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墨家巨子不擅炼器 第254章

  丁安低头看着他,脚尖轻轻一挑,便将人掀翻在地,鬼门针抵在对方咽喉:“你找不到,那是人家的本事,不代表你们的行径就能原谅。”

  “另外,你们SP进货的渠道和联系人,我挺感兴趣的。”

  那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是、是贝希摩斯的人通过暗网联系我们的,接头地点在沪地的旧码头,联系人代号‘夜枭’药物是装在红色胶囊里,每次交易都用加密通讯”

  丁安听着,指尖的鬼门针微微用力,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又是一击劈空掌,敲在了最后一人的天灵。

  “完事,接下来,西南。”

  工厂外的风卷着沙尘掠过,丁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他没歇息,径直转去了西南。

  传送地点是一处密林,潮热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浓绿的枝叶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蝉鸣嘶声裂肺,混着腐叶的腥气和湿热的风,刮在脸上都带着黏腻的恶意。

  还没动身找人,口袋里的迪迦木刻突然“嗡”的一声炸响!

  急促到刺耳的蜂鸣,是有人想动用附近光点的传送权限,光与光之间的通道,刚好和丁安撞上了。

  “既然是韩门长的朋友,那就顺路帮一把。”

  丁安又一转,来到一处偏僻山村的乡野。

  前方林间空地上,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姑娘正抱着一把木琴,疯了似的狂奔。

  她的碎发被汗水黏在满是污痕的小脸,单薄衣衫被树枝划得满是破口,露出的胳膊腿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

  “嘿嘿嘿……小丫头,跑啥呀!”

  阴恻恻的怪笑从身后传来,苑陶佝偻着身子,脚步却异常轻快,像只捕食的老狐狸,几步一小跳地跟在后面,眼神黏在小姑娘身上,透着贪婪又狠厉的光。

  “这天资根骨,这灵气,要不拜我为师如何?加个憨蛋儿,我老苑头也算是有一对金童玉女了,多圆满。”

  他刻意放慢速度,猫捉耗子般不急不慢地紧随着。

  跟在身边的憨蛋儿,咧嘴大笑着,眼神却阴沉沉的,手里攥着的一把水枪,枪口直直对准小姑娘的背影。

  “我要讨她当老婆!”憨蛋儿嘶吼着,声音又尖又利,“现在就要!我等不及了!这么好的小丫头,正好给我当老婆!”

  啪!

  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猛地炸响在林间。

  苑陶的脚步骤然停住,脸色瞬间变成铁青,那双老眼死死盯着憨蛋儿,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反手又是一记狠抽,力道大得让憨蛋儿踉跄着后退了三步,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指印清晰可见。

  “畜生!你他娘的想做畜生?!”苑陶怒吼着,胸口剧烈起伏。

  粗喘了好久,他只恨自己当初要吕良给憨蛋儿开了智。

  原本的憨蛋儿虽傻,却带着一股子纯粹的天真。

  可开智之后,这货不仅不憨不傻,反而把骨子里的阴暗彻底释放出来,那些扭曲、恶毒的想法,有时候连苑陶这活了大半辈子的“全性”元老都觉得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不仅如此,那些得益于童趣的炼器天资,在开智之后,仿佛也悄然消失了。

  “混账东西,想多活几年就给我好好收敛性情!”

  憨蛋儿捂着红肿的脸颊,先是愣了愣,随即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鸷。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苑陶。

  “畜生?”

  “咱们全性的人不该是畜生吗?从根子上,咱们就是畜生啊!”

  林间的虫鸣骤然消停,风都像是凝固了。

  憨蛋儿笑笑,继续说道:“我听吕良哥说了,您老的爹是‘长鸣野干’苑金贵,‘野干’就是一种类似狐但体型较小的兽,是畜生。”

  “您是畜生生养的,也是畜生,俺是畜生教出来,不是畜生是什么?”

  “你!”苑陶扬起的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

  他本想好好教训这不争气的徒弟,可巴掌还没落在憨蛋儿脸上,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在了半空。

  “咔!”

  指骨相撞的脆响刺耳,憨蛋儿的手冷硬如铁,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苑陶脸上的怒容僵住,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憨蛋儿,语气又沉又冷:“你要和我动手?”

  憨蛋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力道陡然加重,苑陶疼得眉头直皱,手腕都在微微颤抖。

  憨蛋儿只是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您对我不薄,我记着。”

  “哼!”苑陶怒极反笑,正要挣脱着再教训他,林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激昂的琴声。

  铮!

  琴弦震颤,音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初时还带着几分稚嫩,转瞬就变得高亢凌厉,像是千军万马奔袭而来,撞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就闷热的林间,骤然变得更加燥烈,空气里仿佛燃起无形的火焰,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丁安眉头一皱,立刻沉心入静。

  可那旋律太过诡异,每一个音符都像带着钩子,疯狂撩拨着人的心神,心底深处的暴戾和愤怒,竟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很出色的术。”丁安眼神一凛,看向不远处。

  上一秒还对苑陶“感恩戴德”的憨蛋儿,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扭曲,琴音像是点燃了他骨子里的所有戾气,他猛地嘶吼一声,攥着苑陶手腕的力道暴涨,直接发力,将苑陶狠狠甩了出去。

  嘭!

  苑陶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树皮碎裂,落叶纷飞,他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难以置信地看着憨蛋儿。

  他没想过憨蛋儿真敢动手,一时间竟没催动“九龙子”来保护自己。

  憨蛋儿喘着粗气,双目赤红,指着苑陶怒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怨毒:

  “您老哪都好,就是他娘的管得太多了!

  老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凭什么听你的?!”

  憨蛋儿赤红着眼冲来,苑陶手已经摸向腰间的“九龙子”,指尖触到冰凉的珠,却在瞥见憨蛋儿那张扭曲的脸时,动作骤然顿住。

  他一时间竟没生出半分还手的意思。

  苑陶缓缓抬头,仰望天际。

  头顶的古树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叶片厚得像堵绿墙,密不透风。

  更远处,云层厚重如铅,沉沉压在天际,连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就像他这辈子都挣不脱的阴霾。

  “呵”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缓缓摇了摇头。

  憨蛋儿说得没错啊。

  他爹本就是个畜生,临死前还盘算着用他和他娘的命去激怒陆瑾,想把至亲的惨死当成玩弄陆瑾的最后一场乐子。

  而他苑陶,这辈子作恶多端,最得意的就是毁掉那些出身名门、前途无量的好苗子,死在他手上的新秀不计其数,双手沾满鲜血,何尝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只是他没想过,自己穷尽心力调教出来的憨蛋儿,最后竟也会变成这副模样。

  一生被父亲的阴影所困,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如今轮到自己当“父”,当那个试图引导别人的人,终究还是失败了。

  这大概就是报应。

  苑陶闭上眼,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麻木。

  噗嗤!噗嗤!噗嗤!

  水弹带着破空的锐响,接二连三地射穿了他的身体。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衫,也溅湿了脚下的腐叶。

  “九龙子”失去了主人的力道,几颗圆润的珠子“砰”地砸落在地,在泥地里滚了几圈,发出清脆又悲凉的声响。

  憨蛋儿还在疯狂射击。

  丁安蓄力一发劈空掌,纠结着要不要出面阻止一下。

  斟酌片刻,他轻松一跃,站在了苑陶面前,挥手打掉几个水弹。

  “小丁?”命如风中残烛的苑陶艰难出声。

  “你、你让开,你让憨蛋儿继续小妮子跑了,墨门的门长立马就遁光而来了,憨蛋儿也活不了,我老苑头在下面等他。”

  丁安看了背后一眼,摇摇头:“你这一生也算是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我还算有点交情,这死法太不体面,我行行好,给你个痛快。”

  苑陶似乎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有一波波的剧痛,席卷了他几个要害大穴。

  “走好。”丁安将视线收回,审视前方,“以前的你,可比现在可爱多了。怎么,当初预定的守村人开了智,还能否感到到害怕和恐惧?”

  咔嚓!

  “豪杰”的名号也算如雷贯耳,憨蛋儿后退几步,架起了水枪。

  刚想动手,琴音又起。

  林间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几株手臂粗的带刺藤蔓疯了似的窜出,翠绿色的藤蔓上尖刺泛着寒光,如同活物般缠住了他的手脚、腰身,力道大得惊人。

  “啊!”

  憨蛋儿嘶吼着挣扎,可藤蔓越缠越紧,尖刺刺破他的衣衫,扎进皮肉,疼得他青筋暴起。

  下一秒,藤蔓猛地发力,竟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吊起,悬在半空中来回晃动,如同被捕获的猎物。

  丁安凝神细听,琴音竟是以五音合五行,用声波律动直接影响了植株的长势,短短数息,普通藤蔓便化作缚敌利器。

  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异人能做到。

  丁安开始疑惑,也不知是小姑娘天赋异禀,还是手中那把琴暗藏玄机。

  正思索间,一棵老槐树后,探出个小小的脑袋。

  韩嫣儿抱着琴,怯生生地钻了出来,大眼睛警惕又好奇地打量着丁安。

  她小声问道:“你身上有韩舒哥哥的法器,你是他的朋友吗?”

  “朋友?”丁安缓慢摇头,“严格意义上讲,算不上”。

  “噢。”韩嫣儿小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