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出心中的疑问,眼前立刻出现一团炽热的火球,熊熊燃烧着。
可并非术士的他,根本无法从这抽象的信息中破解出相应的答案。
火球只是火球。
张楚岚焦急地转动着手腕上的腕表,深绿与黑交织的表盘上,十二个星外生命体的标志性图案不停地切换,光芒闪烁。
可他不知道,面对眼前的困局,他应该选择哪个“星外英雄”来破解。
他又被困住了,在这起源之地,在这通天谷,没有出口,没有答案,一切都像注定的一样。韩舒赠与的神机造物再高明,也无法带他摆脱这仿佛早已写好的命运。
“这种情况下也不知道‘熊孩子’模式管不管用啊”
张楚岚悬在空中,可内景只是通过内修进入的精神世界,很难对身体进行强烈刺激。
没办法,他只好循着“老农功”修炼时的感觉,就地盘坐,看能不能打破眼前的困局。
张灵玉是第一次见张楚岚彻底的运功。
看着张楚岚息的流转,他忽然想起了那句:
“要知金液还丹法,须向家园下种栽。不加吹嘘并着力,自然丹熟脱灵胎。”
修金液还丹之法,种栽先天一于下丹田。
清净沐浴,似守非守,不行周天,不用功夫,自然还丹结成,脱成灵胎化身。
想着,张灵玉仿佛真的看见有什么从张楚岚的下丹田,从他灵魂的根基处,一点点地渗透出来。
等光芒成型,那似乎是一个婴?
婴猛地张开双臂,近乎本能的胡闹着,四肢碰在虚无中,一声声清脆的破碎在混沌中响起,仿佛玻璃被敲碎。
紧接着,更多的裂纹以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包括那团火球,在幽蓝光芒的冲击下,瞬间扭曲变形,然后轰然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内景”开始剧烈颤抖,如同被巨力撕扯的布帛。
一声巨响在两人耳边炸开,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又重塑。
张楚岚意识猛地一震,眼前的一切瞬间清晰,他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洞窟的石壁、张灵玉担忧的神色
所有的一切都重新映入眼帘,真实而清晰。
“宝儿姐?”
九曲盘桓洞中依旧不见冯宝宝的身影,陆玲珑站在通往洞外的石阶,似乎在有什么人对峙着。
“玲珑?”
“上面是王并那混蛋吗?”
陆玲珑没有转身,没有低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不是。”
“啧”张楚岚咬咬牙,这种关头,真不希望出现新的敌人了。
“哪边的?”
“反正不是我这边儿的,对你和宝儿来说的话,不一定。”
“嗯?”张楚岚心中起了猜疑,“谁?”
“无根生。”
陆玲珑的面前,是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者,佝偻着背,穿件灰白色的长袍,原本的颜色早已被风霜和尘埃磨灭,破烂得像是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戏服,补丁摞着补丁。
和陆玲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早些年,她的太爷从几个“全性”元老嘴中问过无根生的下落,得到的回答是,“我们已经没资格见他了,包括你这一生无瑕也是。”
由于这段不经意提起的往事,陆玲珑还以为无根生大道将成,无法为凡人所视了。
他怎么说也该是仙风道骨,不想是这么一副邋遢样儿,像被时间所遗忘的残骸。
张楚岚怔在原地。
那个只活在传说中,奇闻轶事能听到耳朵起茧的传奇异人,为“全性”成员所承认的上一代掌门,聚集三十六贼的无根生,就在这种不合适的节点,突兀的出现了?
出现的正好!
“喂!”张楚岚朝洞顶喊了句,“宝儿姐是你闺女儿吧,想想办法,她现在去哪里了?”
“她没事。”无根生低沉着声音说道,“她在做一个选择。”
张楚岚沿着台阶冲了上去,看见了盘坐碎石堆的老者,看见他乱糟糟的头发下,那双深陷的、无神的眼睛。
摆在眼前的,就是异人界近百年所有风波的源头,所有真相的钥匙。
张楚岚的嘴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是不想问,而是太多了,多到他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无根生没有回话。
他只是缓慢地、艰难地抬起一只的手,指向了洞窟顶端,指向了头顶圆形洞口外,那遥远而不可触及的苍穹。
“六十余年,问心求道,无所得。”
“额”张楚岚一副对“谜语人”无可奈何的古怪神情,没追着问下去,话锋一转,“那前辈总该知道王并那混蛋跑哪去了吧?”
无根生抬起手,指了指东南方的一处碎石堆。
诚如张灵玉所说,用残缺不全的东西摆弄阵法,别想迎来什么好结果,此时的王并像破烂一般,四肢瘫软着趴在碎石中。
“卧槽!”
“王大少爷,你死可以,别在这个节骨眼儿死啊!”张楚岚摇晃着软塌塌的王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气。
完犊子了。
藏尸!
一个念头立刻涌入张楚岚的脑海,只能装作没见过他了,要是被王蔼知道他的大宝贝曾孙和“八奇技”小组碰过面,还不知道怎么过度脑补呢!
第225章 冯宝宝褪仙入凡
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得干净漂亮,天衣无缝。
张楚岚端详着石堆上的尸体,心中不禁在想,要是就这样带回去交差,用“双全手”去解释,能平息王蔼心中的一番怒火吗?
正纠结着,一旁的陆玲珑脸上同样挂满了焦虑和不安。
一个李慕玄就把太爷整得心魔深重,快要发疯发狂,这要再加一个无根生
哎,真难!
这次也不知道该不该尽孝了。
无根生盘腿坐在石堆,用手臂撑着侧脸,平静地望向天空,张楚岚和陆玲珑一时间都为心事所困,也下意识地随着他的视线,远远望去。
等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澄彻天空忽然散开一道道微弱的金色光芒。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随即像涟漪一样,层层叠叠地波荡开来,由弱变强,由小变大,将整个山谷都染上一层神圣色彩。
张楚岚的心猛地一跳,一种熟悉而又不可思议的预感涌上心头。
“轰!”
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响起,熟悉的身影从中一跃而下。
冯宝宝身形轻盈,如同落叶般飘然而至,稳稳地落在离无根生不远处的碎石堆上。
“宝儿姐!”张楚岚欣喜喊着,冯宝宝的身上没有一丝尘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你是哪个?”冯宝宝端详着有些邋遢的老者,出声问道。
无根生安静望着她,嘴角溢开一股欣慰的笑:“冯曜。”
“你就是我的老汉儿?”冯宝宝的眸子更亮了一分,“可是我不明白,既然你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不是不想找,而是没法找,我被关在门外了。”无根生解释道。
冯宝宝疑惑看着他。
无根生接着说道:“有怀义他们护卫着,你又福泽天佑,不会出什么事情。”
冯宝宝摇了摇头:“你是指我在荒山中和熊猫抢竹子吃,差点饿死,差点被路过的坏人强暴,差点被人当做珍品转卖”
说着,她难以置信地捂住胸口,这种强烈的感情波动是什么?
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的体验,像是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说不出,道不明。
那些她说不出来的东西沿着心脏一直往喉咙口顶,让她有点想大声喊出来。
冯宝宝没有喊,那些奇怪的东西就往上跑,盯着她的眼睛,最后,纯澈清明的眸子中有两行泪流了下来。
张楚岚呆愣愣地站着,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切。
他生平还是头一次见宝儿姐出现了这么强烈的情感波动,就像一汪隐藏在山间的幽潭,忽然之间遭遇了狂风暴雨,那些雨点打在水面,溅射着,跃动着,掀起涟漪,掀起一朵朵水花。
“宝儿姐,你”
冯宝宝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之前的酸涩过后,现在是疑惑,等疑惑消停了,就是更深的一种手足无措。
陆玲珑也感觉她变了。
之前的宝儿是邋里邋遢的蟑螂女孩,但即便头发乱糟糟的,也不会让人感到厌恶。
她身上永远都是一副干净的状态,干净的一尘不染。
可现在,陆玲珑在她那股清明之中,嗅到了一丝丝凡尘的味道,即便有一丝异味掺杂在其中,但依旧不会让人讨厌。
陆玲珑反倒是生出了一种疼惜,她小跑几步向前,搂住了泪流不止的冯宝宝。
“宝儿姐,你在内景里面遭遇了什么?”事到如今,张楚岚只能朝这方面想。
“我做了一个选择,我放弃了一些东西,”冯宝宝直言道,“现在的气局都在修复当中,那可能引起祸乱的就是这长生不老的身体。”
“我在想,要是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那我不要就是了,我不活了,我活了这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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