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舒将手机移开耳朵,“局长先生,麻烦你冷静点。”
“好好好,我冷静!”局长深吸几口气,声音里依然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要不要考虑多在这里待几天?我们想发展城市代言人。”
“你就不怕我背后有什么黑料?”
“不怕,完全不怕。你的履历那完全就是镶金边的。”
“毕竟是代表城市形象,这种事情多少要和市里沟通。展示成果刚出,局长先生就打电话过来了,会不会有点急了?”
“嘿嘿。”被猜中心思的局长一笑。
“发展代言人”这事确实没安排,不过不代表他不能提前预支。
他完全可以预料,明日“成都之心”火爆全网的场景,到了那时候,全国文旅都得疯狂一阵子。
要知道,旅游服务业可是地方经济的一大支撑啊,“成都之心”迎上了风口,再加上“韩舒”的代言人效应,不敢想象近期会迎来多少的客流量,整个景区的餐饮、娱乐行业,加之地摊人员都会从中受益。
争,当然要争!
不争就被别的省份抢去了。
“我能做主。”局长打包票了。
“确定?”
“额还是要口头汇报一下的。”
对方盛情难却,韩舒只好答应了下来,能听得出对面的老干部很高兴,毕竟这完全能在他的履历上增添光彩夺目的一笔。
文旅局长的电话之后,赵方旭果不其然致电了。
“大成功,是不是大成功了?”他同样激动地有些难以自制。
“气局改造完成,蜀地一部分群众的体质,大概能改善一下了,天府之国的名号也会更加的名副其实。圣火的存在,或许还能洗刷一直以来人们对成都的某种成见。”
“你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还没想好,毕竟这次也是在研究仿星器之余,外出发散心情。”
“那看你心情好了。”赵方旭回道,处理气局要面对诸多名门正派,“哪都通”不好动用强权力量或热武器,唯一可依仗的仅有韩舒,只好随着他的性子来。
不过令赵方旭庆幸的是,韩舒对修复气局一事并非是兴致缺缺的状态。
翌日,“成都之心”不出所料引爆了网络。
话题讨论铺天盖地,身为投资人和建设者的韩舒收到了全国各地的邀约,而那些关注时政热点的网民们,已经开始期待韩舒带给他们的下一个惊喜了。
“最近‘墨生’和‘天志’的融资是不是太顺了?”韩舒看着两家企业的股票。
“这是明星效应啊,我的韩头。”金元元懒洋洋坐在转椅,“而且聚变能源也在很多投资人的视野之中,咱们再开一座山头,回血也很简单。”
“那开呗。”
韩舒打算彻底让华北暗堡研究所公开化,然后原先的私密研究转去他处,空余出山体中的实验室。
然后以“羲和”为主体,开办聚变能源的产业,有了公司,从杨庆教授那里争取来的项目支持就可以落到实处了。
“我这就安排人去办。”金元元挥挥手,走出了办公室。
另一边,“八奇技”工作小组所待的小独栋。
吕家村的“双全手”解决,曜星社被连根拔起,失去阻扰的张楚岚在调查“甲申”一事上无比轻松,反而对王家“拘灵遣将”的工作搁置了。
这段时间,王家同东北出马仙家几次对峙,暗中屡次交手,紧张无比的关系根本不容外人插手。
得益于此,张楚岚有了更多修行的时间,随着“老农功”的不断精进,他似乎感觉体内的“熊孩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安分了。
“星潼,一体双魂到底是什么状态?”张楚岚开口问道。
“嗯很难解释,毕竟巫士的精灵附体都要一定程度地将自身意识下放,我实在说不出一体双魂的感觉。”
精通全真龙门功法的陆玲珑开口道:“总之,‘性命’不匹配,绝非是什么好事。”
“可爷爷没理由害我啊”
“这婴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最近我有种强烈的直觉,要我一定要回龙虎山一趟?”
张灵玉打包好了行李:“那回。”
“小师叔,你会不会太积极了?”
“我貌似有一段时间没见师父了,不知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张楚岚白眼一翻,撇了撇嘴,在涉及师爷的问题上,他这位小师叔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而且距离全掌门会议结束,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老叔的工作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结束了火德宗之行的张灵玉回道。
“真好。”张楚岚欣慰一笑,“说实话,我最近老被同一个梦境反复纠缠。在梦里,我站在一面模糊的镜子前,镜中映出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一个与此刻截然不同的倒影。”
“我是‘哪都通’的快递小哥,骑着电动车穿梭于市井阡陌,我看见货运师傅肩头扛着几吨的货物,看见御刀如飞的杀猪佬为客人剁着新鲜的肉馅,看见师爷在公交上听着异人界的每日要闻”
“在那个世界,我坦荡地行走在阳光下,周围没有如影随形、密密麻麻的异样目光,没有任何一股敌意的视线,审视着我存在的每一寸缝隙。甚至连阳光,都变得无比温和,像金色的薄纱,轻柔地披拂在我身上”
“嗯”在场几人面面相觑。
陆玲珑轻轻一跳,拿身子撞了张楚岚一下:“你还摆着文艺范儿的忧郁上了!开心点,事情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嘛?”
第218章 三丰真人无根树,韩舒斥周圣
张楚岚的目光穿透玻璃窗,投向远方城市的霓虹,心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事情,真的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吗?
大概吧。
至少那些蟠踞在暗处的庞大势力,似乎不再盯着甲申之乱的一些陈年旧事了。
可最核心的症结,却始终悬而未决。
宝儿姐的身世,除了冯曜之外的过往,加之爷爷的旧事,依然是一团迷雾。
“你关心的那些事情,真的那么重要吗?”
王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眼皮半阖,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换做以往,张楚岚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重要”,甚至会为此据理力争。
可此刻,那份坚定被什么东西悄然侵蚀了,他有点摸不清自己心底真正的想法。
待到气局修复,他或许真的能摆脱“异类”的标签,光明正大地行走于世,不再需要处处提防,不再需要刻意隐藏。
那份久违的“正常”生活,似乎触手可及。
可宝儿姐呢?
自古以来,人类对长生的贪婪与渴望,会随着气局的修复而消解吗?
还是说,欲望会进一步被点燃。
万一国家权力的顶峰,也开始觊觎那份永恒时间的诱惑,届时凭借自身的力量,又将如何去抵抗这股足以颠覆一切的洪流?
一念及此,那份无力感,快像潮水一般将张楚岚淹没。
“老王,你能预见将来的图景吗?”
王也一耸:“啊?想杀了我可以直接说的,没必要弯弯绕绕,咱就一微不足道的小道士,我敢算嘛我?”
陆玲珑轻轻抬手,明亮的眼眸扫过众人,语气轻快道: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要紧事,年都没过完呢,咱们不如去找韩门长,看看气局修复的进展如何?”
说着,她转向张楚岚,眉梢微挑,带点促狭的笑意,“张楚岚,你是leader,这种时候,你来开口敲定主意!”
张楚岚闻言,苦笑一声,无奈地摆了摆手:“别这种时候把锅甩我身上啊,谁知道老叔下一步又要去哪儿?”
话音未落,王也的手机适时地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额武当山。”
武当山,春节当天落下的厚重积雪,此刻依然没有消融。
晨光刺破了层层叠叠的云海,将金辉洒落在银装素裹的武当山金顶。
宫观被白雪静静覆盖,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泽。山间的松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雾凇,宛如玉树琼花,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金殿前,云龙道长身披道袍,静默地候着。
殿内的真武大帝,着袍衬铠,披发跣足。
两侧侍立着金童玉女,手中捧着古老的册卷与珍宝,神态恭敬,水火二将则擎着旗帜与宝剑,守护在侧。
“师爷,人来了。”云龙忽然低声禀报。
蒲团上,一直闭目打坐的周蒙,缓缓睁开了眼。
目光穿透殿门,落在石阶之下,那里,一道与皑皑白雪格格不入的墨色身影,正缓缓拾级而上。
“韩门长,火德宗之事我略有耳闻,实在没想到,你会用那样的方式将其引入到世俗面前。”周蒙起身相迎。
韩舒回道:“毕竟大家嘴上喊穷,但依旧有四处旅游的实力嘛。不过从旅游资源来讲,武当山和龙虎山可都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没想到一大早,除了雾凇奇观,还能欣赏金猴跃涧的奇景。”
韩舒立于金顶边缘,目光俯视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山涧。
一道凛冽的黑风,倏忽间卷入了苍茫的山野林间,林海摇曳,荡去了枝杈上的积雪,发出沙沙的低语。
身后的石阶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王也、张楚岚一行人,也抵达了金顶。
“师父,别来无恙啊!”王也率先开口,脸上挂着一贯的散漫笑容,向云龙道长打着招呼。
云龙闻言,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无奈,他瞥了一眼王也,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孽徒,又回来干什么?”
王也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回道:“我也没被逐出山门啊。”
“唉”云龙道长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起码让我一个人安静到二月结束也好啊。”
王也没理会师父的抱怨,转而望向金殿前,恭敬地喊道:“太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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