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墨家巨子不擅炼器 第157章

  那人笑得张狂桀骜,一副目中无人之态。

  不过最令风星潼在意的,是男人双眼中如蛇一般的竖瞳。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奇奇怪怪的孩子?”

  没等风星潼回话,阶梯另一边,走来一手持白扇、书生打扮的白发男子,他气质温润,有点读书人的样子。

  “嘿,这个还不算怪,真正怪的那个去哪里了?”柳坤生跳上高台,四处张望,乌泱泱的人群中没有瞧见韩舒的身影。

  啪!

  柳坤生轻轻一跃,坐在了风星潼的身旁,另一旁的柳化蛟合起白扇,姿势儒雅的坐于另一侧。

  “邀请了你两次,你还真就来了啊!”柳坤生手臂一抬,勾在了风星潼的肩膀。

  “哈哈哈,谢邀”风星潼拘谨的像个刚出壳的鸡崽,视线不断在人群中游离,“舒哥,你去哪了啊?”

第162章 福瑞与大泽乡狐狸语

  暑假尾声,依旧不乏带孩子外出游玩的家长,天池登顶的阶梯站满了人,充斥着小孩子不耐烦的叫喊。

  韩舒咬着柠檬水的吸管,偶尔看向西侧的白云主峰,北坡留有积雪,看起来像山顶戴了一顶白毡帽。

  可近处日光葳蕤,花草长势都很旺盛,在一处无人的地带,一只雪白伶俐的身影箭矢一般穿梭,很快钻到了韩舒的怀中。

  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韩舒手臂扫来扫去,酥酥痒痒的。

  小白狐的灵智越发通透,通晓了鸟语后,也开始学习人类语言的一些发音。

  韩舒看见它柔软的白毛泛起涟漪,尖耳朵抖了抖,偶尔会用尾巴轻轻勾住他的手腕,呜咽着又拿湿渌渌的鼻尖去顶掌心,眼里的光比蜜还黏人。

  听着那“嘤嘤”的细软哼声,韩舒不知道第几次动了想带它离开长白山的念头。

  逗弄了小狐一会儿,手机的微信传来一个图片,传送人是“飘渺星辰”。

  照片中,风星潼夹在一黑一白两个陌生男子中间,呆笨比着“耶”的手势,苦涩僵硬的笑容像是被绑架了一般。

  “这两位,是柳家的?”

  盯着屏幕时,小狐的尖嘴也凑到了手机前。

  韩舒将它放下,顺着脑袋捋了捋它那干净柔顺的毛发。

  “不能陪你玩了。”

  “等我忙完再来找你。”

  韩舒走了几步,小白狐跟着也走了几步。

  一人一狐前前后后,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韩舒回过头,“真拿你没办法。”

  他将狐搂在怀中,用手臂撑着它灵巧轻盈的身子,重新返回前往天池的台阶上。

  路程走了大半,韩舒瞧见被两个化形蛇灵当作“夹心”的风星潼,他此时双手握着空荡荡的水瓶,言语无措的狼狈回应着两灵的问题。

  “来了。”柳坤生察觉到韩舒的气息,泛着亮光的蛇瞳一转,向前看去。

  柳化蛟白扇轻摇,颇为欣赏地点点头,“看模样,是个儒雅知礼的先生,难怪能在世俗闯出那么大的名声。”

  静静看了会儿两只蛇灵,韩舒忽然对长白山的诸多仙家祛魅了。

  高家堂口供奉的某位叫胡天彪,天字辈儿在胡家属于辈分最高的一档,据说最早的天字辈,胡大太爷胡天祖和胡二太爷胡天南,早在商朝战时身亡,封神榜上留有灵名了。

  传说归传说,韩舒认为长白山几只大灵少说有千年道行,可目前来看,柳家的两位,修行撑死了有两百年出头,绝对不足三百年。

  “两位仙家,今日难得有雅兴,来此世俗繁华之中啊。”韩舒拱手说道。

  柳坤生站起身,掐腰冷哼了一声,另一边的柳化蛟倒是客客气气的鞠躬回礼,很有古来名士的风范。

  “韩先生抬举,这地界也就弟马和俗世的某些百姓喊我们‘仙家’,在外人看来,我们不过是有些年头的灵罢了。”

  “当然,灵也分什么灵,毕竟也有不懂礼数、脑子满是肌肉的,小生在这里给韩先生赔罪了。”

  柳化蛟拱手鞠躬。

  旁边的柳坤生斜了他一眼:“你指桑骂槐给谁看呢?”

  “什么指桑骂槐?我这是明骂,唉,胸无点墨的莽汉真可怕。”

  啪啦!

  柳坤生大臂一挥,刚要去抓柳化蛟的衣领,反被他白扇一挥,打在了手腕处。

  “有客人在,不要做失礼之事。”

  “那咱的账回头慢慢算。”

  “可以,两百多年的一起算。”

  韩舒插手调停,说道:“两位是共同经历修行的同族,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呛火。”

  这两位,柳坤生看不起柳化蛟情情爱爱的酸萝卜作态,柳化蛟瞧不上柳坤生的粗鲁莽撞,但每次呛火打完,还是能安安分分的上一个餐桌子吃饭。

  彼此的感情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恶劣。

  看着无话可说的风星潼,韩舒也会想,假如按照原著发展,这两位经历百年修行的同族,遇上风星潼和王并这两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塑料兄弟,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还真值得人细品。

  “换个说话的地方。”周遭人多眼杂,韩舒便指了指远离景区的偏僻险处。

  两个蛇灵避开周围视线,阴风一卷,裹着韩舒和风星潼来到一处奇险侧峰的洞窟。

  阴暗潮湿的洞中,邓家兄弟等候多时,一见来人,立刻将清理好的几块巨石搬出,充当桌椅。

  石桌子上摆的,是堂口供奉,瓜果或是烧鸡,应有尽有。

  看着那鸡,怀里的小白狐口水都快流了下来,它平时在山中吃些野味生食,偶尔才能跟着太爷太奶吃一口供奉。

  俗世的烧鸡饱满多汁,咬上一口油水都能冒出来,换做是哪只狐都抵抗不了这样的诱惑。

  韩舒没什么顾忌,撕下一整块鸡腿,让它叼着跑去了角落。

  风星潼不时朝小狐望去,他从未见过那么干净又伶俐的灵物,那一身毛看起来像是天上的云絮。

  “舒哥,这小狐灵和你很亲近啊,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小时候曾和它有过一段缘分。”

  韩舒解释着,正啃着鸡腿的小狐也转过身,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

  柳家的两个大灵端起茶杯,不约而同深闷了一口,也就是知晓了世俗界最近铺天盖地的新闻,它们才知道了当初灰家和胡家的顾虑所在。

  哪怕人和灵真有缘分,也没几个胆儿肥的家伙,敢给大因果缠身的家伙开仙窍。

  两灵回望石壁根脚的小狐,摇摇头。

  初生狐崽子不畏虎,也就这些涉世不深的小辈会无所忌惮了。

  听韩舒说完过去的一段往事,风星潼神往许久,现今的灵不多,能有这样一番传奇意味的偶遇,真不失为巫的一种浪漫。

  石洞子凉风穿过,很是消解夏热的闷热。

  邓有福端着杯凉茶僵了许久,盯着对面的风星潼,自打罗天大醮之后,他便知晓了姑奶奶再不南下的原因。

  “风星潼,你不必紧张。仙家想更进一步,就得敬畏天理,所以做不来杀人越货这种混蛋事,不过我们还是想请教一下”

  “关于‘八奇技’之一,拘灵遣将的某些术理问题。”

  哗啦!

  柳化蛟白扇一开,轻轻扇动,以一种书生口吻唏嘘叹道:

  “近百年兵燹不绝,生灵殄瘁。烽烟火镝之间,多少初开灵识的生灵惊魂而殁。好不容易等到硝烟散尽,现代化的建设又侵吞林壑巢窟,及至今日,能感天地清浊、炼修真的山精野魅,愈发罕有。”

  “小生也想为后代寻一条坦途,倘若有成,便不负这点微末道行了。”

  柳化蛟说的不无道理,小时候韩舒还能在村里看见刺猬、野兔、山鸡或是松鼠,可随着一条条公路的铺设,加之工厂建设,有些动物的身影已经很稀少了。

  寻常野兽固然如此,更不用说得的动物。

  柳坤生双手一拍膝盖,说道:“本大爷没那么多婆婆妈妈的话,就感觉什么东西在头顶压着,不舒坦!”

  风星潼有些为难地抓抓侧脸:“我只能说,‘拘灵遣将’抓住了‘性命’失衡的弱点,要想破术,我也不知该怎么做。”

  “要么你们加强灵肉的联系,要么”

  “对了,不知长白山中留有肉体的仙家有几位?”

  话一出,气氛骤降,整个洞窟变得寒冷刺骨。

  韩舒拍了拍风星潼的肩膀,将一碟点心递过去,吃起东西来,就能堵住嘴巴了。

  “这个问题其他人能问,唯独你和王家的不能问。”

  出马和拘灵还能相安无事,大半程度归于长白山并不清朗的形势。

  摸不清关石花可以沟通的仙家有几位,守持肉身修行的仙家又有几位,这种微妙的局面平衡就能一直延续下去。

  风星潼缺了点老练,似乎也意识到失言了,拿起糕点尝了几口。

  吃完鸡腿的小白狐一溜白烟似的跑回了韩舒的旁边,最终在膝前窝了下来。

  柳化蛟继续说道:“动物修行是借形炼神,夺造化之功,一要突破短暂寿命的束缚,二要转化形体,向人过渡才能更进一步。”

  “脱去兽身,仅留‘真灵’,这才是大多小辈选择的道路。得炼已是福泽天佑,谁还会对修行法挑三拣四?”

  韩舒捋着小白狐的毛发,仔细想了想。

  人也是如此,要是有的选,当初也不会那么多人迈向尸解仙的路子。

  “所以说,无解了?”柳坤生摊摊手,精灵无意牵扯更多的世俗恩怨纠缠,但莫名其妙就感到一阵恼怒。

  “有解,异术消失就可以了。”柳化蛟将白扇一合,“啪”的一声,震得风星潼打个寒颤。

  “当然,小生说的是背负取乱骂名的奇诡异术。”

  “柳先生的想法倒是和异人管理公司的想法一致。”韩舒说道。

  “韩先生的看法呢?”

  “术法自然是不稳定的因素,但归根到底,还要看什么人使用吧。”韩舒示意旁边的风星潼,又看向柳坤生。

  “假如这白毛小子对精灵没什么热爱,当初估计你也回不了这长白山了。”

  “哼。”柳坤生从鼻孔中喷出一团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