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老孟欲言又止，一个疯狂大胆的念头涌上脑海。
片刻后，他才吞吞吐吐道：“我、我想试一试病毒引发的低语。”
陈俊彦完全不理解一个科研人员求索的心情，撑大了嘴：“你应该是在开玩笑的吧？”
他看向一旁的雯姗姐，发现她的表情同样凝重，似乎不觉得老孟提出了一个无比离谱的想法。
“不是，姐”
“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陈俊彦不解道。
雯姗回道：“即便是带回指挥中心，科研部的同志们也绝对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廖忠托腮思索，面部的刀疤显得有点拥挤。
“毕竟是不用寄生在宿主细胞内的特殊存在，搞不清楚结构，明白了引发异常的作用机制也好。”
韩舒通过屏幕观察着一切。
他和老孟有着相同的想法，不过因为要照顾两个教授，暂时无法脱身。
“公司存在应对风险的能力，我没有意见。”
老孟点点头，朝铁片的位置迈步：“那我去试一试了，和微生物打交道多了，病毒应该也好把控。”
几人吞咽唾沫，望着有些低矮的身影。
老孟走向前，先是以包裹了自身，在覆盖全身的屏障中打开一个细微的缺口，方便残骸上寄宿的病毒渗入身体。
与此同时，还要提供一定的样本，用光学显微镜观测细胞病变反应，以及在分子层面，追踪核酸和蛋白质的活动
星外病毒的感染很快，几乎是三分钟的时间，老孟身体立刻出现了反应。
不过病毒并没有引起细胞的圆缩、脱落和死亡，而是以一种微妙的方式进行了细胞的改造强化。
老孟的手掌变成了深紫色，畸形扭曲的血肉硬化到了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甚至腰椎站的都有点直了。
身体的异变，反馈在了灵魂。
那混沌不明的低语在隐隐作祟，强大的暗示能力，让老孟想对“残片”俯首称臣。
“好家伙，那抹低语想让我进行一种生物实验，以让人类这种生物变成矮小龌龊的侏儒。”
老孟强顶着心思，挥刀割掉了手背的一块肉，收拾好后，再度用护卫住了身体。
病毒已经在尝试进行下一个生命周期了。
为了防止事态超出掌控，韩舒提前联系了身处“哪都通”总部的吕良，为老孟的异变托底。
等老孟带着观测样本走入实验室后，他忽然之间就知道这星外病毒的意识所在。
“它唤醒了人心的‘恶’，是因为人的恶念对它来讲，是最方便实现的一部分，比起寄宿在细胞，它更像是寄宿在人的一念之中。”
老孟给韩舒汇报着：“因为我有点木讷腼腆，从小到大又缺乏自信，所以我想身边的人能高看我一眼。”
“比起去成全自己，它认为还是害人要更为简单。我不认为它有什么特别的意识，不过是人的恶念适合它生存，所以它将其当成了扎根的土壤。”
“从目前我的感觉来看，这些病毒不会给人指令，而是会放大人心中最恶劣的想法。”
“名录”成员无恶不作，大多出于自身意志，星外病毒在其中扮演了催化剂的角色。
韩舒托腮审视着屏幕。
单纯的为了存在？
就和纳森岛的神树一样。
不过后者作为古代巫士的结晶，凝聚了历代纳森王和护卫的想法，拥有更多繁杂的思想，而病毒想要存活的念头更为干脆。
候在一旁的雯姗闻言，说道：“存在是为了引导人作恶，那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了。”
“现在喊它病毒已经不合适了，等指挥中心那边给它命名吧。”D1的发声装置中传来韩舒的声音。
酒店房间外的骚乱平息了，警方逐渐接手了一切。
韩舒有些失望，还以为真遇见了星外科技，没想是主办方的谎言。
组织者允许残片进入展示环节，并愿意为此撒下弥天大谎，能看出来，他并不在意诸多教授拆穿谎言后的愤慨，而且多半是早就接受了“病毒”的影响。
“哪怕是某些领域的领头人，都存在着疯狂的家伙。”
“既然诚心皈依于恶，只能当做名录成员去处理了。”
通过主办方的信息去锁定某个个人，对韩舒来讲不算难事，很快他就解决了引发这场会前动乱的罪魁祸首。
杨庆和李国兴两位教授醒了，除了脑袋昏沉之外，没有其他多余的症状。
不过其他国家的参会教授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来宾的身体异常，外加会议中心前庭的大范围破坏，注定了这场会议要推迟进行。
不过是推迟几天，韩舒倒是无所谓，刚好会前可以更细致的对核聚变知识查缺补漏。
只不过，在韩舒无暇顾及的国内网络领域，一个话题正在无限发酵，哪怕“哪都通”和相关部门进行了疯狂抢救，一些翻墙得来的视频，依旧通过各种渠道广泛传播。
国内的网民不知道视频是否经过了处理，他们看见了外星英雄大战畸变怪物，铁甲机器人勇闯迷宫，击杀会分身的boss
“众所周知，视频是不能P的，所以这些都是真的！”
“起猛了，这给我干哪来了，是不是过几天能看见现实版超人大战蝙蝠侠了？”
“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应该是某种生物实验的结果吧？”
面对铺天盖地的舆论，赵方旭抱住了脑袋，感觉一颗榴莲在里面摇来晃去。
他能猜到，“贝希摩斯”的研究和某些出格行为，早晚会引起国际社会秩序的动荡，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
正发愁着，翡翠学会的斯宾塞致电了过来。
“当初维稳口号喊得最亮的贝希摩斯，给我们来了一个最大的惊喜啊！”
赵方旭回复道：“非凡势力之间的配合简直是太无力了，既然每个话事人都预料到了今天，那当初定下的规矩，不都成笑话了吗？”
斯宾塞不以为然：“最起码我们放缓了今天到来的脚步。”
“前段时间的英雄明星化策略，外加现在不再控制美方媒体的信息扩散，我怀疑‘贝希摩斯’的研究成果取得了大成功，最起码要向占大多数的普通人推销了。”
赵方旭揉捏着额头，要是“贝希摩斯”率先打破平衡，那其他国家的公民，又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看待超凡？
“唉~斯宾塞会长，我不觉得各国没有应对这个局面的方案。”
斯宾塞说道：“我的态度赵总是知道的，我向来乐意看见我们这群怪胎的消亡。可赵总你呢，或者说‘哪都通’呢？”
“我？我已经在想二号方案了。”
第209章 6亿，买个大玩具
“什么二号方案？”斯宾塞饶有兴趣地追问。
赵方旭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提前请辞呗，在事情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之前，成功甩出烂摊子，然后‘相信后人智慧’。”
斯宾塞严肃道：“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而且你不会真的那么做。”
“你我所处的国情不同，‘哪都通’的决策没法给你带来太多的参考。而且身为超凡毁灭派的你，真的允许赫尔墨斯神的翠玉录就此消失吗？”
“要是有完美的解决方案，翡翠学会可能进一步考虑。超凡和秩序并存，哪个国家都乐意实现这种平衡。”
“我们也在探索这种平衡。”
见赵方旭没有过多透露想法的意思，斯宾塞留下一句：“关于国际超凡社会的未来，我们都拭目以待吧，祝你我好运。”
挂断电话之后，赵方旭凝视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洒落下来，夹着无数稀碎的雪粒子。
他致电了负责“十佬会”的苏董，决定近些时日召开会议，进行一次大事的商谈。
十佬会之后，便是异人界各个流派的掌门人会议，在“哪都通”创办以来的历史中，除了成立时的公司揭牌仪式，还没出现过这么大的阵仗。
消息一经传出，那些名门正派的话事人，顿时生出一股风雨欲来之感。
就连王家和出马仙家的多日对峙，都在圈内古怪的氛围中被冲淡了。
此时，远在美国的韩舒还在准备国际可控核聚变的事项，“名录”病毒的作用机制搞清楚了，但想要研发出针对药物，还需要一段时间。
雯姗和陈俊彦委托华南暗堡寄送了寄宿病毒的残片，继续返回洲际酒店执行担任保镳的任务。
投毒案的策划人身死，处理不了了之，美方会议组织者遭受了各国的大肆批评，而最终，会议举办地点转移到了加州大学的洛杉矶分校。
“是不是毒素残余的问题，我总感觉这几天过得不算真切啊。”李国兴叹口气，好似仅是下飞机歇息的一个空当，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庆附和道：“我以为我们的研究在外人看来就足够科幻了，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事情。”
“不，不对！”
他摇摇头，要是真能把可控核聚变搞出来，那才是毫无争议的科幻走入现实，一些引起身体异变的生物基因实验只能是小道，从发展意义上讲，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没关系，杨教授，毕竟今天才是参会的重点。”李国兴说道，脸上露出一股遗憾的神色，“可惜对外展示的特殊材料残片在骚乱中丢失了。”
“嘿！”杨庆笑呵呵回了一句，“没了才好！我甚至怀疑那就是没有的东西，主办方编造了谎言。”
大多数参会的科学家对“残片”的丢失抱有遗憾和愤慨的态度，而杨庆不同，他骨子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傲气。
国家的进步，更多该依靠科研人员呕血沥血的研究，以及百姓们、社会各方的共同努力，而不是寄希望于那些“太外来客”的施舍。
杨庆双臂抱起，朝旁边打量：“咱们该庆幸，要是星外存在更高端的文明，对我们来讲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真有呢？”李国兴耸耸肩。
“那就只有在他们注意到我们之前，让文明发展的脚步快过他们了。”
“你这人呀”李国兴笑眯眯点着杨庆，无奈摇了摇头。
会议交流开始了，韩舒和两名教授，外加指挥中心的两人并排坐着，听着讲台的外籍教授说些开场白。
一段对未来聚变能源的展望后，话题正式切入，起初的内容不算高深，却也听得陈俊彦一愣一愣的。
“那个你们搞科研的都习惯把话说成别人听不懂的样子吗？”
陈俊彦小声问向韩舒，没等收到答复，他立刻被雯姗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韩舒想了想，悄咪咪回了一句：“说实话，我也不喜欢太理论的东西。你或许听到一些云雾缭绕的话，然后说一句，‘卧槽，牛逼’！但那绝对是无知和无趣所带来的敷衍态度。”
“等见识到具体的技术展示，你或许就能真正理解理论成真后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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