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道雷光箭射在了李慕玄的面前,炸开的气浪又将他掀飞了。
张楚岚吼道:“大老爷们顶天立地,三十不惑,五十知天命!你一个百岁的老东西了,怎么走还要一帮小兔崽子给你划道吗?”
“走到今天这一步,哪条路都不好选,可那也是你自找的。跟我们回去,把那段跨越数十年的恩怨了却,这样无根生的后人兴许还能活的顺遂一点!”
李慕玄抬头一愣:“掌门的后人?”
他望向陆家兄妹,再打量张楚岚和冯宝宝,拼命摇了摇头。
“不该,不该啊!真要有掌门的后人,你们不该这么走到一起啊!”
啪!
李慕玄全身乏力,瘫软坐在了地上。
张楚岚再度拉弓:“我接下来这一箭会夺走你的意识,要是想清楚了,就乖乖坐好别动,等你醒来,或许就重回故土了。”
“当然,你要是敢动,迎接你的绝非一箭这么简单。”
李慕玄仰起头,聆听四面八方传来的枪击声,他踉跄起身,身后是被一团圣光所笼罩的王城。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是这里”
“你担心自己的外孙女?”张楚岚问道。
李慕玄摇摇头。
希望后代平安是长辈的愿望,可他无法为外孙女做任何事,从成为纳森王的那一刻起,不管有没有敌人,外孙女最终都会成为树的牺牲品。
李慕玄无权干涉王的决定,但对贝希摩斯厚颜无耻的强硬手段感到不爽。
“你想干贝希摩斯那帮混蛋一顿?”
“想啊,但干他们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额”
见张楚岚陷入踌躇,陆玲珑向前搭话道:“真要继续干贝希摩斯?再往前的话,我们就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武装力量了。”
张楚岚否决道:“不,我们哪都不去,就在原地等。”
“等什么啊?”
“等待光的降临。”
张楚岚仰望天际,暮色沉沉,星河待现,倘若没有地表的战争,纳森岛的夜会拥有一片无比璀璨的星空。
事已至此,张楚岚只有等了。
等十七爷吃饱返回,等贝希摩斯攻入王城,等神树摧毁,等圣王和铁卫失去反抗一切的能力,等“万机之神”最终降临。
或许对老叔来讲,一个明面上失去神树的纳森岛,才是好的纳森岛。
王城边缘,风声呜咽。
山林和丘陵处,迫击炮弹尖啸坠落,爆炸掀起数米高的焦土烟浪,裹挟着热浪的铁片在空中飞溅,发出死神的嗡鸣。
落后愚昧的文明,没有丝毫阻挡“贝希摩斯”的能力。
护卫的神民半跪在弹坑边缘,掌心紧贴着地面。
他能感知到地脉的微颤,三十米外,“贝希摩斯”的特战小队正以扇形阵型包抄过来,枪械保险栓清脆的“咔嚓”声隔着风声被他捕捉到了。
不仅如此,空中作响的直升飞机,还在不断向下倾泻弹药。
“看吧,抵抗毫无意义,别打了,没有任何意义,我投降!”
武装队伍没有闲心理会失去战意的家伙,径直穿过了他,王城阶梯上,站着最后的两个纳森卫天使阿方索和牛仔以利亚。
“走到最后一步了。”阿方索缓步走下台阶,周身为一股圣光笼罩。
护卫法阵的楔子遍布了全岛,在神树的赐福下,岛屿生命的余晖不断朝阿方索体内涌入。
名为“守护”的光之魔法,在王城阶梯前展开了。
“攻击!攻击!”
士兵咆哮着,枪口吐露火舌,子弹疾风骤雨般撞击在魔法阵上。
青筋布满了阿方索的脸面,他透支着生命,看圣光笼罩下的士兵被灼烧成灰烬。
“如果我能再强大一点就好了,这样只要牺牲我一个人就可以。”
“不会失去伙伴,不会失去树的神民”
他心中自语着,对世界做了最后的告别,就在全力燃命爆种之际,背后响起一声冷枪,以利亚的子弹穿透了他的腹部。
“以以利亚?”
阿方索回过头,逐渐昏暗的视线之中,仅有以利亚掌心中的一截金枝。
“这”贝希摩斯的士兵被现状搞懵了。
以利亚走向前,问道:“替我转接给你们的负责人,然后余下的,随我进王城。”
罗恩凯勒收到了前线的消息,对以利亚的叛变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奇,只是差人进入了城内。
王城中央的空地中,纳森王几乎透支了大半的生命力,勉强才能撑着身子站起。
她的背后,神树舒展着枝杈,下面站了一个白发白须的魁梧老者,一个样貌妖艳的妩媚女人,以及一个做工精细的机器人。
咔嚓!
枪口对准了王以及多余的几人。
以利亚抬起头,手指着纳森王:“这个女人有多重要不必我多说,给她注射麻醉剂,以防她动用其他的手段。”
士兵们小心谨慎地提防着对面,还是摸向前去了。
捕获纳森王后,以利亚走到了D1面前:“到头来,你什么都没有做,事情向我预料的那般发展着。”
啪啪啪!
金属碰撞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城内,D1为以利亚鼓掌,那掌声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阵心寒。
那些贝希摩斯的士兵,连叩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种如深海寒流般刺骨的恐惧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利亚扭头四望,最终目光锁定在神树。
树在害怕?
神树的恐惧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周围的一切。
那么,神树又在害怕什么呢?
以利亚抚摸树干,心中问道:“千年来都无法做出任何改变的您,已经无法守护大家了,如果可以让所有人从上古巫术的束缚中解脱出来,您不是愿意为此牺牲吗?”
“既然如此,您为何会害怕?”
诡异的氛围无声蔓延,士兵们战栗的眼神朝那白发白须的老人看去,他们认出了老者的身份可大名鼎鼎的黑魔法师怀特,此时也害怕得像一只老鼠。
“要、要继续回收吗?以利亚先生。”一个士兵问道。
“等一下,再等一下。”
以利亚抬手制止,可负责纳森行动指挥的罗恩已在甲板跳起了笨拙的舞蹈。
“yeah!”
“大获全胜!”
“藏在暗中使坏的臭老鼠们,看见了嘛,岛内的一切都会被贝希摩斯收入囊中,你们连出面制止的勇气都没有。”
“让念动力的异能者去王城帮忙,小心挪动神树,不要伤到树根的部分。”他冲对讲机中吩咐着。
王城内的下属没有回复,罗恩在嘈杂的电子音中只听见了一声枪响。
扑通!
持枪的士兵倒下了,余下的家伙们对以利亚投以匪夷所思的目光。
砰,砰,砰!
没等他们端枪叩动扳机,一个个血窟窿在胸膛洞穿。
清理了贝希摩斯的势力,以利亚将手枪对准了树,对准了树干下由历代圣王和铁卫组成的“圣林”。
他忽然转身,看向倒地不起的纳森王,眼神中流露着酸涩,神树的枝杈像利剑般,将他的心脏捅了个稀巴烂。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以利亚问向D1.
机器人用冰凉的电子音回复:“拥有牺牲品质的人,不会畏惧死亡。死后失去一切,神树本不该害怕,可它动摇了,它害怕的是死亡本身。”
“神树不在乎一切,只为延续存在。按照你的计划,在贝希摩斯和世界面前亲手毁掉神树后,它依旧会通过某种方式脱身。”
“纳森王和神民,依旧无法从千年来的束缚中解脱。”
“呜啊啊啊啊!”以利亚痛苦哀嚎起来,神树什么都没有说,但却戏弄了他的感情,打算利用他完成金蝉脱壳。
折掉金枝并不意味着背叛,因为折了金枝,就代表是自己人了
要么挑战王失败,当场成为树的一部分,要么成为王,在将来成为树的一部分。
树就是树,折金枝的人和王,迟早也都是树。
砰!
砰!
砰砰砰!
以利亚疯狂朝“圣林”射击,掺杂了魔法的子弹碾碎了一张张人脸。
伴随着枪响,他的哭嚎越发大声。
他承受了背叛的压力,机关算尽,害死了伙伴和神民,最终也没能将深爱之人从巫术诅咒中拉出来,他是树的傀儡,是藏在暗处扮演着可笑独角戏的卑微小丑。
子弹清空,炼金法阵的光芒消隐了。
以利亚回过头,死死盯着D1:“神树会怕你,是因为你掌握着彻底杀死它的方法?”
D1发出机械的冷笑:“还记得我曾经提过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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