专员和两位老院士继续参观。
脚下的地砖渐渐换成了青石板,两侧的金属围栏也被苍翠竹林取代,空气里木屑和金属的气味淡去了,混进竹叶的清香,连脚步声都变得悠远起来。
“这园区竟藏着这般景致?”
一院士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竹间缠绕的细灯,前方突然传来潺潺水声。
一条溪流顺着竹林蜿蜒,水质澄澈却泛着墨色光泽,如流动的砚台古墨,顺着鹅卵石河床汇入凉亭旁的方形池沼,凝成一汪静谧的墨池。
另一位院士皱眉:“这水怎么是黑色的?”
“排污口?”
话刚出口,他又摇头。
不可能,谁家排污口会配雕花木桥、青石凉亭?
单看那墨池边的石刻,“墨染”二字,就雅致得很。
小专员也凑上前,指尖轻点溪流旁的标识牌,上面空荡荡的,并无多余说明。
韩舒站在凉亭下,日光穿过竹叶落在身上,他问道:“这墨池倒是我这儿的一处奇景,三位要是感兴趣,可凑近了细观。”
那院士被溪流上的淡淡黑雾吸引,干脆半蹲下身,指尖悬在水面上方。
黑雾如细碎的墨粒氤氲浮动,却不消散,反而随着水流轻轻翻滚。
他研究了大半辈子物质结构,此刻好奇心压过了稳重,试探着将食指探入水中,结果发现手指沾不上一点墨色。
什么原理?
这是什么水?
作为科学院的大佬,很快就在知识盲区中迷茫了。
韩舒立于墨池边,指尖轻拂竹枝,声音如溪涧清响:“您若是好奇,不妨入池一观。九月露重,虽有凉意,却不伤身。”
老院士眸中精光一闪,思索片刻便不再迟疑科研人对未知的渴求,远胜体面。
他弯腰挽起西装裤腿,露出的小腿因常年伏案略见纤细,踩在青石板上时,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轻颤。
墨水没过脚踝时,黑雾如活物般缠上他的裤脚,却未沾湿一寸布料。
行至池中央,水位刚及膝,周遭黑雾骤然浓郁,将他与岸上众人隔开。
恍惚间,无数画面在雾中铺展:年轻时在实验室啃冷馒头的深夜,首次突破技术瓶颈时的热泪,项目停滞时的辗转难眠,还有面对经费短缺时的据理力争
那些筚路蓝缕的过往、深埋心底的初心,乃至偶尔闪过的迷茫,都清晰得仿佛昨日。
不过半分钟,幻境已跨越半生:未竟的研究有了圆满结局,疏远的弟子执礼问安,甚至连晚年在藤椅上读报的闲适都历历在目。
这些发生过的、未发生的画面轮番敲打心扉,离奇却真切,可他始终攥紧心神他是为国钻研的学者,不是沉溺幻梦的庸人。
几分钟后,他猛地睁眼,黑雾如潮水般退去。
竹林缝隙间的晨光恰好洒落,将岸上的韩舒镀上一层柔和的神性辉光,他立于池边静候,衣袂轻扬,竟让浸在墨水中的老院士生出朝拜之感。
“我好像记起一些事情了”
无数零散的信息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东北的仙人台、蜀地的焰火奇光,绵山大罗宫,武当山,龙虎山各地爆出的异闻里,都藏着韩舒若有似无的影子。
老院士深吸一口气,抬手整了整微乱的衣襟,声音带着恭敬:“原来是这样啊,我竟囿于旧知,当真是学识浅薄。”
他望着韩舒,目光无比恳切,“韩教授,我虽年逾花甲,却愿执弟子礼,您肯收我吗?”
“诶?”
“啊?”
“哈?”
韩舒闻言一时呆愣,岸边的小专员和另一位院士也张大嘴,瞪圆了眼。
韩舒快步走到池边,回复道:“您折煞晚辈了,这墨池不过是一处明心见性之地,算不得什么。况且您一生深耕科研,为国为民建树卓著,本就是值得万人敬仰的大家,我怎敢以‘师’自居?”
老院士踩着青石板上岸,目光依旧恳切:“我虽仍在攻关前沿,可终有退居幕后之日。那时卸下重担,便想追着本心探索些未知您所掌握的,早已超越现有学科的边界。”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真诚,“只求将来能常来此处,听您点拨一二。”
韩舒望着老院士眼中的热忱,终是松了口气,含笑点头:“不必谈‘拜师’,他日您得闲,来这墨池边坐坐便是,我们随性论道。”
“那就谢过了。”老院士学着古人模样拱手。
一旁的小专员悄悄抿了抿嘴,嘴角扯出一抹不失礼貌的浅笑。
他攥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满脑子都是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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