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腿……我还不如死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太爷爷!你一定要帮我!帮我报仇!我要那个杂种付出代价!我要他变得比我还惨!我要把他削成人彘!就放在我床边!我要天天看着他受罪!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嘶吼着,涕泪横流,状若疯魔。
双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覆盖着厚厚的纱布,但仍有暗红色的血迹隐隐渗出。
激光高温灼烧封闭了大部分血管,但粉碎的骨骼和彻底坏死的神经肌肉组织带来的痛苦。
以及失去双腿的绝望,每分每秒都在啃噬着他的理智。
病床旁,王蔼拄着拐杖站在那里。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以往那副惯常的伪装出的慈祥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确实是在看着王并,眼神中也有关切。
“并儿,别哭,别怕。”
王蔼的声音出奇地柔和,甚至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并没有受伤的肩膀。
“太爷爷在这里,太爷爷向你保证,一定会找到治好你双腿的办法!天下之大,异术繁多,总会有办法的!就算……就算真的治不好,太爷爷也会给你找最好的假肢,让你和常人无异!你永远是王家的继承人!”
他嘴上安慰着,心中却在疯狂盘算着如何报复王玄,以及如何尽可能地保住王并的双腿。
他直起身,脸上的柔和瞬间被威严取代,转向守在室内一角、几名穿着白大褂,但明显身负息的异人医师。
这几人来自一个擅长医治异人伤势的小门派,被天师府临时征调。
“各位医师,”
王蔼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的孙儿,就拜托你们了。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手段,务必保住他的性命,尽可能……减少痛苦。”
为首的一名老医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小心地检查了一下王并腿部的纱布和监测仪器,又搭了搭脉,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犹豫再三,在王蔼那逐渐冰冷的注视下,终于硬着头皮开口:
“王……王老,王少爷的情况……很不乐观。那激光能量极其霸道,不仅彻底洞穿了膝盖,高温还将周围骨骼,神经,主要血管全部碳化坏死……这种伤势,闻所未闻。以我等手段,保住性命无虞,但这两条小腿……绝无接续或再生的可能。眼下只能先行稳固伤势,防止感染和坏死蔓延,待情况稳定后……只能考虑安装高规格的异人专用假肢了。”
他说完,深深低下头,不敢看王蔼的脸色。
室内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王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可怕。
老医师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几秒钟后,王蔼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扭曲:
“假肢?也好,也好。总比没有强。”
他仿佛接受了这个现实,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绝不是结束。
他不再看医师,转头对着治疗室紧闭的房门,提高了声音:
“来人!”
按照安排,门外应该有至少四名王家的精锐好手负责警戒和听候差遣。
没有回应。
王蔼皱了皱眉,心中闪过一丝不悦,声音更冷了几分:
“人都死哪去了?给我进来!”
依旧是一片寂静。
只有门外隐约传来的、远处其他区域零星的声响,以及夜风吹过走廊的细微呜咽。
王蔼心中的不悦迅速转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不安。
这不对劲。
就算守卫稍有疏忽,听到他第二次呼唤,也该立刻现身了。
就在他准备第三次呼喊,甚至打算亲自出去查看时
“吱呀……”
治疗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个身影,背对着走廊昏暗的光线,出现在门口,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王蔼眯起眼睛,厉声喝问:“谁?哪个不懂规矩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身影已经向前走了一步,完全踏入了治疗室内明亮的灯光下。
黑色的短发,平静到近乎漠然的面容,身上甚至还带着山野夜间的些许寒气。
是王玄。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王蔼身上。
又扫了一眼病床上瞬间止住哭嚎,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尽失的王并。
然后,王玄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王蔼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
“老东西,别喊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早在你们说把我做成人彘的时候,我就已经将外面的人都解决了!”
第63章 今日你我,只能有一个人走出这里
“老东西。”
王玄的声音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治疗室内响起。
他站在门口,手里随意提着一个身穿王家服饰双目圆睁、脖颈呈诡异角度扭曲的壮硕男子。
那是原本应该守在门外的一名王家护卫,此刻已无声息。
王玄手腕一甩,将那具尸体如同丢弃一袋垃圾般。
扔到了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尸体滚了两圈,正停在王蔼脚边不远处,无神的眼睛正好对着病床上的王并。
“听说,”
王玄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锁定在王蔼那张因惊怒而微微抽搐的老脸上,“你最近一直在找我?挺执着啊。”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揶揄,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没完了是吧?”
他补充道,陈述句,没有任何疑问的意味。
王蔼看着脚边属下的尸体,又猛地抬头看向王玄。
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他毕竟是历经风浪的十佬,城府极深。
王玄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外面的守卫,实力远超预估,此刻出现,必有依仗。
“原来是你这小杂种!”
王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恨意。
“怎么?今天老天师不在近前,没人再护着你,你竟敢还有胆子主动送上门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王玄身后洞开的门口以及房间内有限的几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他怀疑王玄不是一个人来的,或许有埋伏,或许是调虎离山。
他不能轻易动手,至少要试探出对方的底牌和意图。
王玄将王蔼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老东西,别看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彻底进入房间,顺手将厚重的隔音门向后一带,顺便插上了插销。
“就我一个。”
王玄的声音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内显得更加清晰。
“收拾你们这对废物祖孙,还用得着帮手?”
他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王蔼的怒火,也打消了后者最后一丝侥幸。
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辈如此蔑视,这比王并重伤更让他感到权威被践踏,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
“狂妄!找死!”
王蔼怒喝一声,再也无法维持表面上的冷静。
他知道言语已经无用,唯有实力才能决定一切。
虽然忌惮王玄那诡异的力量和速度。
但他对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王家绝学和十佬级的修为仍有自信。
对方主动近身,或许是机会!
话音未落,王蔼脚下猛地一蹬。
那看似老朽的身躯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迅猛速度,干瘦的右拳紧握。
一层凝实如墨隐隐有丹青流转的光泽覆盖其上,那是将王家神涂的“意”与自身功结合于拳脚的体现!
他没有使用复杂的术法,而是选择最直接的近身搏杀。
试图以老辣的经验和深厚的功修为压制对方!
一拳轰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王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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