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第90章

  他是全性的代掌门。

  是那个要带领全性、要平衡各方、要做出决策的人。

  而作为一个掌门,龚庆……根本就不够格。

  太年轻,太天真,太……理想主义。

  为了一个关于甲申之乱的想法,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就策划了龙虎山那么大规模的行动。

  他难道没想过后果?没想过会激怒老天师?没想过会把整个全性拖下水?

  他想了。

  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在他心里,那个“真相”比全性的存亡更重要,比他自己的命更重要。

  这种执着,若是放在一个学者、一个研究者身上,或许值得敬佩。但放在一个掌门身上,就是致命的缺陷。

  一个合格的掌门,应该权衡利弊,应该顾全大局,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牺牲,什么时候该保全。

  而不是像龚庆这样,为了一个执念,就把整个组织推向深渊。

  现在好了。

  全性死伤惨重,老天师下山杀人,异人界动荡不安……这一切,都是龚庆那个“想法”带来的后果。

  而他自己,现在也要用命来承担。

  值得吗?

  王墨不知道。

  他只知道,三天后,锡林郭勒的草原上,将有一场决定很多人命运的决战。

  而他,是参与者之一。

  深吸一口气,王墨重新盘腿坐下。

  真流转,光晕再起。

  时间不多了。

第110章 不晃上丹晃中丹

  锡林郭勒草原,一望无际。

  时值初秋,天空已有些泛黄,青草则是在风中起伏如海。

  天空是高远的蓝,几朵白云懒散地飘着,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整片草原镀上一层金色。

  这本该是个宁静的午后。

  但现在,草原深处的一片空地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张之维站在空地中央。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道袍,白发白须在风中微微飘动。

  双手负在身后,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身上没有任何气势外放,甚至感觉不到真波动,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仿佛只是个来草原散步的普通老人。

  但没有人敢把他当成普通老人。

  因为他是张之维。

  是天师。

  是绝顶。

  是这三天里,杀了几十名全性高手,让整个异人界震颤的存在。

  老天师的目光,落在前方三十米处。

  那里,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公司负责和十佬之间联络的苏董。

  苏董身后,站着六位十佬:王霭、吕慈、陆瑾、牧由、陈金奎、风正豪。

  这六人,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异人界震三震的人物。现在齐聚于此,只为一个目的:阻止老天师。

  “你们几个来这里做什么?”

  老天师开口了,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拦我”,而是直接问“来这里做什么”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只是好奇他们的目的。

  苏董上前一步,神色同样平静:

  “老天师,您不要误会。是公司请几位前辈来帮忙的。”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这不是十佬自发的行为,是公司的意思。公司,代表着官方的意志。

  老天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苏董继续说道:

  “老天师,您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影响太大了。那些伤亡……已经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再这么下去,局面可能会失控。”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诚恳:

  “我们想劝您回去,和我们好好聊聊。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公司会尽力协调,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公司的立场,又给了老天师台阶下。

  只要老天师点头,跟着他们回去,接下来的事,就可以在谈判桌上解决全性付出代价,老天师消气,异人界恢复平静。

  完美。

  但老天师只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聊?聊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苏董身后的六位十佬:

  “是聊我那师弟被废了四肢、忍了几十年痛苦,最后连记忆都被人窃走的事?

  还是聊龙虎山上那些死伤的弟子?或者……聊这三天里,那些死在我手上的全性?”

  每说一句,老天师的声音就冷一分。

  到后来,那声音里已经不带任何温度:

  “有些事,可以聊。有些事……聊不了。”

  草原上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某种无形的力量,让风停了。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

  苏董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身后的六位十佬,表情各不相同。

  王霭依旧捧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茶杯,小口抿着,但眼神已经不再轻松。

  吕慈双手抱胸,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牧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陈金奎则是眼神游移。风正豪站得笔直,眉头微皱。

  而陆瑾……

  陆瑾的脸色最难看。

  他盯着老天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微微起伏。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解,有担忧,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张之维为什么这么愤怒。

  因为他自己也愤怒。

  田晋中是他的老友,看着老友受了几十年苦,最后连记忆都被人夺走,他恨不得把全性全宰了。

  但……不能这么宰。

  见一个杀一个,杀到龚庆出来为止这是要把全性灭门啊!

  全性虽然该死,但里面也有很多人,罪不至死。

  而且,真要把全性逼到绝路,他们会做出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

  更重要的是……

  “老天师。”

  陈金奎终于开口了,他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

  “您消消气。我们都知道您心里有火,但这火……不能这么发啊。

  全性固然可恨,可您这么杀下去,影响的就不只是全性了。

  整个异人界都会乱,普通人社会也会被波及。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

  老天师打断了他,目光如电:

  “陈金奎,我问你如果今天被废四肢、被窃记忆的人是你师父,是你爹,是你最重要的人。你还会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吗?”

  陈金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答案是:不会。

  如果今天受害的是他至亲之人,他恐怕会比老天师更疯。

  这个道理,在场所有人都懂。

  但懂归懂,事不能这么办。